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何大驴种田修仙记 > 第518章省城来的骨瘦美人,山野郎中的白
    三辆黑色豪车缓缓驶进了荷花村。

    打头那辆黑色皇冠在何家院子前停了下来。

    引擎声一熄,周围顿时安静得只剩下山风呼呼的声音。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秦梦清。

    今天的秦总穿了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妆,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她下车后没有第一时间往院子里走,而是先绕到了后座那边,拉开了车门。

    “到了,苏瑶。下来吧。”

    车里没有动静。

    等了两三秒钟,才有一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手臂从车门里伸了出来。

    然后是一只穿着黑色平底鞋的脚。

    最后,一个裹在厚羽绒服里的瘦小身影慢慢从车里钻了出来。

    何大强正好从半山腰上走下来。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那个从车里出来的女人。

    他的步子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长得不好看。

    恰恰相反,从五官轮廓来看,这是一个底子极好的女人。

    高鼻梁、尖下巴、眉眼细长带着一股天然的清冷气质。

    如果把肉养回来,那绝对是让人多看两眼的美人。

    但问题就出在这个“肉”字上。

    她实在太瘦了。

    瘦到什么程度呢?

    颧骨高高地凸起来,两边的脸颊凹进去一大块,整张脸的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跟蒙了一层纸似的。

    脖子跟小孩的手腕一样细。

    锁骨的轮廓隔着羽绒服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何大强活了二十几年,在农村见过穷得啃树皮的年代。

    但那种穷人的瘦和眼前这种瘦不一样。

    穷人的瘦是面黄肌瘦,饿出来的。

    但这个女人的瘦,是一种带着病态的枯萎。

    像一棵被抽走了所有水分的花。

    活着,但没有生机。

    苏瑶下了车,站在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土路。

    破院子。

    柴火堆。

    猪圈。

    远处还有个穿着打了补丁的棉袄、脚蹬黄胶鞋的男人正在往这边走。

    她的眉头几乎在同一时间皱了起来。

    “秦梦清,你该不会就是让我来这种地方看病的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话都费力气。

    但语调里的嫌弃一丝没藏住。

    秦梦清没有生气。

    她太了解苏瑶了。

    这个女人在生病之前就是个话不多、脾气冷的人。

    生了病之后更是把全世界都推到了十米之外。

    谁的话都不听,谁的好意都不领。

    能让她坐上车来荷花村,秦梦清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

    “到了就别急着走。”秦梦清拉着她的胳膊往院子里走,“先坐下来喝杯茶。”

    后面那辆丰田里下来了陈思琪。

    陈思琪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短款棉衣,扎着干练的马尾辫。

    她凑到秦梦清耳边小声问了一句:“她愿意来?”

    “哄了三天才答应的。”秦梦清叹了口气,“路上翻了两次脸要调头,被我按回去的。”

    陈思琪看了苏瑶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跟秦梦清说起过苏瑶的病情,但没想到比描述的还要严重。

    这哪是生病啊。

    这简直就是在拿命硬熬。

    院子里。

    何大强已经走到了门口。

    但他没有迎上去。

    甚至没有往那三辆车的方向多看一眼。

    他直接走到了院子角落里的水缸边上。

    水缸旁边的石板上趴着一个面盆大的家伙。

    老五。

    这只百年灵鳖正半闭着眼睛晒太阳。它的龟壳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油光,看起来养尊处优得很。

    何大强蹲下来,从旁边的铁盆里捞了一条半臂长的红鲤鱼,扔到了老五面前。

    啪叽一声。

    老五连眼皮都没抬,脑袋一伸,嘴巴一张,大半条鱼就没了。

    嚼了两口,剩下的鱼尾巴也吸溜进去了。

    何大强又扔了一条。

    老五又吃了。

    何大强继续喂。

    一条接一条。

    秦梦清领着苏瑶走进院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庄稼汉,蹲在地上给一只王八喂鱼。

    旁边的板凳上歪着小黑,在那儿打呼噜。

    根本没有人搭理她们。

    苏瑶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就是你说的神医?”她扭头看秦梦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确定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秦梦清嘴角扯了扯,没接话。

    她太了解何大强了。

    这个人最恨的就是别人带着“求”的姿态来找他。

    你越低声下气,他越懒得理你。

    你越高高在上,他越不鸟你。

    他就是这种人。

    不是装的。

    就是真的不在乎。

    在他眼里,给老五喂鱼比应付一个陌生的有钱人有趣得多。

    “大强。”秦梦清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

    何大强头都没回。

    “嗯。”

    “我朋友来了。”

    “看见了。”

    何大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鱼腥味儿,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在苏瑶的脸上扫了一眼。

    极快。

    但就是这一眼,他已经把该看的都看完了。

    透视真瞳在瞬间激活又关闭。时间短得连秦梦清都察觉不到任何异样。

    苏瑶的身体状况比他想象的要糟糕。

    极度营养不良导致的全身性器官衰竭正在缓慢但持续地推进。

    如果放在普通医院里,这已经是下病危通知书的程度了。

    但何大强更关注的是另一个东西。

    她的神经系统。

    苏瑶的中枢神经末梢存在一种异常的活跃信号。

    这种信号不是病变,也不是器质性的损伤。

    而是一种类似于“系统性抑制”的状态。

    简单来说就是,她的大脑在不停地向全身发送一个指令:不饿。不想吃。不需要进食。

    即使胃已经空了五天了,大脑依然在告诉身体“你不饿”。

    这就是厌食症的核心机制。

    现代医学对这种神经紊乱基本束手无策,只能靠药物强行抑制或者心理干预慢慢调整。

    但何大强知道一种更简单粗暴的方法。

    灵气。

    高纯度的灵气进入人体后,会对神经系统产生一种自然的“重启”效果。

    就好比一台死机的电脑,你拔了电源重新插上去,有时候它自己就好了。

    问题不在于能不能治。

    而在于这个人愿不愿意配合。

    何大强看了苏瑶一眼。

    苏瑶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苏瑶的眼睛就跟两颗没有生命力的玻璃珠似的。

    空洞、冷漠、拒人千里之外。

    何大强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

    绝望。

    不是那种因为某件具体的事情而产生的短暂绝望。

    而是那种对整个世界都丧失了兴趣的、深入骨髓的灰心。

    何大强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说“我来帮你看看”。

    也没有说“坐下来让我把个脉”。

    他只说了一句。

    “喝茶不?雪兰刚泡的荷花茶。”

    苏瑶愣了一下。

    她以为这个山里的“神医”会像之前那些医生一样,一上来就问她最近吃了什么、睡了几个小时、情绪怎么样。

    但这个人压根没有要给她看病的意思。

    “不喝。”苏瑶冷冷地说。

    何大强耸了耸肩,端起自己的搪瓷杯咕嘟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又蹲回了老五旁边,继续喂鱼。

    苏瑶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把她拉来这么远的穷山沟,就为了看一个男人给王八喂鱼?

    她转头想跟秦梦清说走。

    但秦梦清已经自顾自地拉了把板凳坐下来了,还跟刚端着茶壶出来的张雪兰聊起了大棚蔬菜的事儿。

    陈思琪也在旁边搭腔。

    三个女人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白菜价格、萝卜品种之类的话题。

    就好像苏瑶不存在一样。

    苏瑶站在院子中间,手足无措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冬天的山风吹过来,冷得她缩了缩脖子。

    她已经连续五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了。

    胃里空空荡荡的,但她一点都不觉得饿。

    只是冷。

    和累。

    她坐到了院子里的一条旧木凳上。

    凳面被太阳晒得微微发暖。

    她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木头纹理。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面前灶房门口放着的一只粗瓷碗上。

    碗里装着半碗热腾腾的白米粥。

    是张雪兰刚才端出来给秦梦清垫肚子的。

    热气从碗口袅袅升起,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了一缕白雾。

    苏瑶盯着那碗粥看了两秒钟。

    然后别过了头。

    不饿。

    她告诉自己。

    不想吃。

    但她的手指在凳子的木头纹理上停了下来。

    指甲泛着青白色。

    就在这时,一个毛茸茸的白色脑袋从灶房门口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

    两只竖起的尖耳朵,一条蓬松的白色大尾巴。

    是小白。

    白狼小白慢悠悠地踱到了苏瑶面前。

    低下头嗅了嗅她的手背。

    苏瑶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但小白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举动。

    它只是抬起了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苏瑶。

    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它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

    它走到苏瑶面前那只粗瓷碗旁边,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碗沿。

    然后又抬起头看着苏瑶。

    那个眼神纯净得不像是一只动物。

    更像是一个孩子在说:你怎么不吃呀?

    苏瑶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陈思琪在旁边看到了这一幕,下意识地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被秦梦清一把按住了胳膊。

    秦梦清微微摇了摇头。

    别打扰。

    苏瑶和小白隔着一只粗瓷碗,在冬天的院子里对视着。

    何大强蹲在老五旁边,背对着她们。

    但他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小白这畜生,有时候比人还会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