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强整整睡了三天三夜。
张雪兰吓坏了。她守在床边三天没合眼,每隔一个小时就伸手探一下何大强的鼻息。第一天的时候何大强的呼吸极其微弱,脸色白得跟死人似的,张雪兰差点就要打120了。
是叶孤城拦住了她。
“他没事,就是累了。让他睡。”老头站在竹楼门口,语气极其笃定。
“什么累能累成这个样子?”张雪兰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看他的脸色,跟纸一样白,嘴唇都没有血色了。”
“老夫说没事就是没事。”叶孤城转过身走了出去,留下了一句,“给他熬点好的补补就行了。”
秦梦清也来了,带着她亲手配的灵药补汤。她蹲在床边摸了摸何大强的脉搏,眉头皱了皱,但没有说话。赵含含熬了一锅灵米粥一直在灶台上温着,每隔两个小时就端上来热一次。慕容冰从省城赶来了两趟,每次都坐在竹楼外面的石台上一言不发地等着,直到天黑了才走。
张雪兰把灵药补汤一勺一勺地喂进了何大强的嘴里。她不知道何大强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累成这个样子,但她知道大强是为了帮别人才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她不怪他。她只是心疼。
第三天傍晚,何大强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边还挂着一抹晚霞,橘红色的光照在竹楼的窗棂上。然后他虚弱地问了一句,“下了多久的雨?”
“一整夜。”张雪兰红着眼眶说,“你再睡会儿吧,我给你热粥去。”
“不用了。”何大强摇了摇头,撑着胳膊坐了起来。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胳膊撑在床上的时候都在不住发颤,但丹田里的真气已经开始缓慢地恢复了。灵泉水的滋养效果加上龙涎香残留的灵力,让他的恢复速度比预想的快了不少。
张雪兰扶着他靠在了床头上,端了一碗灵米粥过来。何大强接过来喝了两口,热乎乎的粥水顺着喉咙滑进了胃里,像是给快要干涸的河床注入了一股清流,整个人立刻舒服了不少。
“外面怎么样了?”何大强问。
“好着呢。”张雪兰坐在床边帮他擦了擦嘴角的粥渍,“那场雨把周围几个村子的地全浇透了,村民们都说是山神爷显灵了。”
何大强“嗯”了一声,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慢慢走到了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世界焕然一新。
那场暴雨虽然只下了一夜,但降水量极其恐怖,方圆百里的土地都被彻底浇透了。干裂的泥地重新变得湿润松软,枯黄的野草在雨水的滋润下开始冒出了嫩绿的新芽。远处的山丘上已经隐约能看到一层薄薄的绿色了。
更关键的是,那场雨里面混杂着极其稀薄的灵泉水灵气。这些灵气渗入了土壤之后,对庄稼的生长起到了极其恐怖的催化作用。
两个月后。
秋收。
省里发布了一份让所有人都心惊肉跳的农业统计报告。由于持续三个月的特大干旱,全省粮食减产了百分之八十。十几个产粮大县颗粒无收,粮价暴涨到了正常年份的五倍。超市里的大米限购,加油站排起了长龙,整个省的经济和民心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但在这片哀鸿遍野中,有一个地方例外。
荷花村及周边受到那场“神秘暴雨”滋润的五个村子,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丰收。
灵雨滋润过的土地里长出来的水稻穗子比正常的粗了一倍,谷粒饱满得像要撑破稻壳。红薯大得跟小西瓜似的,一棵秧子底下能刨出来七八个。玉米棒子长得跟手臂一样粗,颗颗饱满,金黄灿烂。
钱永安看着统计数据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大强兄弟,你知不知道你那场雨值多少钱?方圆百里的庄稼今年不仅没减产,产量反而比去年翻了一番!光是粮食产出就值几十个亿!你这不是下雨,你这是往地里撒钱啊!”
何大强躺在太师椅上,蒲扇盖在脸上,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他还在恢复中。那次降雨消耗了他大半年的修为积累,虽然没有完全打回原形,但至少退了两个小境界。不过他不后悔。看着外面丰收的景象,他觉得这笔买卖做得值。
罗大力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一样,每天在村里跑来跑去地帮忙收割。他蹲在稻田里薅了一把稻穗,掂了掂份量,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大强哥,这稻穗比我的胳膊还沉!往年一亩地顶多收个八百斤,今年少说得一千五!”
秋收之后,更震撼的事情发生了。
周边五个沾了光的村子的村民们,自发组织了一支长达三公里的队伍,敲锣打鼓地向荷花村走来。
队伍的最前面是几个拄着拐棍的老人家,他们穿着最好的衣服,手里捧着自家地里最大最好的瓜果蔬菜。后面跟着的村民们推着板车,车上堆满了金黄的稻谷和红彤彤的辣椒,一路走一路放鞭炮。
鞭炮声从三公里外就能听到了,震得后山的鸟群扑棱棱地飞了一片。
“朝拜大强”。
这不是何大强自己封的,而是那五个村子的村民们口口相传叫开了的。他们亲眼见证了那场“不可能的雨”,亲身体验了灵雨对庄稼的神奇效果,在他们眼里何大强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了,而是一个能呼风唤雨的活神仙。
何大强站在庄园门口,看着那条蜿蜒的队伍缓缓走近,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大强叔!谢谢你救了我们全村的庄稼!”一个年轻小伙子跑到了最前面,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大强先生,您就是我们的活菩萨啊!”一个老婶子“扑通”跪在了地上。
何大强赶紧弯腰去扶,“别跪别跪,快起来。我就是碰巧下了场雨,跟你们庄稼丰收没什么关系。”
没人信他。
五个村子的村民一个接一个地把自家最好的粮食瓜果堆在了庄园门口,堆成了一座小山。何大强推都推不掉,最后只能让罗大力找了几辆板车把这些东西拉进了庄园的仓库里。
叶孤城坐在大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他低头喝了口茶,嘟囔了一句,“活菩萨,嘿,比老夫年轻时候的名号响亮多了。”
就在何大强被村民们团团围住手忙脚乱的时候,庄园门口的小路尽头出现了几个人影。
三个穿着复古长袍的中年男人,身后各跟着一两个随从。他们的步伐极其缓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刻意的威严和傲气。为首的那个人两鬓斑白,面容清瘦,目光如鹰。
他们走到了庄园门口,冷冷地扫视了一眼正在朝拜的村民队伍,嘴角浮起了一丝不屑的冷笑。
“装神弄鬼的乡野村夫,也敢自称仙医?”为首的男人声音不大但极其尖锐,像一把刀子划在了玻璃上。
“今天,我们三大隐世中医世家,就要来砸了你这骗子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