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何大驴种田修仙记 > 第608章打假上门,不可救药的植物人
    十天之期到了。

    清晨六点半,荷花村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后山的鸟叫得欢实,百药园里的紫云蜂刚开始出巢采蜜,老孟头养的那群黑土猪在猪圈里拱食吃得哼哧作响。

    何大强蹲在水井边刷牙,嘴里的泡沫还没吐干净,就听见村口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响动。

    大黄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何大强吐了口水,抬头往村口看了一眼。

    “来了啊。”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村口那条新修的双向四车道柏油路上,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正在逼近。

    打头的是三辆涂着“华夏国医”标志的白色医疗房车,每辆都有中巴车那么大,车顶架着卫星信号天线。紧跟其后的是十几辆挂着各大媒体标识的采访车,车门还没停稳就推开了,扛着摄像机和话筒的记者像下饺子一样往外跳。

    再后面,是七八辆清一色的黑色奔驰商务车,车身擦得锃亮。

    阵仗之大,像是在拍战争片。

    村里的老人们闻见动静全都出了门,扒着自家院墙往外看。几个年轻汉子已经握上了锄头和扁担,脸上的表情不太友善。

    “这帮外地人啥意思?来咱村闹事的?”

    “大强治病救了多少人,他们凭啥来挑刺?”

    “谁敢动大强一根手指头,老子先把他丢进水库喂老五!”

    王大婶抱着刚从鸡窝里掏出来的鸡蛋,站在路边瞪着那些车,嘴里骂骂咧咧。

    “这些城里人真是吃饱了撑的,大强给他们治病还不收钱,反过来骂人家骗子?猪都没这么忘恩负义!”

    赵含含急匆匆从村委小楼跑出来,手里拿着喇叭,嘴角直抽。

    “乖乖,这是来打仗的吧?”

    罗大力扛着锄头站在村口路边,看着那些车的牌照,嘴里嘀咕。

    “我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见这么多京城牌照的车往咱村里开。”

    车队在荷花小院外两百米处停了下来。

    第一辆医疗房车的门打开,南宫傲率先走了出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纯白的改良中式长衫,领口别着一枚南宫家族的翡翠徽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白大褂的老专家,年纪最小的都有五十多岁,一个个面色严肃,端着一股“我们是正统”的架子。

    紧跟着下来的是一队扛着各种精密仪器的技术人员。便携式心电监护仪,脑电波扫描设备,血氧检测仪,甚至还有一台小型CT扫描仪被固定在特制的推车上。

    最后,从第二辆医疗房车里,缓缓推出了一张特制的重症监护病床。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具几乎看不出活人特征的躯壳。

    患者大约四十来岁,面部肌肉完全松弛,眼球不动,瞳孔涣散。插着鼻饲管和呼吸辅助管,嘴角有干涸的唾液痕迹。四肢瘦成了骨头架子,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的蜡黄。监护仪上的脑电波几乎是一条直线,只有心跳还维持着微弱得几乎看不出的起伏。

    围观的村民看到这一幕,好多人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老孟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人……还活着呢?”

    南宫傲扫了一眼那些拿着锄头和扁担围过来的村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但很快就收了回去。他不是来跟农民吵架的,他是来碾碎一个骗子的。

    “何大强在哪里?”

    南宫傲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天然的居高临下。

    身后的记者们呼啦啦地围了上来,话筒和镜头密密麻麻地对准了南宫傲和那张病床。

    “南宫少爷,您对今天的结果有信心吗?”

    “请问这位患者的具体病情是什么?”

    “如果何大强拒绝治疗怎么办?”

    南宫傲面对镜头,从容不迫地开始了他精心准备好的开场白。

    “这位患者姓周,今年四十三岁,三年前因车祸导致高位截瘫。此后家属听信偏方,大量服用来路不明的中药,导致全身经脉严重萎缩,脏器功能持续恶化。一年前彻底进入植物人状态,已经失去了所有自主意识和运动能力。”

    他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四周的镜头。

    “这位患者先后经过北京协和,解放军总医院,以及我们南宫家三代人之力的诊治,所有专家的结论完全一致。经脉尽毁,脑干严重受损,不可逆转,无药可救。”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南宫傲的声音故意加重了几分。

    “所以,今天的赌约非常简单。”

    南宫傲转身,面向荷花小院的方向。

    “何大强,如果你能让这位患者的手指头动一下,哪怕只是抽搐一下,我南宫傲当场磕头认输,南宫家退出医学界。但如果你治不了……”

    他的目光变得阴冷。

    “你就得当着全国人民的面承认,你何大强就是一个欺世盗名的江湖骗子。”

    话音刚落,荷花小院那扇刚换了新门板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何大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圆领T恤,下面是一条膝盖上打了补丁的军绿色裤子,脚上踩着一双沾了泥的解放鞋。头发也没怎么打理,看上去就像刚从地里干完活回来。

    嘴里还叼着半截牙签。

    身后跟着大黄。

    大黄慢悠悠地走出院门,在阳光下眯了眯眼,然后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石墩旁边,打了个哈欠。

    场面一度有些诡异。

    一边是西装革履,仪器林立,专家成群的京城豪门阵容。另一边是一个穿着打补丁裤子的农民和一头打哈欠的老虎。

    记者们面面相觑,有几个人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南宫傲身后的一个老专家小声嘀咕了一句:“就这?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神医?”

    何大强吐掉嘴里的牙签,上下打量了一眼南宫傲,然后看向那张病床上的植物人。

    他的目光只在病人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雪兰,搬把椅子出来。”

    张雪兰应了一声,很快搬出一把带靠背的老太师椅,放在院门口的大槐树下。

    何大强坐了下来。

    他没有走到病人跟前,没有翻看病历,甚至没有正眼看南宫傲第二眼。

    他就那么坐在十步开外的太师椅上,半阖着眼,像在晒太阳。

    南宫傲皱了下眉头。

    “何大强,你倒是看看病人啊。是不是怕了不敢上前?”

    何大强没理他。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地弹了一下。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丝从他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飞过十步的距离,轻轻缠绕在了病床上那个植物人的左手腕上。

    没有人看见那根丝。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一个画面。

    何大强闭上了眼睛。

    全场几百号人屏住了呼吸。

    三秒钟后,何大强睁开眼,开口说话了。

    “车祸时间是三年零四个月之前,第三节颈椎错位压迫脊髓,导致胸部以下完全失去知觉。一年半前,家属从山西一个江湖郎中那里买了二十七副药,其中有六味药材的剂量超标三倍以上,导致全身经脉由痉挛转为萎缩。八个月前进入植物人状态,脑干功能残存约百分之七。”

    何大强停顿了一下。

    “另外,这个人十年前因为工地受伤,左肋第四根断过一次,接骨的时候有一块碎骨没取干净,卡在了膈肌和肺底之间。你们那些仪器应该没查出来,因为那块碎骨只有绿豆大小,被肌肉包裹住了。”

    全场死寂。

    南宫傲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医疗团队。

    为首的老专家翻了翻手里厚厚的病历,手指抖得厉害。

    “这些……和我们的诊断完全一致。车祸时间,颈椎位置,误服药物的种类和剂量……全部吻合。”

    他顿了一下,声音发紧。

    “但那块肋骨碎片……我们确实没有发现。”

    现场记者的快门声疯了一样响。

    几个摄影记者甚至蹲到了地上仰拍,生怕漏掉何大强脸上的任何表情。

    然而何大强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依然半靠在太师椅上,像一个午后打盹的老农民。

    南宫傲咬了咬牙,强压住心头翻涌的震惊,硬着头皮冷笑了一声。

    “能看出来算什么本事?你说不定提前搞到了病历!悬丝诊脉?这种东西连武侠里都写烂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提前做了功课?”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变得尖锐。

    “有种你把他治好啊!”

    何大强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有意让所有的镜头都拍清楚。

    他伸出右手,从T恤领口里面抽出一卷绛紫色的绒布。

    绒布展开,三十六根长短不一的金针整齐排列,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寒光。

    空气中隐隐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金属嗡鸣。

    大黄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原本懒洋洋的眼神也变得认真。

    南宫傲身后的几个老专家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那些针散发出的气息,像深山老林里的薄雾,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发痒。

    何大强看了南宫傲一眼。

    “看好了,什么叫真正的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