不是一辆,是好几辆,声音在峡谷里来回弹跳,越来越近。

    江大川心里在盘算。

    “五辆车,领头的已经过了上面的弯道,正在往下冲。”

    苏梅:“你听声音就能判断?”

    “发动机转速不一样,下坡挂低挡的声音和平路不同,领头那辆至少五十码。”

    老解放缓缓驶入U形弯的入口。

    江大川把车贴着内侧岩壁,右侧车身几乎蹭着石头。

    车速降到怠速,五码,比人走路快不了多少。

    苏梅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你在等什么?”

    “等他换挡。”

    苏梅不懂。

    但她没有再问。

    U形弯的弧度接近一百八十度。

    从这一头看不到另一头,中间隔着一面凸出的山体。

    对讲机里传来藏语的喊叫声,语速很快。

    然后

    咔!

    一声清脆的换挡声从弯道另一侧传来。

    领头皮卡进弯了。

    下坡进急弯必须减速换挡,从三挡降到二挡,发动机转速骤然拉高,声音从低吼变成尖叫。

    江大川右脚猛踩油门。

    老解放的康明斯发动机炸响,转速表直接弹到红线。

    整辆车从怠速状态猛然弹射出去,车轮碾着碎石,朝弯道外侧切了过去。

    皮卡正在转弯。

    急弯、下坡、速度快,皮卡的转弯弧度被撑得很大,车身几乎贴着悬崖一侧的路基走。

    司机双手打满方向盘,全部注意力都在脚下的路面上。

    老解放从岩壁内侧冲出来的时候,皮卡司机的整个人都惊呆了。

    一辆十二吨的铁疙瘩,正对着他的驾驶室门,以三十码的速度撞过来。

    “嘭!”

    老解放加焊过的保险杠,正正地撞在皮卡驾驶室侧面。

    铁皮被挤压变形的声音尖锐刺耳,皮卡被横推着往悬崖方向滑。

    皮卡上的小弟惊恐地大叫,司机拼命打方向盘想往内侧转。

    但方向盘已经打不动了,驾驶室门被撞凹进去,卡住了转向柱。

    江大川死踩油门不松。

    康明斯发动机发出一声长啸,十二吨的铁牛推着两吨的皮卡,一寸一寸地往路边挤。

    路边的铁护栏不知是什么年代焊的,锈得一碰就掉渣。

    老解放的保险杠把皮卡顶到护栏上时,护栏的焊接点直接从地面拔起。

    铁桩子带着混凝土底座被连根拽出来,砸在碎石坡上弹了两下。

    皮卡的右侧两个轮子已经悬空了。

    皮卡里三个小弟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有人想跳车,刚探出半个身子,老解放又往前推了半米。

    嘭。

    皮卡整辆车翻出路面,在空中转了半圈,车顶朝下砸进悬崖下方的碎石堆里。

    惨叫声被撞击声吞没,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老解放的左侧车灯框彻底碎了,保险杠又凹进去一块。

    但底盘稳得很,发动机的转速表依然在跳。

    后面的越野车司机亲眼看到前车被推下悬崖,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他本能地一脚踩死刹车。

    轮胎在路面上拖出两条黑色的胶痕,刺鼻的橡胶焦味灌进车窗。

    身后的吉普车反应慢了半秒,车头直接怼上越野车尾巴。

    嘭。

    越野车被顶得往前蹿了一米,司机的脑袋差点撞在方向盘上。

    对讲机里骂声炸开。

    “前面的车怎么开的!想死啊!”

    越野车司机惊魂未定,猛打方向盘,把车横停在盘山路上,堵住了后面所有车的去路。

    占堆坐在越野车副驾上,脸色铁青。

    他看到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