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随军的名额我不要了,你我也不要了 > 第640章 暗巷惊变
    腊月初八越来越近,苏叶草忙得脚不沾地。

    念苏的婚期定了,嫁妆备了七七八八,婚纱照也拍了。

    周时砚虽然嘴上说让她别累着,但每天还是陪着她东奔西跑,从无怨言。

    这天傍晚,苏叶草在医馆整理完最后几份病历。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她把病历归档,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小李在旁边收拾诊桌,“苏大夫,您先走吧,剩下的我来。”

    苏叶草点点头,“行,你也早点回去,别太晚。”

    小李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整理。

    苏叶草推开医馆的门,冷风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哆嗦,把围巾往上拢了拢。

    胡同里很安静,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杆笔直地躺在地上。

    她踩着青石板路往外走,脚步轻快。

    周时砚每天这个点都在巷口等她,今天也不例外。

    她想着回去跟他商量念苏婚宴的菜单,是八凉八热还是十凉十热,要不要请婚庆公司,或者干脆搭个台子唱戏。

    怀瑾说想请同学来,念苏说想请报社的同事,承安说诊所那边也得留几桌。

    事很多,但都是喜事,她忙得开心。

    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鞋底踩在石板上,又急又重。

    苏叶草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背一阵剧痛。

    一把冰冷的刀刃刺穿了她的棉衣,扎进了身体。

    那感觉很奇怪,先是凉,然后是热,像有人往她身体里灌了一壶开水。

    她低头,看见刀尖从胸前露出来一小截,白晃晃的。

    血正顺着刀刃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溅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

    “苏叶草,你害了我儿子,我要你偿命!”一个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侧过头,认出了那张脸。

    是孙耀祖的父亲,孙副主任。

    他比几年前老了太多,头发全白了,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深得能夹住手指。

    他的两只眼睛布满血丝,里面全是恨意,像一头发疯的老兽。

    苏叶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身体却往下坠。

    她跪在那儿,血顺着棉衣往下淌,把整件外套都洇湿了。

    “叶草!”巷口传来周时砚的怒吼。

    孙副主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像一片枯叶被风吹出去老远,后脑勺磕在墙上闷响一声。

    周时砚没有停。

    他扑上去,骑在孙副主任身上,一拳一拳往他脸上招呼。

    拳头砸在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孙副主任的嘴角裂了,鼻梁断了,血糊了一脸。

    但他的嘴还在动,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像是在咒骂,又像是在笑。

    “爸!爸别打了!妈不行了!”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来了。

    他蹲在苏叶草身边,两只手按住她后背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妈,你看着我,别闭眼!”

    苏叶草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看见周时砚从孙副主任身上站起来,满手是血,踉跄着跑过来,跪在她面前。

    他把她的头靠在他怀里,手摸着她的脸全是血,糊了她一脸。

    他的嘴唇在动,似乎是在说什么,但她已经听不见。

    “叶草!你看着我!别闭眼!”她终于听见了,声音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她想说我没事,但却发现自己的嘴已经张不开。

    她想伸手摸摸他的脸,但要命的事手也抬不起来了。

    血从她身下蔓延开来,像一条红色的河,把她往黑暗里拖。

    她看见承安的脸,看见他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她脸上。

    她从来没见过儿子哭。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龙凤胎出生那天,周时砚在产房外面等了整整一夜,见到她第一句话是辛苦了。

    想起念苏考上大学那天,一家人在院子里喝酒,周时砚喝多了,拉着她的手说谢谢你。

    想起承安第一次独立坐诊,晚上回家那个骄傲的表情,跟周时砚一模一样。

    她还没跟念苏说新婚快乐。

    婚礼定在腊月初八,还有二十三天。

    她还没来得及给怀瑾织那件毛衣,她还没跟周时砚去海边。

    他们说了多少年了,总是有事耽误,不是医馆忙,就是他部队有事。

    对不起,时砚。我先走了。

    她闭上了眼睛。

    承安哭出了声,声音像撕裂的布。

    周时砚没有哭,他把苏叶草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血还在流,从她身体里流出来,流过他的手,滴在青石板上。

    胡同里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尖利刺耳。

    孙副主任躺在墙角,满脸是血,嘴角咧着,不知道是哭是笑。

    警察来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他嘴里还在念叨,“她该死……她该死……”

    担架来了,周时砚不肯松手。

    承安说,“爸,让妈上车。”

    周时砚这才慢慢松开,看着他们把苏叶草抬上担架,推进车里。

    他跟着上了车,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已经冰凉了。

    救护车在夜色里穿行,蓝灯一闪一闪的,照在周时砚脸上忽明忽暗。

    他低着头看着苏叶草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血色,白得像纸。

    “叶草,”他轻声说,“你说过要跟我去海边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车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和偶尔的鸣笛声。

    承安坐在对面,用手背擦眼泪。

    车子拐进医院大门,停在急诊楼前。

    医生护士推着车冲进去,把周时砚挡在了手术室外面。

    周时砚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他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承安站在旁边,看着他爸哭,眼泪又掉了下来。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手术室里的仪器声,隐隐约约传出来。

    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抓走的很慢,像有人故意拉长了时间。

    窗外的天,黑透了。

    这一晚,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一层厚厚的云压在楼顶上,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