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川拉枪栓,黄铜弹壳弹出来,叮的一声落在仪表台上。

    重新上膛。

    一个藏民从面包车侧面探头想看情况。

    砰。

    子弹打在他脑袋旁边的铁皮上,火花飞溅,那人吓得又重新缩在底下。

    拉栓上膛。

    第三枪。

    枪口偏右,瞄准右侧面包车的前轮。

    砰。

    轮胎顿时瘪了下去。

    面包车车头往下一沉,歪在路面上。

    "趴下!"

    苏梅整个人缩进仪表台下方,双手抱头。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左侧面包车后面的两个藏民看到老解放以六十码的速度冲过来。

    他们顿时扔下枪,转身就跑。

    “嘭”。

    一声巨响在山口炸响。

    撞上的瞬间,苏梅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抖。

    老解放加焊过的保险杠撞上面包车侧面,钢铁碾压薄铁皮的声音像撕烂一块匹布。

    面包车被连推带撞甩出路面,在碎石坡上翻了两圈,四轮朝天扣在坡下。

    老解放的车身猛烈摇晃,左侧大灯碎了,保险杠凹进去一小块,但底盘纹丝不动,发动机依然在吼。

    军工铸造的铁骨头,不是白叫的。

    "开枪!"

    苏梅从仪表台下面弹起来,六四式手枪从右侧车窗伸出去。

    她没瞄,朝右边那辆瘪了轮胎的面包车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全飞了,但面包车后面的三个人全缩了回去,没有一个敢露头。

    老解放从两车之间的豁口冲了过去。

    后视镜里,面包车旁的人影越来越小。

    有人从地上爬起来,朝老解放放了一枪,子弹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苏梅坐回座椅上,手还在抖,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冲过来了。"

    江大川没接话。

    因为他看到了上面的情况。

    老解放刚拐上盘山路第一个弯道,山顶方向的路面上,五辆车正沿着盘山路往下冲。

    总共一辆丰田越野,两辆皮卡,还有两辆吉普排成一排。

    占堆亲自带队,从上往下压。

    盘山路只有一条,没有岔路,没有掉头的地方。

    老解放在十五度的上坡路上,时速连二十码都勉强。

    而对面是下坡,重力加速度让他们越来越快。

    苏梅看着上方越来越近的车队,声音变了。

    "大川,他们下来了……"

    江大川的目光扫过左侧的山壁,又扫过右侧的悬崖。

    盘山路宽不到五米。

    无处可躲,无路可退。

    领头的皮卡车已经拐过上方的弯道,车队在极速下降,双方很快就会碰面。

    对讲机里,占堆的声音像野兽的低吼。

    "撞上去!用车堵死它!就算同归于尽,也不能让它过去!"

    老解放爬上盘山路第一个弯道时,发动机已经在嘶吼了。

    海拔五千米,空气含氧量只有平原的一半,柴油燃烧不充分,排气管往外喷黑烟。

    时速表的指针死死卡在二十码,踩到底也上不去。

    对讲机里,占堆的声音不断咒骂山口的小弟。

    “废物,你们真是废物。所有人小心,他已经冲上来了。”

    江大川没关对讲机,他需要听。

    盘山路一个弯道接一个弯道,每个弯之间大约两百米。

    弯道的一侧贴着岩壁,另一侧是悬崖,路面宽不到五米,两车并行都勉强。

    老解放拐过第一个弯,进入第二段上坡。

    江大川松了一点油门,让车速降到十五码。

    苏梅看着他。“大川,你怎么还减速?”

    “听。”

    苏梅闭嘴了。

    驾驶室里只剩发动机沉闷的喘息声。

    然后她听到了。

    从弯道的另一头,山体的岩壁把声音反射回来,那是发动机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