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何大驴种田修仙记 > 第464章两家化敌
    “会很疼,忍着点。”

    话音刚落,第一根银针就扎了下去。

    厉擎苍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疼。

    不是那种皮肉上的疼。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往外钻的灼烧感,像有人在他的脊椎骨里点了一把火。

    “嘶!”他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跳。

    何大强手上没停。第二根针扎入了腰眼的位置。

    厉擎苍的手死死抓住了床沿,指甲都掐进了木板里。他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整个人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第三根。忍住。”

    何大强的声音平静到了极致。

    第三根银针扎入了后腰以下那个最关键的穴位。

    厉擎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忽然安静了。

    他感觉到了一股说不清的力量顺着银针涌入了体内。那力量温热但极其强烈,像一条发了洪水的河流,从他的腰间的穴位开始,沿着脊椎一路往上冲。

    所到之处,原本堵死了几十年的经脉“咔嚓咔嚓”地被一一冲开。

    疼痛随之而来。

    不是之前那种灼烧感了,而是一种撕裂一样的痛。像有一把看不见的锉刀在他的经脉里来回地搓。

    厉擎苍的面孔扭曲了,嘴里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长嚎。

    然后,他的背部开始渗血。

    不是红色的血。

    是黑色的。

    一道道乌黑的血丝从银针入处的皮肤下面渗了出来,顺着脊背两侧淌下来,染黑了身下的棉垫子。那黑血散发着一股极其刺鼻的腥臭味,浓烈到站在门外的管家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这是什么东西?”管家脸都吓白了。

    “淤血。”何大强一边运针一边说,“横练功法堵塞经脉后产生的淤积毒素。积攒了几十年了。不排出来,你就算把全世界最好的补药全吃了也白搭。”

    黑血持续渗出了将近二十分钟。

    厉擎苍疼得把嘴唇都咬破了,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何大强心里微微点了点头。这个老头虽然脾气暴躁,但确实是条硬汉。

    二十分钟后,黑血的颜色渐渐变浅,从乌黑变成了深红,最后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色。

    何大强开始收针。

    一根一根地拔出来。每拔出一根,厉擎苍都浑身一颤。

    最后一根银针拔出来的时候,厉擎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臭,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败味道。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了床上。

    但他的脸色,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

    原本蜡黄干枯的皮肤开始泛出了微微的红润。那种红润不是化妆品堆出来的假色,而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健康光泽。

    厉擎苍趴在床上喘了好半天,才用颤抖的声音问了一句。

    “何先生……我……我的经脉……通了吗?”

    何大强把银针收好,拿毛巾擦了擦手。

    “通了三条。剩下的还要再来两次。不过最关键的那条已经打通了。你回去静养一个月,然后过来复诊。如果恢复得好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一翘。

    “半年之后,你可以考虑找个老婆了。”

    厉擎苍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一个六十多岁、纵横江湖半辈子、杀过人见过血的老江湖,此刻像个孩子一样趴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脸埋在棉垫子里,号啕大哭。

    他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管家在门外听到这声音,也跟着红了眼眶。他跟了厉擎苍三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老爷哭。

    何大强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等厉擎苍哭够了,他才递过去一块热毛巾。

    “擦擦脸。一把年纪了哭成这样,让你那帮手下看到不好。”

    厉擎苍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站起身来。他的双腿还在发软,但眼睛里的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种腌了三十八年的恨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涌出来的感激和敬畏。

    “何先生。”厉擎苍深深地鞠了一个躬,“从今天起,我厉擎苍的命就是你的。”

    何大强摆摆手:“用不着那么夸张。你别来砸我的场子就行了。赶紧走吧,我下午还得去浇白菜呢。”

    厉擎苍又鞠了一个躬,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门外,秦天雄正坐在一把竹椅上等着。

    两个老人对视了一眼。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彼此眼里都没有了恨,只剩下一种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的疲倦和释然。

    厉擎苍走到秦天雄面前,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弯腰,郑重地朝秦天雄鞠了三个躬。

    “老秦。三十八年前的事,是我厉擎苍的错。从今天起,咱们两家的账,清了。”

    秦天雄的老眼里又涌上了泪花。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伸出一只布满老人斑的手。

    厉擎苍犹豫了一秒钟,握了上去。

    两只苍老的手在清晨的阳光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那一晚,何大强坐在自家院子的台阶上纳凉。

    月色很好,清风徐徐,院子里的几棵桃树被微风吹得沙沙作响。小白趴在他脚边打盹,小黑靠在墙根底下呼呼大睡。

    何大强正闭着眼睛运功调息,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极微弱的异样。

    从后院的方向,传来了一种奇怪的窸窣声。

    不是虫鸣,不是风声,也不是任何一种他熟悉的小动物活动的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缓慢地爬行。沉重、缓慢、有节奏。

    小白的耳朵竖了起来。它抬起头看向后院的方向,鼻子轻轻动了两下。

    奇怪的是,它并没有表现出警惕或敌意。

    反而歪了歪脑袋,露出了一种好奇的表情。

    何大强睁开了眼睛,朝后院看了一眼。

    月光下,一个黑乎乎的、圆圆的、脸盆大小的影子,正从篱笆墙的缺口处缓缓爬进院子。

    何大强蹲在院子里盯着那个黑乎乎的东西看了好半天。

    月光照下来,那东西的轮廓终于清晰了。

    是一只鳖。

    但不是那种池塘里常见的小鳖。这玩意儿的壳有脸盆那么大,通体墨绿,壳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纹路,像是年轮一样层层叠叠。四条腿粗壮有力,支撑着沉重的身体缓缓前行,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沉稳到极致的从容。

    它的脑袋不大,但两只眼睛异常明亮。在月光下泛着一种淡淡的琥珀色光泽,不像普通爬行动物那种呆滞的眼神,反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灵性。

    小白站在何大强旁边,歪着脑袋看老鳖。它的尾巴轻轻晃了两下,发出一声极低的“呜”。

    何大强一看那鳖壳上的纹路密度,心里就有数了。

    “好家伙……至少上百年了。”

    他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老鳖的壳面。

    那层壳硬得像铁。不,比铁还硬。他的手指碰上去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壳面上有一层极其微弱的灵气在流转。

    这不是普通的老鳖。这是一只长期浸泡在灵气环境中、自身已经开始吸纳灵气的灵物。

    何大强心里一动。后山水库那边有一处暗泉,泉眼正好连着荷花山的地下灵脉。他之前给厉擎苍施针的时候,极阳阵法释放的灵气沿着地脉扩散了出去。这只老鳖八成就是被那股灵气吸引过来的。

    “得,又来一个蹭吃蹭喝的。”

    何大强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往厨房走。

    张雪兰正好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从堂屋出来,一低头看到地上那个黑乎乎的大家伙,差点没把盆扔了。

    “妈呀!大强这什么东西?!”

    “一只老鳖。自己爬进来的。”

    “这……这也太大了吧?比咱家的洗脸盆还大!”张雪兰提着裙摆躲到了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盯着老鳖看,“它该不会咬人吧?”

    “不咬。”何大强从厨房里端了一盘子灵气白菜叶出来,放在了老鳖面前。

    老鳖的鼻子动了动,然后慢慢伸出了脑袋。

    它看了何大强一眼,又低头闻了闻盘子里的白菜叶。

    然后它张开嘴,极其斯文地叼起了一片白菜叶,缓缓地嚼了起来。

    那个吃东西的样子,不夸张地说,比很多人吃饭的仪态都要好。

    何大强蹲在旁边看着它吃,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行了,今晚先凑合一下。明天我去后山水库给你弄个窝。再蹭吃蹭喝的话,就给我干活。”

    老鳖嚼了两下白菜叶,抬头看了何大强一眼。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

    就像一只猫听到主人在跟自己说话时的那种表情:我听到了,但我不在乎。

    何大强被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