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刑部的小衙门 > 63.刑部旧案(三)
    63.

    许娘子说的姑爷是那个所谓的外甥女婿。

    说实在,林与闻真看不出来这对远房亲戚和欧阳大人有哪里相像。

    他招来这位外甥女婿,“你叫刘狄,是徽州人?”

    “是。”刘狄应下,“小民是做笔墨生意的,家中有几间铺子,”他瞟了一眼林与闻身边那位武将,袁宇穿锦袍,低头抚着眉毛,手下意识地摁着腰间的刀,这是锦衣卫。

    林与闻这边接着问,“你和你的妻子为何来看望欧阳大人啊?”

    “这,”刘狄对袁宇很有些害怕,不过他还是老实回答,“是欧阳大人写信,让我们来看望他的。”

    “信你们留着吗?”

    “人都来了,还留着信干什么?”

    “……”也有道理,“那欧阳大人可说为什么想你们来吗?”

    “欧阳大人说他丧了夫人,心里不畅,想起我夫人小时候曾陪伴夫人膝前,就想把她找来,聊聊旧事。”

    林与闻点头,“那你既然是做生意的,也有空来陪伴你的妻子吗?”

    “内人身体不好,我宁可不要这生意也得陪伴着她。”

    感情还挺好。

    林与闻回到正事上,“今天早上,你去过厨房?”

    “是。”刘狄也不隐瞒,“我妻子昨晚一夜未眠,清晨时候觉得心下慌乱,我便去了厨房。”

    “厨娘当时说只有一锅给欧阳大人熬的清粥,我便自己盛了一碗给我妻子。”

    “那你妻子没有什么异常吗?”

    刘狄摇头,“没有,她喝了粥小睡了一会,我们就更衣去迎接大人你了。”

    林与闻回想起鲁氏,也就是那个外甥女今早的样子,确实有些憔悴,但不像中过毒的样子。

    “也就是那时候粥里是没有毒的对吗?”

    刘狄抿了抿嘴,“是。”

    “刘公子,你要知道,此案事关人命,且欧阳大人身份非常,你对我说谎的话,可是有代价的。”

    “……”刘狄又去看袁宇。

    袁宇面无表情,微微抬起眼却也不是看他,而是盯着林与闻手指尖。

    “我,我没说谎。”

    林与闻笑了一下,“好,本官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等刘狄走出去,林与闻就站起来,绕着袁宇走了两圈,“他为什么一直看你?”

    “我怎么知道?”袁宇还奇怪呢。

    林与闻猛地凑近袁宇,“你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呢?”

    “我怎么知道?”

    “……”

    “袁季卿,你使劲想想啊,”林与闻着急,“他要是与锦衣卫能有联系,那可了不得呀。”

    袁宇觉得荒唐,他又不是林与闻,更不用破案子,怎么会把见过的人都记下来。

    “我真想不起来,而且他是个笔墨商人,我又不买笔墨!”袁宇冤枉死了。

    林与闻拍了下脑门,嫌弃地看着袁宇,“罢了。”

    “大人!”那个叫婉月的丫鬟突然冲进来,连门都没敲,“我知道,我知道老爷是怎么死的了!”

    她说得煞有介事,林与闻竖起眉毛来。

    “您跟我来。”

    林与闻跟着她又去了欧阳大人的卧房,“怎么回事?”

    “刚刚那两位锦衣卫大人帮我把老爷的尸体挪了出来,”家丁张二郎也在,他往外指了一下,然后又转过来,把床上的锦被撩开,露出枕头底下的物什给林与闻看,“婉月在替老爷收拾床铺,就看到了这个!”

    这家人保存证据的意识还挺强,林与闻看向两个锦衣卫,他们点头,意思是确实像这个张二郎说得一样。

    林与闻眯起眼睛,伸手把枕头边的木偶拿了起来。

    这木偶很明显,是行巫蛊之事的,上面还贴着一条写着生辰八字的字条。

    “这个,”林与闻按上面的年份算了一下,“这是欧阳大人的生辰八字吗?”

    魏管家匆匆赶来,从林与闻手里接过木偶,点头,“是的大人。”

    木偶的腹部扎着一根细针,看起来是应了中毒而亡的象。

    “咒术杀人,”张二郎的表情愤恨,“太阴毒了也。”

    林与闻把细针拔了出来,皱了下鼻子,“这个嘛……”

    巫蛊杀人是律法上林与闻最不能理解的事情了,他倒不是说这不可能,但是以这种手法杀人往往要比其他的杀人罪判得重,借鬼神之力好像要比借刀枪之利罪恶得多。

    但实际结果都是死人,都是谋杀,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呢。

    而且这个案子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林与闻皱着眉头,“我没查过太多这样的案子,但是我觉得想要巫蛊杀人,不应该直接把木偶就放在死者枕头边上吧?”

    “死者不会发现的吗?”林与闻问张二郎。

    张二郎也是一脸迷惑,“大人您说的有点道理啊。”

    “但我们老爷一直是个性格古怪的人,所以……”

    “你是说,欧阳大人已经求死到自己咒自己的程度了?”林与闻心想你这还不如说他给自己下毒呢。

    “林大人,这个,”魏管家凑到林与闻边上,“我们能找个清净地方说话吗?”

    “那再回去吧。”林与闻心想这个折腾哦。

    ……

    “你是说,这个木偶是有人寄给欧阳大人的?”林与闻问。

    魏管家点头,“是这样,老爷是搬来之前大约一个月左右收到的这个木偶。”

    “这明明是很重要的信息,你怎么之前不讲?”林与闻瞪眼睛。

    魏管家有口难辨,“这个,我也没法说啊,我都不知道老爷还留着这个啊。”

    林与闻问,“什么意思?”

    “林大人,难道你不会收到一些这样的东西吗,”魏管家反问起林与闻,“您也是刑部官员,那些凶手的家属自己觉得有冤情又不知道该怪谁的时候,就常会寄这些东西的啊。”

    林与闻觉得荒唐,“我就没——”

    “大人,”旁边的陈嵩开口,“有的,有的。”

    诶?

    林与闻看他。

    “比较委婉的会寄刀,还有的恶毒一点的知道您贪吃,寄带毒的点心什么的。”

    “什么?”

    “这种我们都会拦下来,不可能告诉您啊。”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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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嵩为难道,林与闻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是心地太善,不论什么原因,收到这些东西的话林与闻心里一定要难受许久,而且能愤恨到这种程度的家属,大部分也不好追查下去,告诉给林与闻也没用。

    林与闻抿了下嘴,“好吧,那你不知道欧阳大人把这个木偶留下来了吗?”

    “不知道,一般这种东西老爷都会让我处理掉的。”

    林与闻歪了下脑袋,沉默下来,也就是说,欧阳大人是知道有人意图咒杀自己才换了住所,才请了这么多人来陪伴自己。

    但不对啊,老爷子不是一心寻死来着吗?

    林与闻有些凶地看着魏管家,“再想想,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魏管家无辜地看着林与闻,跟刚刚袁宇的表现一样。

    “你刚刚说,欧阳大人除了烧了往日书信以外,还烧了卷宗,什么卷宗?”

    “我们老爷不是在写书嘛,就从刑部许侍郎那要了些往年案子的卷宗,誊抄下来想要整理出一些凶案的特点帮助后生。”

    大概所有的刑狱官都会想做这个事情吧。

    “然后呢?”

    “老爷烧的就是那些誊抄后的卷宗,原件毕竟还给刑部了嘛。”

    这说的跟欧阳大人还想烧原件似的。

    林与闻摇摇头,“那这样,”他看陈嵩,“你飞鸽传书,给问水,让他查查欧阳大人都调了那些案子的卷宗,尤其是与巫蛊相关的,让他尤加注意。”

    “你们还带了鸽子?”袁宇迷惑。

    陈嵩嘿嘿笑了一声,“我们出来的时候杨大人放在马车下面的,本来大人不让带,说跟顺天也就一天半天的路程,就算出事也足够来回的。”

    林与闻听到这翻了个白眼,“他非要说我这样的人,不一定会遇上什么事,啧,”他直哼哼,“满足他。”

    陈嵩笑了一下,写了张小纸条找鸽子去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袁宇问。

    林与闻呼了一声,“不急,”这个案子比他想得要有意思,也更需要时间,“既然是欧阳大人亲自出的这题,我必须得认真对待才行。”

    他看魏管家,“宅子中的食物备得可足够?”

    “够的大人,加上大人带的这些人,怎么也能撑个十三四天。”

    “哈……”这便就是欧阳大人给他的时限了,“我明白了。”

    他看着小木偶,发现这木偶刻得还挺用心,木偶表面甚至上了松油,很想好好保存似的。

    “你真不觉得是巫蛊杀人吗?”袁宇等魏管家退出去来到林与闻身边。

    林与闻抬头看一眼他,“既然巫蛊都能杀人了,又何必再来碗毒粥呢,难道鬼神也觉得还是砒霜更好用吗?”

    “别乱讲这些,”袁宇拍了下林与闻的肩膀,“如果按你说的,这场人命案是欧阳大人用自己做题眼来考你的一道题,那他得是个多么古怪的一个人啊?”

    “不知道,”林与闻想到他们清吏司衙门的那些郎官,突然觉得好笑,“但我又觉得如果是刑部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其实很正常。”

    袁宇闻言立刻瞪林与闻,“你以后可不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