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
何大强伸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懒腰,从竹楼二楼的床上爬了起来。张雪兰还在睡,被子里露出一截白嫩的肩头。何大强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推开了前院的木门。
深秋的早晨空气凉飕飕的,带着灵泉水滋润过的泥土和草木的清香。何大强打了个哈欠,打算去厨房烧壶水泡个茶,先喝两口醒醒神。
然后他看到了院墙外面的那些人。
院墙根下面整整齐齐地绑着一排人。黑衣服,黑靴子,脸上涂着迷彩油脂,浑身上下伤痕累累,有的骨折了,有的关节脱臼了,有的身上有明显的爪痕和齿痕。一共有二十多个,像一排被晒干的咸鱼一样贴着墙根摆放着。
何大强的嘴角抽了一下。
“嚯……这么多?”
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嘴里叼着一把黑色的消音微冲,尾巴摇得跟直升机旋翼似的。它把枪吐在了何大强脚边,然后仰着头“嗷呜”了一声,眼睛里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
“行行行,干得漂亮。”何大强弯腰摸了摸小白的脑袋,“赏你一块灵肉干。”
小白“呜”地叫了一声,满意地甩着尾巴跑开了。
大黄也从石台上跳了下来,叼着一把匕首放在了地上。它的金色毛皮上沾了几滴不知道是谁的血,但虎目中的精光比平时更亮了。
“你也干了?”何大强拍了拍大黄的脑袋,“不错不错,回头多给你加两条灵鱼。”
远处的水库方向,老五慢悠悠地浮上了水面。它巨大的背甲上趴着三个浑身湿透的雇佣兵,一个个像被吓傻了一样,眼神呆滞,嘴里不停地嘟囔着“monster”“monster”。
老五“咕噜”叫了一声,把三个人从背甲上翻了下来,摔在了水库岸边的烂泥地里。
叶孤城端着一杯热茶从大门口走了过来。
老头的精神比昨天还好,脸色红润,步履轻盈,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通宵没睡的人。他走到何大强面前,用扫帚指了指墙根下的那排“粽子”。
“门口还有四个,是老夫收拾的。”
“辛苦老叶了。”何大强笑着拱了拱手。
“不辛苦,就当活动筋骨了。”叶孤城喝了口茶,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就是太弱了,连给我热身都不够。”
罗大力是第二个起床的。他睡眼惺忪地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准备去大棚看看菜,结果一脚踩到了一把掉在地上的夜视仪,“哐当”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
“什么玩意儿……”
他爬起来一看地上那些被绑成粽子的黑衣人,吓得“嗷”了一声跳了起来。
“大……大强哥!这些人是谁啊?怎么绑在咱们院子外面?”
“昨晚来的小偷。”何大强淡淡地说了一句,“别管他们了,去帮我烧壶水泡茶。”
“小偷?”罗大力看了看那些人身上的战术装备和散落在地上的枪械弹药,嘴角抽搐了半天,“大强哥,这也不像小偷啊,这他妈像是特种兵啊……”
“特种兵也是小偷。”何大强蹲下来看了看那个被叶孤城揍得最惨的莫尔根,“来人家里偷东西的都是小偷。去烧水吧,别大惊小怪的。”
罗大力木木地去烧水了,走出去老远了还在回头看那排“粽子”。
何大强走到莫尔根面前蹲了下来。
这个雇佣兵头子的手腕已经被叶孤城废了,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脸上还有几道被灌木划出来的伤口。他的眼神里混合着恐惧和不甘,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但因为穴道被封了发不出声音。
何大强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了一下莫尔根脖子侧面的哑穴。穴道解开了,莫尔根猛地大口喘气。
“说英语还是说中文?”何大强问。
“中……中文……”莫尔根的中文比预想的要好得多,毕竟是在华夏执行过多次任务的老手。
“谁派你来的?”
莫尔根咬着牙不说话。
何大强叹了口气。他不喜欢用暴力审讯,太低效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针灸包,打开之后取出了两根银针。
“这是银针。”何大强拿着银针在莫尔根面前晃了晃,“我用这个扎你两下,你就会把你从出生到现在做过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包括你五岁的时候偷了邻居家的苹果。不疼的,就是扎完之后你可能会头疼两天。”
莫尔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何大强没再废话。银针精准地扎入了莫尔根颅后的风府穴和前额的百会穴。一丝极其精纯的真气顺着银针渗入了莫尔根的中枢神经系统。
效果立竿见影。
莫尔根的眼神在三秒钟内变得涣散了,他的嘴巴开始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像一台被按下了播放键的录音机。
“我叫布鲁斯·莫尔根……退役海豹突击队……黑毒蛇佣兵团队长……这次任务是孟山公司大中华区总裁杰森·布莱克通过加密卫星电话直接下达的……目标是荷花村的农作物种子和土壤样本……酬金五千万美金……如果过程中遇到阻碍可以自行处理……包括……杀人……”
何大强掏出手机,全程录了像。
拔出银针之后,莫尔根的意识慢慢恢复了。他看着何大强手里的手机,脸色变得像死人一样灰白。
何大强站起身来,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了钱永安的号码。
“老钱,醒了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钱永安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大强兄弟!你没事吧?省里昨天半夜就收到消息了,说有不明武装人员往荷花村的方向去了,我们正在调集人手准备过来增援呢!”
“不用增援了,人已经抓住了。”何大强把手机调成了扬声器,“我刚审完他们的头头,有录像。你把这段视频转给省里的领导和国际刑警那边看看。雇主是美国孟山公司的杰森·布莱克。”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大强兄弟……你一个人把他们全抓了?”
“不是我,是我家保安和几条狗干的。”
钱永安沉默了更久。
“你……你家保安和狗……抓了几十个国际雇佣兵?”
“嗯。你赶紧派人来把这些人拉走吧,绑在我院墙外面怪瘆人的。”
何大强挂了电话。
不到一个小时,三辆警车和一辆囚车从省城方向呼啸而来。领队的是省公安厅的一个副厅长,姓周,五十来岁,平时见过各种大场面的人了,但看到庄园院墙外那一排被绑成粽子的国际雇佣兵的时候,腿还是有点软。
“何先生……这些人真的是你家保安和……狗抓的?”周副厅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嗯。”何大强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吃早饭,嘴里含着一口灵香米粥,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
周副厅长看了看院子大门口坐着喝茶的叶孤城,又看了看趴在石台上打瞌睡的大黄,再看了看远处水库边悠哉游哉晒太阳的老五。
他实在无法把这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宠物”和那些浑身是伤的顶级雇佣兵联系在一起。
“何先生,省里的意思是……这件事的性质极其严重。外国资本雇佣国际雇佣兵在华夏境内发动武装袭击,这已经不是商业犯罪了,是恐怖行为。上面要把这个案子报到国际法庭去。”
何大强放下了粥碗,擦了擦嘴。
“该报就报呗。我这儿有录像有证人有人证物证,他们跑不掉的。”
周副厅长点了点头,指挥手下把雇佣兵们一个个抬上了囚车。那些雇佣兵一个个像是被吓掉了魂似的,有几个甚至在被抬走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念叨着“wolves”“big turtle”之类的英语单词,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莫尔根是最后一个被抬走的。他在被塞进囚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何大强,嘴唇嗫嚅了半天,最后用极其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中文。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何大强夹了一块咸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种地的。”
囚车开走了。
何大强继续吃他的早饭。灵香米粥,灵芝鸡蛋羹,紫云蜜拌的糯米糕,还有一碟张雪兰腌的酸豆角。
张雪兰端着一盘刚蒸好的灵米馒头从厨房走了出来。她刚才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从楼上的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然后淡定地回去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就下楼做饭了。
何大强身边的女人有一个共同的优点,就是心大。见怪不怪了。
“大强,那些人是谁啊?”张雪兰把馒头放在桌上,给何大强倒了一杯热茶。
“就是上次那帮外国佬派来偷东西的。”何大强掰了一块馒头塞进嘴里,“小白和老叶半夜给收拾了,没惊着你吧?”
“没有,我睡得可沉了。”张雪兰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以后他们还会来吗?”
“不会了。”何大强笑了笑,“他们亏了几十亿,还赔上了一群顶级杀手,吃了这么大的亏,以后看见‘荷花村’三个字都得绕着走。”
张雪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吃完早饭之后,何大强照例去百药园转了一圈,查看了灵药的长势。百药园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已经焕然一新了,原本有些衰败的几株何首乌重新长出了鲜绿的嫩芽,黄芪的根须粗得跟成年人的大拇指一样。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钱永安又打来了电话。
“大强兄弟!视频我已经转给省里和外交部了。你猜怎么着?孟山公司的股价今天暴跌了百分之十八,市值蒸发了将近四百亿美金!杰森·布莱克已经被他们总部紧急召回美国了!”
何大强翘着二郎腿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蒲扇慢悠悠地摇着。
“股价跌多少跟我没关系。但这帮孙子得给我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