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妖孽侯爷训狗指南 > 51.失德行
    灵堂内白绸高缠,因着天气炎热,为防尸腐严重,宫人们便把窗户都用白布紧封,四周摆上了冰盆,室内仅用几支烛火照明,火光影影绰绰在昏暗中映亮了僧人们庄严虔诚的侧脸,几十位僧人的诵经声沉郁顿挫,浑厚如空谷闷雷,伴随着清沌的木鱼声和空悠磬声传满了整条宫道。

    “慧清大师,宫人已经备好了斋饭,你带着各位僧人辛苦至今,不如休息片刻,先去用膳吧。”景钰走到慧清大师身侧,双手合十做了个佛礼。

    慧清大师缓缓睁开眼,回礼捻着佛珠笑道:“多谢三皇子殿下体恤,那老衲便承惠了。”

    “大师请。”景钰抬手招来宫人引着僧人们去后殿。

    官员们今日也正常依循前来吊唁,景钰侧身对着官员们道:“父皇龙恩,特命年迈的官员不必久留,吊唁完各司其职去便是。”

    官员们叩首,“谢陛下皇恩!”

    宫道内。

    “刘太傅且慢。”景钰快走几步从后头追上了刘太傅。

    刘太傅回身做礼道:“三皇子殿下。”

    景钰道:“太傅不必多礼,我听闻萧侯爷病重,不知如今可好些了?”

    刘太傅捋须道:“下官这几日不得空,也不知生春身体现下如何,今日特蒙皇恩,正想着去萧府看望看望。”

    景钰负手,点头道:“那便好,我这几日忙着丧仪也没什么闲暇去看望,那便劳太傅替我向侯爷问候一二了。”

    刘太傅笑道:“三皇子殿下费心了,下官在此先替生春谢过了。”

    景钰一笑,“太傅客气了。”

    “三皇兄你在这儿啊,父皇特命你主持大皇兄丧仪,这僧人们不见踪影,你怎地也在这偷闲。”太子从后头缓缓走来。

    刘太傅道:“下官参见太子殿下。”

    景钰微睨了眼太子,转头对刘太傅好言道:“现下无事,太傅你先回去吧。”

    刘太傅道:“是,那下官拜别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

    待刘太傅走后,景钰转回身笑道:“僧人们还在后殿用斋饭,太子倒也不必如此苛刻,连顿饭也不让人吃吧,再者说这丧仪本该是由太子来主持的事宜,我突然接手若有些许不善之处也属情有可原。”

    顿了会儿,景钰走近打量了太子几眼,又道:“倒是太子,这围猎回来还没几日,怎地消瘦至此,神色疲惫,面带浊色,走路虚浮……呵,我从前倒不知太子与大皇兄感情竟如此之深啊——”

    事发之后,太子日日夜不能寐,抓心挠肺的想着是哪一步出了错,从他游说萧瑾舟不成,再到恒王惨死于围猎,这桩桩件件他这端正清雅的三皇兄看似是个看客,实则最终获益的都是他。

    太子上前揪住景钰的衣领,扯着唇露出不屑的耻笑,“景钰,你装的可真好,孤真是没想到被你给摆了一道!”

    李公公四下看了一圈,赶忙上前想拉下太子的手,他小声急道:“太子,哎呀啊太子,这是在宫道上,快些把手放下来吧,让别的官员臣子看到可怎么办啊!莫要让陛下再恼了您,奴求您了!”

    景钰被拉扯着也不恼,依旧站得挺拔如松,他微垂着眸看着太子这般失仪的样子,心中只觉好笑,“太子,自古王者,德行、能力,缺一不可,只有无德无能者才会因事不顺心而克制不住心神狂怒,继而将怒火转加于他人之身,却失于自省。”

    太子此时气急,李公公的劝诫是一句也听不见,他哼笑时露出的牙龈隐隐有些红肿,“冠冕堂皇!你在这与我说教?父皇此时不在这,你这副大义的模样是要演给谁看,惺惺作态!”

    前头宫门处有脚步声传来,景钰不愿与太子攀扯,他双手抓住太子紧揪着自己衣领的手,用力按下拉开。

    看着太子还要上前拉扯,景钰沉下脸,那双温文的眼,此时冷得像冬日湖上的深冰,“太子!你如今还是储君,就算心有不忿也莫要失了储君该有的气度,这不是为了你,是为了皇家颜面!”

    太子因景钰的话怔在原地,待人越身而过方才回神,怒目圆睁着还要去扯那衣袍不让走,“你去哪!你给孤回来!”

    李公公双手拉抓着太子,口中劝诫之语不断,“太子,莫要与三皇子攀扯了,后头来人了,让人看见了可怎么办,您可是太子啊……”

    那头几个宫人说笑着走近,见到太子便立即收敛了神情,“给太子殿下请安。”

    李公公甩着拂尘上前一步挡住太子,对几个宫人道:“快起来,起来吧,忙你们的去吧。”

    “是。”那几个宫人依旧低垂着头,动作轻轻挤在一块儿,碎步走进了灵堂。

    伸头望了望见宫人都走远了,李公公回身看了看太子紧握的拳头道:“太子殿下,莫气了,咱们还要去趟皇后娘娘那呢。”

    太子仰头深吐了一口气,牙根紧咬着挤出了个字,“走!”

    凤仪宫内,皇后侧身靠在案几边,支着手轻扶着额角,平日里金光熠熠的宝钗珠环像蒙了层灰,黯然失色。

    “母后。”

    皇后闻声,立马起身迎了上去,“皇儿!你来了,怎地面色这般差。”

    她侧头厉声对李公公道:“你这狗奴才怎么照顾太子的!”

    李公公惊吓跪地,“是奴才的错,奴才该死!”

    太子侧头躲开皇后要抚上脸颊的手,那双眼冷沉的对上皇后心疼的目光,“母后,那萧瑾舟与景钰勾结到一起去了。”

    “什么?”皇后神色有一瞬惊讶,她眨眨眼,转头抬手吩咐宫人们道:“你们先出去,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

    待宫人们离去,皇后拉着太子的手到上首坐下,她急切问:“你的意思是那萧瑾舟在帮景钰争位?”

    太子手攥着桌角,“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先是萧瑾舟撺掇恒王与我相争,再是让他暴毙于我主持的围猎,他景钰不费一兵一卒,便除了一个皇子,还趁机离间了孤与父皇。”

    “如今,孤被拘禁三月,屡失帝心,而他景钰后背靠着魏家军,在朝堂上又多被文人儒臣器重,这次还被父皇特命主持丧仪,哼,那些喊着念着忠于孤的人都是些老狐狸,精得很,保不齐正想着要不要倒戈呢,这局势于孤不利啊。”

    皇后攥着帕子捂心,慌忙道:“那,那徐先生可有与皇儿你说什么,可有应对之法啊?皇儿你莫要冲动,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忍、忍、忍!”太子把桌上的茶果盘都挥扫在地,“徐先生让孤忍,大舅舅让孤忍,母后你也叫孤忍,孤听了,孤忍了!可忍有什么用!”

    皇后被吓得心咯噔了一下,她侧扶在桌案上细想,犹豫道:“不然之前那丹药,找机会再让人试试献给皇上……”

    太子捻着眉心,“没用了母后,父皇自从吃了那景钰找的什么劳什子神医开的养生丸,便再也不碰那丹药了。”

    皇后头疼不已,叹了口气道:“哎,如今可如何是好,你父皇这段日子都去贤妃那,母后是三请四请,他都不来一回,连想给你求个情,说句话都没机会。”

    太子握拳摩挲着手指,暗漆漆的眼盯着那地毯上的水渍,半晌后道:“母后,找机会让舅舅们动作快些吧。”

    “皇儿你……”皇后一愣,神色滞了一瞬,思忖下道:“哎……母后知道了,皇儿你放心,这段日子便先在府中好好休养生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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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这是何意?”

    萧瑾舟在屋里头躺久了,憋闷的很,便想着出来透透气,走到院子里刚坐下,兰时就从一旁扭着屁股小跑了过来,哼哼嘤嘤的在萧瑾舟脚边四脚朝天的仰躺着蹭来蹭去。

    “呃……”萧瑾舟轻抽回被兰时压着的脚,看着一旁的魏清,茫然的眼透着丝率真道:“兰时……不舒服吗?”

    魏清摇摇头,“属下也不知,兰时从前没这般过。”

    白忘忧从游廊走来,听言看了眼兰时,打扇笑道:“不是不舒服,是兰时想让师兄你摸摸肚子,这是认主了在和主人撒娇呢。”

    萧瑾舟垂下头看着还在往自己脚边蛄蛹的兰时,无奈的将其抱起放在膝上抚摸。

    兰时的毛发松软顺滑,小肚子养的胖乎,捏上去又软又暖,被抚摸舒服了连前腿都不自觉伸直了,小粉舌探出来讨好的舔了舔萧瑾舟的手指,见萧瑾舟不摸了还会张嘴轻咬来表示不满。

    萧瑾舟反手圈了圈兰时的嘴筒子,勾起一丝笑,“你倒是和某人一样爱咬人。”

    “侯爷,喝些清茶吧。”魏清端着茶盘从屋内出来,“白公子也坐下喝些。”

    白忘忧挥手收扇,跨步上前帮忙接过茶盘,“客气了。”

    萧瑾舟扶着茶杯,道:“今日是最后一日了吧。”

    魏清从萧瑾舟怀中接过兰时,在它嘴里塞了块肉干打发走了,“是,按主子说的他明日就能出府了。”

    萧瑾舟道:“嗯。”

    小厮从院门那走进,禀报道:“侯爷,刘太傅来了。”

    萧瑾舟道:“快请进来,顺道去告知外祖父一声。”

    小厮道:“是。”

    片刻后,交谈声从院门外传入,蒋程芳与刘太傅一同笑谈着走入院内。

    萧瑾舟起身,笑着招呼道:“老师,外祖父快请过来坐。”

    白忘忧起身做礼,“老师,阁老。”

    蒋程芳笑着摆摆手,“坐下吧,都是自己人在家里做什么虚礼。”

    刘太傅坐下捋须,看了看萧瑾舟道:“生春可好些了,这几日老师也没什么机会来看看你。”

    萧瑾舟点了下头,“好多了,除了皮肉伤养的慢,其余都挺好。”

    刘太傅道:“嗯,那便好,方才出宫时三皇子还特意叫住我,让我代他向你问候一声。”

    萧瑾舟道:“三皇子好意,待生春改日伤好了会亲自去道谢。”

    白忘忧眼一亮,“老师,听说这恒王丧仪是三皇子主持的?”

    刘太傅道:“嗯,皇上本就子嗣不盛,如今一个死了,一个失了信任,那便就只剩三皇子一人可用了。”

    萧瑾舟道:“三皇子稳重自持,才德兼备,做事举重若轻,从容不迫,不管哪一点都远远胜于太子。”

    刘太傅点头,“不错,确如你所言,但太子始终还是太子,只要皇上不动换储的念头,这些便都是空的。”

    萧瑾舟摸了摸又跑来撒娇卖乖的兰时,随口道:“若是樊家败落了呢,老师,只要皇上还好好坐在那龙椅上,三皇子便还有机会。”

    蒋程芳心疼的看着萧瑾舟孱弱清瘦的模样,道:“生春,太子如今屡屡受挫,樊家此时必会比平时更加戒备警觉,你要想再往前一步深挖怕是难啊。”

    “且你这次不知是被谁伏击,伤势如此之重可谓是死里逃生,若不是魏家那小子,外祖父该去何处寻你啊……”

    萧瑾舟拍了拍蒋程芳的手,“外祖父莫担心,我之后会小心行事的……且有时序在旁相助,外祖父也不用太过担心我的安危。”

    “说到此,我有件事想问问外祖父和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