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Curia实验室的莱恩博士视频会诊。
司曜已经电话联系过几次，也看过对方的资料，他的履历不可谓不辉煌。
也只有故去的齐院士可以跟他比。
让司曜惊讶的是，他竟然是个华裔。
一张没有什么特色的面孔因为年龄的关系有些松弛，却没什么皱纹，给人一种又老又年轻的感觉。
司曜眼底的疑惑一闪而过，很快掩饰好。
他先跟司曜寒暄几句，又介绍了自己身后的团队成员，才跟叶蓁说话。
叶蓁对他很崇拜，被夸了几句脸上就熠熠生光。
蔚鸿在角落里始终没露面，他的身份不合适。
司曜说：“博士，我们开始会诊吧。”
叶蓁拿着摄像头对准了老爷子的面部……
整个过程司曜这边鸦雀无声，莱恩博士那边除了偶尔用英文低声交流。
司曜也认真倾听，生怕错过什么。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莱恩博士的耳后。
此时他正低着头，露出皮肤松垮的脖子，已经从脖子到耳后的纹身。
那是一朵造型特别的玫瑰花，花朵正好在耳后，花梗在脖子上，很像华国古代的男子簪花。
这东西出现在学术严谨的博士身上是有点违和，但司曜看的却不是这个，而是这纹身之下的旧伤疤。
刚好在玫瑰花之下。
他不由想象，如果以前他那里纹了一条蛇的话，刚好是蛇头。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视频会诊结束。
叶蓁又把老爷子的身体检查报告都发过去。
那边提出要开会研究，就中断了联系。
叶蓁似乎松了一口气，她对司曜说：“放心吧，Curia实验室一直专注脑部疾病医治，他们一定会治好爷爷。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蔚鸿忽然想到了郁凌的那句话，他不由问：“我们的医生面对面看着，各种设备检查都治不了，他们就这么隔着屏幕就能治好？”
叶蓁被他的话一噎，好半天才说：“术业有专攻，您可以了解一下世界上著名的实验室，他们做的那些可以用活死人肉白骨来形容了，远不是医院能比的。”
蔚鸿不可能不去了解，那些地方聚集了天才、怪才、疯子，他们可以克隆羊，也可以冷冻人，很多科幻故事，其实就是基于这些现实去创作的。
他感觉到害怕，“我不能让老爷子去当试验品。”
叶蓁用一点怜悯轻蔑的目光看着他，“难道爷爷现在不是在当试验品？”
蔚鸿：……
叶蓁补刀，“现在桑落也没有办法救爷爷，我们难道坐以待毙吗？”
司曜一挥手，“先别说了，等那边的结果。”
莱恩的结果是晚上给出来的，意思就是能治，但需要把人送到M国。
司曜当然不同意，他表示自己可以接受任何条件，但要求他们来华国。
这样又僵持了一夜。
双方都没着急，着急的是叶蓁。
她两边劝说，为了老爷子简直要燃烧自己，谁都夸她对老爷子一片孝心。
蔚鸿也许诺她，只要能治好老爷子，什么要求都答应她。
叶蓁觉得自己离着成功就差一步。
她彻夜跟莱恩沟通，终于让那边松口，带团队来华国。
不过也是有条件，他们要跟华药合作。
这个自然没有问题，没有什么比老爷子重要，但司曜也不蠢，他不可能就这么合作了，他只口头答应，合同需要莱恩来华国后才具体商谈。
达成协议后，莱恩团队就动身了，抵达时司曜和叶蓁去接。
那天刚好大雨倾盆，司曜跟桑落在机场不期而遇。
她穿着牛仔裤白衬衫，长发扎成马尾，身上带着淡淡的柠檬香。
司曜隔着人群跟她对望，忽然发现又到了6月份。
跟她相遇的这段时间，他的生活好像开了倍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从陌生到结婚到相爱到……隔着人群看一眼却不说话。
桑落也看着他。
第一次相遇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的身边却有了别的女人。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他的不忠，是各种层面上的。
收回目光，她不再看他，混入到人群里。
司曜的心像是被揪住，他有一种很浓烈的感觉，这一次她走了就不会再理会他。
手腕被抓住，叶蓁焦急的声音响在耳畔，“阿曜，莱恩博士出来了，那边。”
司曜的理智被她拉回，他低沉嗯了一声，迎向走来的一群人。
莱恩团队的到来，是需要跟上面报备的。
下午，就有工作组来到医院实验楼，顾允泽就在其中。
简单会晤后，上边给予了Curia实验室肯定，期望看到他们的治疗效果。
工作组要离开时，顾允泽找到了司曜，“你真确定要放弃桑桑的临床试验。”
“她的实验结果不是有目共睹吗？不是我放弃，是她失败了。”
顾允泽皱眉，“可据我所知，是你出轨叶蓁在先……”
“闭嘴！”司曜忽然发怒了，“这不是她用爷爷的性命报复我的手段。”
顾允泽冷笑，“你这么想她？你根本不了解她……“
司曜忽然残忍一笑，“你了解她，所以你们闹到了现在这一步。”
顾允泽一下红了眼睛。
如果说他刚才戳了司曜的肺管子，那么司曜就戳了他的心尖子。
两个人无声对峙着，都呼吸粗重。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允泽一挥手，“司曜，你好自为之。”
司曜冷笑，一个黏在衣服上的米饭粒子，哪里有资格跟自己叫嚣。
老爷子的治疗方案很快就出来了，定在第二天的下午进行手术治疗。
桑落得知后，激烈反对。
她甚至不顾跟司曜闹翻了，去医院找她。
曾经属于她的办公室里，桑落几乎说到嗓子冒烟。
“我说的你不听，你也可以听听国内专业的意思，问问他们手术成功率以及危险性。那是脑子，一打开后面会发生什么没人能预料得到。”
司曜只是冷笑，“现在肯讲理了？不疯了？”
“我现在不跟你说这些，我们只说爷爷。”
“不用你管。徐桑落，就在你维护姜泥，求助顾允泽时，就没资格管我外公了！”
桑落攥紧双手，死死压抑着翻腾的情绪，那双漂亮杏眸泛红，透露出一丝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