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刑部的小衙门 > 69.刑部旧案(九)
    69.

    “这许娘子别的不太行,做的这几样泡菜真是好味道,”林与闻吃到好吃的眼睛都会像小狗一样眯起来,“感觉早上只喝粥也不寡淡了。”

    袁宇看一眼林与闻那个样子,有些焦躁,“今天真能抓到凶手?”

    “袁季卿,你竟不相信我?”林与闻仿佛受了巨大的伤害,抚着心口看袁宇。

    袁宇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翻白眼,“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

    林与闻叹了一声,“差不多了,”他无奈地答,“再等一个人到了,我就能确定。”

    “什么人?”

    “大人。”黑子走进屋里,依旧是没什么声响的,“如您所料。”

    林与闻摇头晃脑,“快,这两晚辛苦你了,坐下吃饭。”

    黑子眼睛亮亮的,挨着杨子壬坐下。

    “泡菜,好吃。”黑子尝了一口就和林与闻说一样的话。

    林与闻更开心了,“我和问水查到这欧阳大人曾在成都府做过府台,这魏管家和许娘子一直跟着他,肯定学到点什么。”

    杨子壬惊讶,“大人,你昨天把我备下的案卷都看完了?”

    “自然,”林与闻得意洋洋,“这些都是重要的线索。”

    人家都说岁数越大越稳重,袁宇也以为林与闻能长进不少,但是有时候还和逢事就要炫耀的小孩子一样,“你快说,凶手是谁?”

    “是不是昨天那个婉月?”陈嵩也着急。

    林与闻看看他俩,“你们要这样,一会我就让程姑娘陪着我审。”

    袁宇心想你还威胁上我了,但是他抿起嘴,默默开始喝粥。

    程悦笑一下,“我陪不了大人你了,薛郎中那边有桩案子,我答应了他这边验完就去帮他的。”

    “啊……”林与闻有点可惜,“程姑娘不想知道凶手是谁吗?”

    “我相信大人。”

    “诶呀你们看看,”林与闻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啧。

    幸亏林与闻不是什么高官权贵,不然不知道得被进多少谗言。

    ……

    林与闻把张二郎召了进来,“你叫什么名字,籍贯何处?”

    张二郎愣了愣,回,“张二郎,建安人。”

    “你是建安人?”林与闻问。

    张二郎咧开嘴,“乡音已经没了,但籍贯没变。”

    林与闻点点头,“那看你的年龄,应该知道十六年前的案子吧。”

    “呃,”张二郎思考了一下,“十六年前?”

    “没错,那家人姓陆。”

    “啊……”张二郎舔舔嘴唇,“好像有印象,是不是跟老爷这个案子很像,也是用什么小木偶杀人。”

    袁宇没想到这个张二郎还挺老实,林与闻把他放在最后询问看起来是对的。

    “你都知道什么?”林与闻也是很惊喜的样子,问。

    张二郎眉毛皱紧,“我只知道那个陆家老爷是被神婆咒杀死的,旁的,也不太清楚了。”

    林与闻点点头,没有追问,“那你和婉月认识吗?”

    “当然认识,”张二郎点头,“我们两个在京城的陈员外家一起做工时候认识的。”

    “哦!”林与闻更高兴了,“那你在陈家做了多久工?”

    “我也是做家丁,算起来有六年多。”

    “那这个婉月之前是做什么?”

    “她伺候主母的。”

    “那她干的如何?”

    “这个……”张二郎小心翼翼地侧下头,“大人,她笨手笨脚,好像没做过这样事似的,所以老爷夫人就随便找个借口把她给推到欧阳大人这来了。”

    林与闻说,“那你呢,你为什么会来?”

    “我只是来帮忙的,陈家买的是我人契,等欧阳大人找了新人之后,我就回去了。”

    “那看起来你做伺候人这事倒是熟练。”

    张二郎腼腆一笑,“大人也看得出来吧,这几位宾客都是我在照顾着。”

    林与闻认同,“那你觉得他们这些人谁有疑点吗?”

    “说起来,”张二郎想了想,“我觉得那位侄小姐有点奇怪。”

    林与闻眨眼,“怎么奇怪?”

    “出事那天前一个晚上我曾见到她去见过老爷,”张二郎道,“那之后老爷不就出事了吗?”

    林与闻皱了下鼻子,“你确定吗?”

    “确定的,”张二郎很认真,“我晚上就睡在老爷主屋旁边的偏房,候着老爷吩咐,所以有没有人进屋我很清楚。”

    “可是你们欧阳大人是死于第二天早上那碗粥啊。”林与闻看他。

    张二郎努了努嘴,“但许娘子肯定不会下毒啊。”

    “这个你也确定?”

    “许娘子跟了老爷那么久,要下毒早下毒了,何必等这些宾客来呢,人又多又不好动手。”

    林与闻笑了一下,“你比我想得要有见地很多,在到陈员外家之前你是做什么的?”

    “啊,”张二郎有点不好意思,“不怕大人笑话,我其实从前就是个街溜子,靠乞食做零活为生,后来流浪到京城才下决心卖了身。”

    “但看起来你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啊。”

    “是,”张二郎笑嘻嘻的。

    “那欧阳大人这一死,你还要回陈家吗?”

    “是这么想的,”张二郎想了想,把一张身契从袖子里拿了出来,“但是,其实陈员外在我来这之前就把身契交给了我,让我自己选择。”

    “所以也就是说你不一定会不会回去了?”

    “是。”

    “你把身契给我看看,”林与闻拿着身契,看着上面字样,“陈风起?”

    “大人认识?”

    “不,但是这个可以留给我吗,回头刑部要对照用。”

    “当然。”他说完又道,“但大人您得记着还给我。”

    林与闻笑了一下,“哦对了,你知道那个婉月也是建安人吗?”

    “……她,她没提过。”

    “你们认识,”林与闻翻着白眼,“得有三年了吧,她竟然都没说过这些吗?”

    张二郎尴尬,“大人,这个男女有别,人家不说我也不能上赶着问啊。”

    “好吧。”林与闻道,“那就这样吧,你画了押然后退下吧。”

    张二郎点点头,起身去找陈嵩那边画押。

    “你看看,跟你说的话可有出入?”陈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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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二郎表情迷茫,“那个,大人我不识字。”

    这很正常,陈嵩道,“好,我给你念一遍。”

    他把口供念了一遍,然后又看张二郎,“怎么样?”

    张二郎像是豁出去了,“应当是没错的,”他问,“大人我在哪里画押?”

    “这。”陈嵩热心地指给他。

    张二郎把拇指印和手掌印都留了一个,然后把手在裤腿上擦了一擦,跟林与闻和袁宇几人行礼,“那大人我就退下了。”

    林与闻嗯了一声,目送他离开。

    袁宇这时候迷惑不解,“怎么回事,凶手是谁?”

    “你不要着急嘛,”林与闻直叹气,“这已经算是我近些日子查得时间最富裕的一个案子了,你就不能让我慢慢地把这个案子推理出来吗?”

    袁宇真是急死了,“你往常也不这样啊。”

    “怎么讲呢,”林与闻抿起嘴唇,“因为这个是欧阳大人的一道题,所以我就想像解题一样把这个案子解决了。”

    陈嵩把张二郎的口供和身契放在一起,“我看大人你是根本不知道谁是凶手吧。”

    “怎么说?”林与闻抬眼看他,拿过那几张纸。

    “因为这张二郎的口供除了证明婉月说的在陈家做过工的事都是真的,也没什么用处吧?”

    “当然不是,”林与闻问陈嵩,“你记得你昨日说,这个婉月手很白净,所以她肯定不干粗活,但是张二郎这么一说,说明婉月是干过粗活的啊。”

    “……”陈嵩被林与闻绕迷糊了,“那意思是,婉月不是当年的乐伎?”

    林与闻看着他,耸了下肩膀,眼神调皮,“你觉得呢?”

    “大人!”

    林与闻睁大眼,“你可也是十几年的老捕快了,什么主意都没有?”

    “……”陈嵩沉默了一会,突然问,“大人,你老了以后不会也要像欧阳大人这样吧?”

    林与闻眨了眨眼,“这真说不定。”

    他笑了一下,“罢了,你把宅子里的人都聚到正堂来,我要从他们里面找出凶手来。”

    陈嵩应下出门去了,屋里就剩了袁宇和林与闻两个人。

    “怎么不说话,现在又不急凶手是谁了?”

    袁宇咂了一下嘴,“急,但是又觉得你是故意这样做的。”

    诶呦,回过味来了?

    袁宇想了想,在纸上写了个名字,“你看这个。”

    林与闻蹦蹦跶跶地到他身后,有些惊讶,“季卿!”

    “对不对?”

    “确实都对。”

    袁宇笑了下,“我想我做个刑狱官也可以吧?”

    “纯是因为这案子太简单了,”林与闻龇牙咧嘴,“你可别得意。”

    “你就看不得旁人和你一样聪明对不对?”袁宇把纸折好,塞到胸前,揽着林与闻肩膀,“走,我听听你分析的对也不对。”

    “好,请指挥使赐教。”林与闻低头笑开,两人步调一致。

    “你觉不觉得这样很像我们在读书的时候?”袁宇有些感慨。

    “呦,袁季卿,几个月前的事情记得乱七八糟,读书时候的事倒是想起来了?”

    “林与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