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捡到未来状元郎 > 84. 番外一?if线
    六月汴口,河面上的漕船挤挤挨挨,天气热得像个蒸笼。

    码头旁的来远客栈里,陆玉卿躲在房中,窗户未开,却还是能感受到外面的热气。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陆恒源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我说,又有人给你送东西来了。”

    陆玉卿闻言皱了眉:“大哥,不是说了吗,别收别人的东西。”

    “我也没法子,那姑娘堵在楼梯口,非要我转交。”陆恒源把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递到他跟前,“我看她那架势,估摸着你住哪间房她都打听清楚了,说不准过会儿就自个儿找上门来了。”

    陆玉卿垂眼去看那帕子,雪白的绢面上绣着几枝红梅,针脚细密,一看就费了心思。

    他不愿意接,眉间拧起几分为难:“可我又不认得她。”

    “我也不认得呀,谁叫你招人。”陆恒源又将帕子往前递了递,“这桃花债啊,你自己去还,人家姑娘怕还在外头等着你回话呢。”

    陆玉卿叹了口气,抓起帕子站起身,“我去还给她。”

    他一把拉开门,预备着当面说清楚,他不想再这样被打扰。

    门外走廊里光线有些暗,他脚还没迈出去,清冷的雪青色猝不及防地撞进视线。

    一位瘦而高挑的姑娘正从他门口经过,步子很轻,见他突然开门,她转过脸。

    两人的目光在一刹那碰上,陆玉卿怔住了。

    那双狭长的眼睛很静,静得像是他前年在长安见到的冬日初雪,波澜不惊得仿佛什么都没映进去。

    燥热的暑气被她打散了,连廊下的风好似都凉了。

    手里的帕子不知怎的就松了劲儿,轻飘飘落在地上。

    那姑娘看了他一眼,平平淡淡地移开,又在那帕子上掠过一瞬,便面无表情地收回,转身走了。

    陆玉卿回过神来,“啪”地把门关上,后背抵着门板。

    陆恒源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你怎么了?见鬼了?”

    陆玉卿没答话,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方才送帕子的那位姑娘……长……长得什么模样?”

    “长得……”陆恒源回忆,“反正长得挺美,你自个儿去见见不就知道了。”

    陆玉卿没再作声,从地上捡起那块帕子,他用指尖轻轻拂去上面沾的灰,重新叠好。

    ***

    陈榕回到房中,掩上门走到窗边,她特意挑了间开窗便能望见楼下客栈门口的房间。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两轻一重的叩门声。

    陈榕开了门,知夏和知秋闪身进来,两人穿得朴素,进来后将门合严,三人围桌坐下。

    “小姐,明日便要启程了。”知夏脸上满是期盼,“等上了船,到了江南,天高皇帝远,再没人认得咱们。”

    知秋却蹙着眉,担心道:“还是得处处多留意才是。”

    当初从陈府逃出来,陈榕为掩人耳目,一把火烧了西溪院,另买了两具与知夏、知秋身量相仿的女尸充作替身。

    三人一同出逃目标太大,她的目的是让陈府以为知夏和知秋已葬身火海。陈府不会为了两个丫鬟大费周章地细查,如此,他们只会当是陈榕扔下丫鬟自己跑了,追也是追她一个人。

    是以这一路,她们三个虽同行,却假装素不相识,知夏和知秋扮作去南边寻亲的姐妹,陈榕则独自一人。

    陈榕安慰知秋:“别怕,我自会多加提防,你们也各自小心。”

    ***

    夜深了,热气却未散尽,只是从白日的蒸腾变成了闷闷的压抑。

    烛火一跳一跳,打在墙上的影子也随之摇动,陈榕和衣躺着,忽听楼下传来一阵嘈杂人声。

    她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轻手轻脚摸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往下看。

    楼下几个官差打着火把,正围着掌柜问话,其中一人手里举着一张纸,上面隐约画着个女子像。

    陈榕心头一紧,指尖扣住了窗沿,她看不清那画像画的是谁,但她不敢赌。

    回身从枕下抽出匕首藏进袖中,陈榕推门出去,她先到隔壁房门口,对着门扇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里面静了片刻,随即传来轻微的响动,陈榕心下微安,这是她们事先约定好的传信方式。

    提醒完知夏和知秋,陈榕贴着墙根疾步往下走。

    客栈的格局她下午已细细看过一遍,哪里通往后院,哪条路能绕到河边,她心里都有数。

    她打算从后门出去,先避一避风头,等官差走了再回来。

    不料刚拐过一个弯,前面一扇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陆玉卿在房间里闷得慌,想出来透透气,门一开,他又一次撞见了那双静如寒潭的眼睛。

    他再度愣住。

    陈榕也浑身一顿,眼神在他脸上停了停。

    楼下的嘈杂声越来越近,有人咚咚踩着楼梯往上来了。

    她不再犹豫,一把钳住面前人的胳膊,将他推回屋里,自己也跟着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陆玉卿被她推得踉跄两步,险些没站稳,还没来得及开口,颈侧已贴上了一道冰冷的锋刃。

    陈榕手握匕首抵在他喉间,“请公子帮我个忙。”

    这等情形下,陆玉卿心里竟首先浮起一个念头。

    ——不光模样,怎么声音也这般冷?

    但他一点儿也没抵抗,很快举起双手,摆出配合的姿态:“姑娘莫担心,我一定配合。”

    陈榕却没有放松警惕,匕首仍然架在他脖颈间,只稍稍离远了半寸,“借公子一件男子衣裳。”

    “好。”陆玉卿爽快答应,又道:“可我的衣裳都在柜子里。”

    “过去拿。”陈榕从后抵着他,两人亦步亦趋地朝衣柜挪去。

    时不时碰上另一具女子躯体,陆玉卿觉得自己的后背快要着火了,他还从未与女子离得这样近过。

    终于走到柜前,陆玉卿打开柜门翻找,挑出一件月白长衫,这件稍微窄小些。

    结果还没拿出来,身后人便低声道:“不要这件,要普通的。”

    陆玉卿疑惑:“普通的?”

    陈榕:“最便宜的。”

    她也看出来了,这人应是哪家的富家少爷,满柜衣裳都是上好的料子,她多解释了一句:“我要扮作你的小厮。”

    陆玉卿明白了,又开始埋头翻找,他此趟是随陆恒源出来谈生意的,带的衣裳够多,但要找一件适合小厮穿的,还真是不太容易。

    翻了一会儿,陆玉卿觉得后背都汗湿了,正急着,身后人解救了他。

    “就这件吧。”

    陆玉卿看过去,手里是件栗棕色长袍,瞧着确实普通一些。

    “这件太厚,是春衫。”他摸着那厚实的布料,提醒道。

    他太热了,便好心地以为她也怕热。

    陈榕却压根没理他,直接从他手里抽过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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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袍,时间紧迫,她也没心思挑剔,收了匕首。

    陆玉卿转头,见她背过身去,毫不犹豫地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夏日的衣裳本就轻薄,她动作利落,外衫褪下,露出里衣的轮廓。

    陆玉卿腾地转过身去,脸“唰”一下红了个透,从耳根烧到脖子。

    他盯着面前的柜门,木头上的纹理都快被他盯穿了,可耳朵还是能听到旁边人换衣时衣料摩挲的窸窣声响,细细碎碎的,挡也挡不住。

    良久。

    陈榕:“好了。”

    陆玉卿这才敢转回身,眼前的人已换了模样,他的衣裳穿在她身上显得宽大,却正好遮住了她女子的身形。

    她把头发重新绾了,拢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用发带缠紧,露出光洁的额头。

    乍一看是男子装束,可不知是不是见过她真面目的缘故,他总觉得……这……这哪里像个男人模样。

    陈榕把换下来的衣裙塞进床底,刚直起身,外面便响起了敲门声。

    “开门,查人。”

    陆玉卿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姑娘跟着我,尽量藏在我背后。”

    陈榕顿了顿,轻“嗯”了声。

    陆玉卿拉开门,门外站着两个官差,两人踏进来,拿着火把将房间搜查了一圈。

    末了,其中一个官差举起手里的画像,“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子?”

    陈榕紧跟在陆玉卿身后,他的背将她挡去大半,她微低头,眼角余光却悄悄瞄向那张画像。

    画上的女子脸颊丰润,年纪约莫三十往上。

    不是她。

    陈榕骤然松懈下来,原是虚惊一场。

    陆玉卿也看了看画像,摇头道:“没见过。”

    官差又打量了他二人几眼,一个年轻公子带着个瘦弱白净的小厮,没什么异样,他收了画像,挥挥手,“走了,下一间。”

    官差离开,陆玉卿关上门,转眼,却见陈榕已走到床边,弯腰从床底拽出自己的衣裙,背对着他,又开始解腰带。

    他再一次猛地转过身,面朝门扇,这回他学乖了,两只手把耳朵堵住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过了好一阵子,他也不知她换好了没有,一直不敢动。

    直到人走到他面前,他才惊得赶紧放下胳膊。

    她穿回了自己那身雪青色衣裙,又变得清凌凌的。

    陈榕将他的长袍叠得整整齐齐,双手捧着递还给他,“今日多谢公子,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无碍。”陆玉卿接过袍子。

    他忽又开口:“可否请教姑娘名姓?”

    陈榕看向他,烛火里,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紧张。

    今夜他确实帮了自己,想了想,她道:“我叫木容。”

    陆玉卿忙追问道:“哪两个字?”

    “材木之木,仪容之容。”

    言罢,陈榕迅速拉开门,闪了出去。

    “木容……”陆玉卿喃喃念了一遍。

    木头的木,笑容的容,还真有几分贴她。

    他站在原地,怀里还抱着她穿过的那件长袍,一股极淡极淡的清香缠着他的呼吸,钻进鼻腔里。

    陆玉卿蓦地扔了袍子,后退两步靠在门上,胸口起伏。

    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扯不开的麻,他喘着气,突地想到,忘了将帕子还给她了。

    他懊丧,抬手拍自己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