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两个女孩在同一天失踪。
得有多大的胆子才敢干这种事啊。
林与闻让陈嵩把王娘子也请到顺天府,两家苦主见了面,一起哭了起来。
“家里生意有人看顾吧?”林与闻先问王娘子,翟家不同于李家,一家十几口人全凭着那间小铺吃饭呢。
王娘子垂着眼泪点头,“今天早上我让小玉去给陈记酒家送卤肉,都两个时辰了都不见人,还是陈记的人来催,我才知道她丢了。”
林与闻歪了一下头,“她平常会这样吗?”
“她是很贪玩,爱到处逛,但是送货的事肯定是不会耽误的。”
林与闻皱眉,转头一看李夫人,也是快要哭得昏厥的样子,不过她身边有两个嬷嬷陪着,“李小姐应该也不是会乱跑的人吧?”
“自然啊大人,”李夫人用手绢捂着脸,“她自小养在深闺,没有请示根本不会出门,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身边应该有什么亲近的丫鬟一类吧,她们也没发现人丢了吗?”
“是啊,”李夫人已经来不及怪任何人了,她呜咽着,“她们说她从前两天一直在收拾自己的衣物,但没有告诉她们是为什么。”
“……”沈宏博站在林与闻边上,不知道该不该问,“李小姐是不是有什么——”
“她没有!”李夫人立马打断了沈宏博的暗示,“她根本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她瞪起眼睛来,“李家是如何的清流人家两位大人难道不知道吗?”
沈宏博低下头,有点问不下去,扯扯林与闻的衣服,意思是两个人到外面去说。
林与闻让陈嵩待在王娘子的身边,以防这么多官差使她紧张。
“有没有可能,就是和情郎私奔呢?”沈宏博问,“这种事太多了,家里一般都不愿意相信。”
林与闻也不是没想过,“但是不能这么巧,两个人都选在今天找人私奔吧。”
这倒也是。
“那,难不成是她们俩私奔?”
“……”林与闻震惊地看着沈宏博,他是告诉过沈宏博破案可以漫无边际地想一想,但这也太漫无边际了吧。
“真的有可能,”程悦拿着一张顺天府的地图走过来,“大人你们看,”她手上指着一条道路,“这块,就是王娘子的卤肉铺子,顺着这条道就能看到李大人的府邸,再走才是陈记酒家。”
林与闻眨眨眼,“也就是说,翟丫头很有可能在送货的路上见到了李小姐。”
程悦点头,“没错。”
林与闻皱眉,“奇怪,”他一点想法也没有,“这样吧,”他和沈宏博说,“先分别问问两家人,让他们好好回忆一下,不要放过任何细节,也许这两个女孩本来认识,或者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交集。”
“好。”沈宏博问程悦,“李小姐能来趟顺天府给两个姑娘画个像吗,这样咱们也好找。”
程悦点头,“我去找她!”
看程悦小步走得飞快,沈宏博莫名地觉得不安,他对林与闻说,“你知道我们得在天黑前把两个人找到吧?”
林与闻看他一眼,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个十四岁的女孩,白天失踪,要是晚上找不回来,她们的名节可就全毁了。
林与闻更着急了。
先说王娘子这边,翟小玉是她的次女,上面还有个已经嫁出去的长姐和一个当过兵受了伤的哥哥。她从小就以继承她家铺子为己任,而且当时她正去送货,实在不可能突然抛下这一切就这么跑了。
再说李夫人那里,她对自己的女儿更加自信,这李小姐连女学都没有上,请了先生在家里学女经女德,从未接触过外男,也从没有过类似自由之类的“荒唐”想法,她怎么可能跑?
顺天府撒出去了全部的人马,但大家都是无头苍蝇,根本不知道如何找起,尤其李家根本不愿意提供李小姐的画像,衙差们连向别人描述李小姐的相貌都难。
“李夫人,你来报案就得做好这样的准备啊。”沈宏博着急地在房中踱步,“我知道李小姐的名节重要,但是现在已经不是名节不名节的事情了。”
“这么多年总不可能只有我女儿丢了啊,你们官府平常都是怎么找那些人的呢。”
沈宏博抚着额头,“话不能这么说啊,李夫人。”
王娘子为难地看着李夫人,她不是不理解李夫人的想法,这些大家闺秀和她家的野丫头不一样,她们就靠面子活着了,要是让京城里的人都知道走丢了这样一个大小姐,那么李小姐以后议亲一定很坎坷。
但这就像那位大人说的,已经不是名节的问题了,她正不知道怎么劝的时候,堂屋里突然冲进了一个人。
是前任顺天府尹薛大人。
他现在高升成户部尚书,在内阁有一席之地。
薛大人也来不及和沈宏博他们寒暄,连忙道,“我听说今天丢了个女孩儿?”
“两个。”沈宏博绝望道。
“十四岁?”薛大人瞪着眼睛继续问,“及笄礼前后?”
林与闻立刻从位子上站起来,“薛大人,你怎么知道的?”
就算有人通报,应该也不会这么详细吧。
“从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薛大人看向林与闻,“也是这样的女孩,早上家里人还眼睁睁看着,白天里就突然走失了。”
李夫人大松一口气,扶着身边嬷嬷的手,“对啊,要是也有这样的情况的话,那以前是怎么找到的人呢?”
薛大人看了她的样子,垂下眼,艰难开口,“上一次,只找到了失踪者的尸体。”
听到这样的回答,李夫人的神情恍惚了一下,突然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她身边的嬷嬷连忙唤人来帮忙。
王娘子那边也吓得不轻,“大人们,这,这怎么会?”
“薛大人,之前的案卷有吗,”虽然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是好歹也算线索,十四岁、及笄礼这样的巧合并不会太多,林与闻连忙问,“什么都行。”
“有有,我还把我当时查到的一些东西都带来了,”薛大人赶紧唤自己的小厮,“但是最后家属把案子撤了,不许我们再查下去,所以并不太多。”
林与闻皱了下眉,“没关系,先给我看看。”
“林大人……”王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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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在这群人里其实就和林与闻这些小衙门的人熟悉,她不像李夫人是官家娘子,有很多下人帮她问东问西,她只能红着眼睛看林与闻,“今天还能找到她吗?”
林与闻走过去,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安慰她,“现在还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但你放心,我不会让翟丫头出事的。”
王娘子像是下定什么决心,她拉起林与闻的手,“大人,没关系,名节什么的没关系,”她开始流眼泪,“得让她活着,得让她活着才行。”
她就是个卖卤肉的小摊贩,她无所谓什么名节,就算想让女儿嫁个好前程,前提不也得是有这么一个女儿嘛。
“还需要我做什么,大人您,”王娘子涕泗横流,忽然跪倒在地上,“大人,求求您了。”
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林与闻扶起她,“没关系,我们有翟丫头的画像,沿着她那条路,总会有人见到过她,我们总能知道她去哪了的。”
“林与闻。”沈宏博喊了一声,他已经让人另备出一间屋子,把亲属和他们办案的人隔离开,省得再刺激到这些心焦如焚的母亲们。
林与闻使劲摁了一下王娘子的手,“有任何进展程姑娘都会来通知你,你放心。”
……
“这个案子是在四年前,也是像你们俩说的这种情况,”薛大人昨天在内阁值守了一夜,今天刚回家就听到这个事情就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眼睛里都是红色的血丝,“那个是当时户部一个郎官的女儿,姓刘,当时我们和刑部一起查的。”
他说重点,“我们当时觉得是刘家准备及笄宴临时请的一个短工把那位小姐拐走的,因为当时有家里的下人看到他和那家的小姐说过几句话,后来当我们再把所有的短工长工聚到一起问话的时候,发现他不在内。”
那肯定就是他了,薛大人拿出一张画像,“我们还画了画像,全城通缉,但这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他叹气,“刘家还托人到临近府县也找过,也没有消息。”
“那最后是怎么找到尸体的呢?”沈宏博问。
“尸体在四个月之后被凶手抛弃在京郊的渠沟处,身上都是伤,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当时情景历历在目,薛大人的嘴唇都泛着白色,“那之后,刘家就撤案了,本来女儿就……,他们不想再让她过身后还被人议论。”
薛大人握了下拳头,“这一点最麻烦,其实之前也有类似的案子,但是这些贵女的家里都碍着脸面,谁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所以就……”
林与闻眨了眨眼,“还有类似的案子?”他问,“在这个四年前的案子之后,还有类似的案子?”
薛大人咽了下口水,他知道林与闻这是有头绪了,“有有有,贵女失踪的案子实际上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但是最后大部分都是撤案处理,”他连忙转头看沈宏博,指着门口,“沈大人,求是阁,求是阁!”
求是阁是顺天府存放未办结的案卷的地方,沈宏博瞪大眼睛,“好好,走走走,”他们三个像三个陀螺一样,转着圈往顺天府里边走。
“把问水也叫过来!”林与闻插着空朝黑子喊了一声,他们有的是事要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