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随军的名额我不要了,你我也不要了 > 第641章 漫长的梦
    苏叶草感觉自己飘了很久。

    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没有重量,上下左右都是虚空。

    苏叶草试着动一动手指,动不了。

    她又试着想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耳边有一个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在叫她的名字。

    她努力去听,却听不清。那

    声音有时候是周时砚的,低沉沙哑带着哭腔,“叶草,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有时候是念苏的,“妈,你醒醒,你看看我。”

    有时候是怀瑾的,“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把积木搭好了,你还没看。”

    再后来,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她想,她大概是死了。

    死在那个疯老头手里,死在腊月初八前二十三天,死在周时砚怀里。

    她欠他的太多了。

    这辈子还没还完,就要走了。

    然后,她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很浓,很刺鼻,像医院,不像她熟悉的苏济堂的药香味。

    这她猛地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

    床头挂着输液瓶,透明的管子连着她的手臂,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尾,形成一道细细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药物的气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自己身上的。

    她的脑子很沉,像灌了浆糊。

    她想坐起来,但身子不听使唤

    她试着转头,看到床头柜上放着几个玻璃杯,一束康乃馨插在塑料瓶里,但是花瓣已经蔫了。

    旁边有一张照片,她穿着制服站在国旗前面,笑得自信又从容。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觉得照片里的人熟悉又陌生。

    那是她吗?

    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护士。

    医生四十多岁,戴着银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走到床边,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用手电筒照了照。

    “苏叶草,你醒了?”医生的声音带着惊喜,“你昏迷了两个月,我们都以为……”

    苏叶草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被人掐着嗓子挤出来的,“这是……哪里?”

    医生说,“这是市第一人民医院,你出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被送回来一直没醒。你爸妈都急坏了,你单位领导也来看过好几次。不过还好你命大,总算是熬过来了。”

    苏叶草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市第一人民医院?

    出任务?

    她努力回想,零零碎碎的记忆碎片从黑暗里浮出来。

    那些记忆很模糊,像是别人的故事。

    她的目光扫过病房,看见了床头柜上另一张照片,是她在家里拍的,她和父母坐在一起。

    那个家,不是苏叶草在胡同里的四合院,是她穿越到书里之前的那个家。

    那里没有周时砚,也没有承安、念苏、怀瑾。

    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痕迹。

    苏叶草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像被人攥住了。

    她想坐起来,浑身没有力气。

    医生按住她的肩膀,“别动,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你躺了两个多月,肌肉都有些萎缩,需要做康复训练。”

    苏叶草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夕市的古镇,拈花湾的月季花,苏市中医药大学的实验室,谢致远阴冷的脸,孙副主任疯狂的眼神,还有那柄从后背刺入的刀。

    然后是她用银针扎在周时砚身上止血,一幕一幕清清楚楚,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

    是梦吗?还是那些才是梦?

    她分不清了。

    如果那个世界是梦,为什么那么真实?

    她能记住周时砚手掌的温度,能记住他嘴唇贴在她额头上那种温柔的触感。如

    果那个世界是真实的,为什么这里的一切都在告诉她,那只是一场漫长的梦?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白色的,干干净净的,没有裂缝。

    不像边境军营那间营房的天花板,有一道从墙角延伸到灯座的裂缝。

    她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

    护士看见了,跑过来,“你哪里不舒服?”

    苏叶草摇头,“没事。”

    一周后,她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