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玄把铜镜和玉佩收好,靠着墙闭上了眼睛。灵力在经脉里缓缓运转,一圈又一圈。突破到炼气期五层之后,他不需要刻意修炼,灵力自己就会流动,像一条被疏通了河道的溪流。

    陈掌柜在他旁边坐着,烟杆叼在嘴里,没点。他看着张道玄,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这个人,不太像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张道玄睁开眼睛。“我本来就不是孩子。”

    陈掌柜笑了一下。“也是。十六岁就被筑基期的修士追杀,还活着,还反杀了人家两个手下,还抢了人家的储物袋。”他摇了摇头,“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你这种人。”

    “我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也好,自愿的也好。能活下来,就是本事。”陈掌柜把烟杆收起来,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你的本事,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大。”

    张道玄没接话。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银白色的盘子挂在天空。苍莽山脉的方向,有一层淡淡的乌云,遮住了几颗星星。

    韩厉还在某个地方,可能在休息,可能在赶路,可能在布置新的陷阱。

    但他也在前进。一步一步,不快,但稳。

    天快亮的时候,张道玄被一阵风吹醒了。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野草的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腥味。

    他猛地坐起来,把手按在短刀上。

    不是妖兽的腥味,是人血的味道。

    很远,但很清晰。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月光下,山脚下的小路上,有一个人影在慢慢移动。那人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像是在逃命。

    张道玄把短刀抽出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瑶在身后叫了他一声,他没停。

    他走到山脚下,离那个人影还有十几丈的时候,停了下来。

    那人也停了下来,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张道玄走近了几步,看清了那人的脸。

    赵铁山。

    他的灰蓝色长袍破了好几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着手臂往下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涣散。

    “张……张兄弟……”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张道玄走过去,扶住他。

    “谁伤的你?”

    赵铁山从怀里掏出那面小圆镜,镜面上有一道裂痕,蓝光已经完全灭了。

    “清……清虚宗……他们知道我手里有碎片了……”

    他把那只装碎片的小布袋从怀里拽出来,塞进张道玄手里。

    “拿……拿去……我保不住了……”

    张道玄握着小布袋,看着赵铁山的眼睛。

    “你还能走吗?”

    赵铁山摇了摇头。“走不动了。他们就在后面……不到五里……你走……别管我……”

    张道玄把布袋塞进自己怀里,架起赵铁山的胳膊,把他往山上拖。

    “你疯了!”赵铁山挣扎了一下,“带着我你跑不掉的!”

    “我说过,”张道玄咬着牙,把他往上拽,“你没害我,我也不会害你。”

    赵铁山愣了一下。他看着张道玄的侧脸,月光照在上面,看不出表情,但眼神很稳。

    “你这个人……”他说了一半,没说完。

    张道玄把他拖到了山神庙门口。苏瑶跑出来帮忙,两个人一起把赵铁山抬进了偏殿。陈掌柜拿出药和绷带,开始处理他的伤口。

    张道玄站在庙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山脚下的小路。

    灰袍的人影,出现在小路的拐弯处。

    不止一个。

    是三个。

    韩厉不在其中。是他的手下。

    但三个人,修为都在炼气期六层左右,对现在的他们来说,也是不小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