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强扛着半扇野猪肉推开荷花小院的院门时,院子里正在上演一出鸡飞狗跳的混战。
大黄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回来,正趴在院子的石磨旁边假装无辜。它面前的地上摆着一只被咬得稀巴烂的拖鞋,那只拖鞋何大强认得,是秦梦清从省城带来的限量版意大利品牌货,据说一双要大几千块。
秦梦清正叉着腰站在大黄面前,一脸铁青。
“何大强,你看看你养的这头畜生干的好事!这是我上个月刚买的新鞋!”
大黄缩着脑袋,尾巴夹得紧紧的,两只虎眼可怜巴巴地看着走进来的何大强,“嗷呜”了一声,意思大概是“老大你可算回来了快救我”。
何大强看了一眼拖鞋的残骸,又看了一眼大黄嘴角沾着的碎皮革,忍着笑把野猪肉往地上一扔。
“行了行了,一只拖鞋的事,回头我让雪兰给你做一双布的。”
“我穿意大利手工鞋你给我做布鞋?”秦梦清气得嘴角直抽。
但她的怒火在看到何大强肩膀上蹲着的那只金灿灿的猴子时,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这什么东西?好漂亮!”
慕容冰和徐晓静也从屋里跑了出来。三个女人的注意力被小金完全吸走了。小金一点也不怕生,歪着脑袋打量了三个女人几秒钟,然后主动跳到了慕容冰的肩膀上,用毛茸茸的小爪子扒拉她的耳环。
“好乖好乖,它叫什么名字?”慕容冰平时在商场上冷面阎罗一般的气场瞬间碎了个干净,抱着小金就跟抱亲儿子似的。
“叫小金,深山里捡的。”何大强把蛇皮蛇肉卷和石盘放在石桌上,扯了把凳子坐下来,“雪兰呢?”
“在厨房做饭呢。”徐晓静凑到石桌前,鼻子抽了抽,“大强哥,你这带回来的是什么?怎么一股子腥味。”
“好东西。”何大强把藤蔓绑的蛇肉卷解开,四米长的过山风蛇皮铺展在石桌上,在阳光下反射出暗褐色的冷光。
三个女人同时“啊”了一声跳开了。
秦梦清指着蛇皮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慕容冰虽然镇定一些但脸色也白了好几度,倒是徐晓静最先回过神来,捂着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好长好粗啊”,然后自己先红了脸。
何大强没注意到几个女人的脸色变化,他正小心翼翼地把石盘里的金线莲取出来,放在院子里一个阴凉通风的位置。
这时候张雪兰听到动静也从厨房出来了。
她看到浑身血污的何大强,手里的锅铲“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两步冲到何大强面前,慌慌张张地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伤着了没?哪里流血了?要不要我去喊方教授?”
“我的血?我能流血吗?”何大强咧嘴一笑,“都是猪血和蛇血,放心,我好着呢。”
张雪兰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她低头看到地上那半扇巨大的野猪肉,眼睛亮了。
“这么大的猪?够吃好久了吧?”
“那可不是普通的猪。”何大强从蛇肉卷里翻出蛇胆,在张雪兰面前晃了晃,“深山的变异野猪王,五百多斤。还有这个,过山风的蛇胆,比外面药店里卖的那种胶囊强一万倍。等我炮制好了给你泡酒喝,保准你的眼睛比大黄还亮。”
张雪兰被他说得脸一红,赶紧把蛇胆收了起来。
何大强回屋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已经多了好几个人。
赵含含穿着村长的蓝色马甲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沓纸。
“大强哥,村口那几辆红旗的人已经走了,说是回去安排病人转运。他们把病历留下了,你看看?”
“嘿,效率还挺高。”何大强接过那沓纸扫了一眼。
病历上的信息他看得很快。男性,七十八岁,肝硬化晚期合并腹水,省城三家顶级医院联合会诊建议保守治疗。翻译成人话就是,没招了,等着吧。
何大强翻完病历,把纸往桌上一拍。
“这有什么难的。肝硬化晚期的腹水,不就是气滞血瘀,水液内停吗?他们拿人参灵芝吊着命当然只能保守。用我的金线莲配三七和丹参熬的药底子打基础,再配合真气……不对,配合针灸疏通肝经的淤堵,三副药下去腹水就能消一半。”
他说到一半改了口。差点把“真气”两个字漏了出来。
赵含含眨了眨眼睛,没听出什么破绽。
“那大强哥你打算帮他们吗?”
何大强想了想。
“人命关天的事,该帮还是要帮。但我有条件。让那老头家属出一百万的诊费,多一分不要少一分不行。另外我不出诊,让病人自己来荷花村。走不动的抬也得抬过来。我何大强看病,只在自己家里看。”
赵含含赶紧把这些条件记了下来,风风火火地跑去村口传话了。
没过多久,村口那边传来了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那几辆红旗轿车先后启动,调转车头沿着通村公路开了出去。看来那位首长的家属接受了条件,回去安排病人转运了。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何大强把石桌上的东西归置好,开始着手处理那半扇巨大的野猪肉。
处理变异野猪的肉和处理普通家猪完全是两码事。
首先是去腥。深山野猪长期食用灵药和各种山间杂食,肉质里蕴含的营养成分远超家猪,但同时也残留了大量的野生气息。如果不处理干净,那股子膻腥味能把人熏个跟头。
何大强让张雪兰从厨房端出一大盆滚烫的开水,又从院子角落的坛子里舀了两大碗草木灰。
他把野猪肉切成了几大块,先在开水里过了一遍血沫,然后用草木灰反复搓揉肉的表面。草木灰是碱性的,能有效分解猪肉表面的油脂和腥膻物质,这是老一辈跑山人处理野味最常用的土法子,比外面超市里卖的那些去腥调料管用一百倍。
搓完草木灰再用清水冲洗三遍,肉的表面就变得干干净净的了,凑近闻只剩下一股纯粹的肉香。
“这肉真嫩啊。”张雪兰帮着冲洗的时候忍不住用指头按了一下,白花花的瘦肉弹性十足,手指一松就弹了回来,“比咱大棚里老孟头养的那些猪肉还紧实。”
“那能比吗?老孟头养的是圈猪,吃的是灵气饲料。这头是纯野生的,从小在深山里跑,吃的是灵药和橡子,肌肉纤维的密度比家猪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何大强把处理好的猪肉分成了几份,最肥美的五花部分留出来准备做腊肉,最嫩的里脊留给今晚炖汤,剩下的排骨和腿肉让张雪兰先用盐和花椒腌上。
“这头猪的肚子最金贵。”何大强从那堆肉里翻出一个拳头大的,灰白色的猪肚,在水龙头下面仔细翻洗,“山里的老猎人有句话,叫‘千金难买野猪肚’。野猪的胃壁比家猪厚三倍,炖烂了以后那个口感,糯得像年糕但又有嚼劲,你们到时候尝尝就知道了。”
秦梦清蹲在石桌旁边,眼睛却一直往那株金线莲上瞄。
“大强,那个金灿灿的小草,到底多值钱啊?我看到那个老专家都给你跪下了。”
何大强洗完猪肚,用粗布擦了擦手,走到金线莲旁边蹲了下来。
“别的不多说,你就记住一件事。这玩意儿对肝脏和免疫系统的调节效果是所有已知草药里排第一的。这一株是三百年的极品,拍卖会上能打破记录。但我不会卖,留着自己用比什么都强。”
秦梦清和徐晓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样的感叹。这个男人手里捐着价值连城的宝贝,脸上的表情却和在菜地里拔了一棵好萝卜一模一样。
慕容冰抱着小金走过来,一脸严肃地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用?真的拿来炖汤?”
“当然是炖汤。”何大强理所当然地说,“不过不能全用,摘两片老叶子入汤就够了。剩下的主体我会移栽到暖房的灵泉旁边,那里的环境足以让它继续生长。这种东西越养越值钱,比你存银行吃利息强多了。”
慕容冰的眼角抽了抽。
这个男人把一株举世无双的绝世灵草当成了活期存款,这种心态,她在全球最顶级的金融家身上都没见过。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石桌上,照着那株金光闪闪的金线莲。小金抢了慕容冰手里的一颗车厘子,蹲在屋檐上啃得满嘴汁水。大黄重新趴回了石磨旁边,眼睛半眯着,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何大强靠在竹椅上,看着满院子的女人和动物,嘴角翘了起来。
在深山里跑了一整天,虽然累,但收获太丰厚了。金线莲,蛇胆,地热谷,变异野猪王……再加上一只聪明绝顶的小金猴。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
那个地热谷是个绝佳的温泉资源。如果能把地热水引到后山半山腰的位置,再配合他之前一直规划的“顶级农家乐”,搞一个天然温泉度假区出来……
“大强,你闻闻这个。”
张雪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了过来,递到他嘴边。
何大强喝了一口,辣到骨子里的暖意从胃部往四肢扩散开来,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来。
“雪兰,今晚加餐。”何大强拍了一下椅子扶手站了起来,搓了搓手,“那头变异野猪的肚子拿出来,配上金线莲的两片老叶子炖汤。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天上龙肉。”
四个女人齐刷刷地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