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夫人不搭理谢玠的话,让人将等候已久的谢珍家的两个女儿唤了过来见礼。
崔氏也来了。
她亲自领着两个女儿上前给堂上诸位请安。
裴芷还是第一次见到谢珍家的女儿。一位鹅蛋脸,长得珠圆玉润,五官秀美,叫做谢元秀。
另一位长得瘦高些,面容比较像崔氏,眉眼间有些楚楚可怜之色。唯一缺点是肤色不够白,偏黄了些。
叫谢元真。
谢元真有些灵气在身上。她先一步福身请安问好,口齿伶俐。虽是妹妹,但看着姿态更像是谢元秀的姐姐。
崔氏见谢玠也在,顿时大喜过望,拉着两个女儿与谢玠攀亲戚。
谢玠神情淡淡的:“既是进宫要见太妃娘娘,便要守着宫里的规矩。若是犯了错,太妃娘娘恐怕都护不住。”
两位谢氏女面皮一紧,赶紧保证。
谢玠不愿与女眷多说话,特别是未出阁的,淡淡说了两句便出了堂屋。
今日他与裴芷要出府,便在外面厅里等着。
谢元秀与谢元真两人也只惊鸿一瞥与传言中的谢侯爷打了个照面,都没多说两句,便眼睁睁看着他带着下人冷然离开。
崔氏见谢玠态度冷淡,心里很是不悦,但她也不敢表露半分。
毕竟在谢家嫡长房才是有身份有地位。
庶出的不管是什么人,都是下等的。
哪怕谢珍与谢大老爷是同父兄弟都没用,庶出就是庶出,永远改变不了。
谢玠与谢大老爷自出去喝茶了,只留崔氏下来与谢大夫人说话。
裴芷陪坐在旁边。
她稍稍一打眼就看清楚了谢珍家的两个女儿品性如何,心里也有了计较。
崔氏不住当着裴芷的面夸着两个女儿,还问东问西进宫要如何做。
裴芷道:“到时候会有教养嬷嬷过来教一教,其余的珍家婶婶不用太担心。”
说着,她便向谢大夫人告辞:“婆母,今日大爷要与儿媳一起去龙柱寺烧香祈福。天色不早了,儿媳得去了。”
谢大夫人微微诧异:“阿玠也去?”
裴芷听她问得奇怪,便道:“是的。”
“婆母若是有什么小愿,儿媳也愿代婆母去佛主面前烧一炷香,施点香油钱。”
谢大夫人不知想起了什么,神情恹恹的:“罢了,烧香祈福得人亲自去才有用。你的孝心我心领了。你自去吧。”
裴芷便福了福身,起身离开了。
在外面候着的下人便前呼后拥将裴芷簇拥出了府。
崔氏收回艳羡的目光,一回头就看见自己两个女儿同样伸长着脖子,一脸艳羡瞧着裴芷的背影。
她心中又气又怨。
都是谢家的子嗣,她膝下的姐儿本该也是如裴芷这样体面又富贵,没成想却因为庶出家境不如嫡长房,养成这般小家子气来。-
她看向谢大夫人,见她面上还有郁色,便心中一动挑唆起来:“大夫人可得照顾好自个的身子,不然您瞧着谢侯如今已娶妻成家,将来肯定要生儿育女,正是您享福的时候呢。”
谢大夫人听了这话只觉得心里更难受。
“什么享福啊,不被气死就算我福大命大。你没瞧着儿子养大了,心都是往外拐的。他什么时候陪着亲娘去寺里烧香吃斋过?”
“如今新妇说一句,他便颠儿颠儿陪着去了。”
“我真是后悔,当初就得咬牙多生几个。哪怕多生个女儿也好,给自己留点念想……”
想着,谢大夫人竟又哭了起来。
崔氏见她满腹怨气,便知道自己挑唆得对了。连忙带着两个女儿一起劝慰着谢大夫人。
……
谢玠带着裴芷往龙柱寺而去。
京城周边有许多座寺庙。百姓们常去寒门寺烧香,听说那边求财神、求子特别灵验。
而龙柱寺因为远了些,寺中清幽,所以达官贵人愿意多用些脚程去上香祈福。
裴芷挑了龙柱寺是因为闲时谢玠提了一嘴,说那边做的斋菜很好吃。
其实去上香这件事是几天前她就去信与李琼羽和高家姐妹说了的。若不是谢玠特地告假在家中陪着她,她也是今日要出府。
她想着成亲一个月有余又恰好有孕了,应该去找座庙,烧个香,一来为谢玠求个平安符,二来为未出世的孩子祈福。
三来,正巧趁着刚有孕身子还方便,与李琼羽、高家姐妹聚一聚。
出了谢府,裴芷面上便松快许多。
谢玠坐在她身边,看着她隐约兴奋的面庞,不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他现在是越来越喜欢与小妻子亲近。
若不是手上的事太多,他宁愿不去上朝,也要陪着裴芷。看她在自己身边说着话,笑着,便觉得日子过得飞快。
更何况她肚子还怀着他的骨肉,那多一个小生命插在中间。这种感觉无比新奇。
若不是知道不到一个月的胎儿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很想将头放在她柔软的小腹上仔细听一听。
听听那小人是怎么在肚子里扎根。
裴芷见谢玠又瞧着自己失神,不由抬手,含笑在他面前晃了晃。
“大爷又想什么?”
裴芷日益能感觉谢玠对自己的喜爱。这份喜爱是一日日将目光长久停留在她身上,又是一日日将她捧在手心中的珍重。
他并不是外面人所看见的冷酷阎王,也不只是贪图美色,只将她当做传宗接代的工具。
她看得出,他注视的目光中带了深情。
谢玠收回目光,随手将她披风拢了一把,道:“龙柱寺在山腰,天气冷了些,你别光顾着与那几个人玩,忘了自己是有双身子的人。”
裴芷含笑:“知道的。”
她想了想,突然问:“大爷到时候要求什么符?”
谢玠头也不抬:“我不用。”
他向来不信鬼神,此次去只是为了陪小妻子罢了。
正说话间,谢府一行的马车到了城门口那边停着。在那边已经有了高家的马车,一共四驾马车,两辆牛车。
裴芷见她们早到了,连忙对谢玠道:“妾身瞧见了高家姐妹了。我去与她们说说话。”
谢玠不愿她多动弹,但见她满脸笑容,便知道不能拘着。
“我陪你下去看看。”他扶着裴芷的手,亲自将她拖了地的长长裙摆拉起,又将披风下摆卷起来放在臂弯上。
做好这一切后,他将裴芷抱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