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妖孽侯爷训狗指南 > 68.忆往事
    魏清端着木盘走过来,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转头对着坐在廊边赏雨的萧瑾舟,道:“侯爷,主子方才没吃晚膳……”

    萧瑾舟靠在柱子上,抱着兰时,顺着它毛茸茸的背,“你放在这吧,我来拿给他。”

    魏清宽心,若是侯爷劝了,主子必会吃的,“是,那属下先告退了。”

    萧瑾舟垂下脸,拇指揉了揉兰时肉乎乎的小脸,见它睡眼惺忪的翻身露出小肚子,温笑着哄道:“小兰时,自己去玩会儿吧,我要去哄你爹吃饭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迎着暗光,萧瑾舟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窗口发愣的身影。

    将木盘放到案几上,萧瑾舟走到灯烛边将烛火点燃,剪子“咔嚓”一响,枯焦的残芯落下,火星子“噼啪”跳了跳,屋内瞬时明亮了起来。

    萧瑾舟转身,踩着烛影走到魏君泽身后,缓缓拥了上去,“时序……”

    魏君泽抬手握住萧瑾舟的手,侧头与他蹭了蹭脸颊,“怎么了?”

    萧瑾舟道:“你在担心你爹和你大哥。”

    在窗边坐久了,衣物也染上了潮气,魏君泽转身把人抱到腿上坐着,痴愣愣的笑了声,“是啊,明知多想无益,可还是忍不住在想……生春,难怪人死之后要喝一碗孟婆汤,忘却前尘,了却俗事,上一辈子的记忆太深刻,太沉重,真不是件好事……”

    萧瑾舟微微蹙起眉,伸手抚在魏君泽脸侧,看清了魏君泽的双眼。

    他在害怕。

    萧瑾舟抱住魏君泽宽厚的肩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是祸,也未必不是福,时序,你可是占了先机的,知道那道坎在哪里,我们赶在前头把那道坎平了,便可扭转局势。”

    魏君泽的背用劲儿时很结实,萧瑾舟摸过无数次,只是今日才发现,这背松懈下来时,也是软乎的像兰时一样惹人怜惜的,“时序,这世道总有人要负重前行,为了家国,为了百姓,咬牙冲出一条路。”

    魏君泽嗅着萧瑾舟的发间香,傻笑着随口道:“若是我累了,怕了呢。”

    萧瑾舟淡淡一笑,“你是人又不是神仙,会累,会怕皆是常态,你只需知道凡事都有我陪着你,千难万险我和你一起闯。”

    魏君泽心中涩然,闷笑着问,“这算是夫唱夫随吗?”

    “哈……”萧瑾舟暗暗忍笑了声,揪着魏君泽的耳朵让人抬起头,“现在这个才算,快去吃饭!再不吃那饭食都要凉了,兰时都不用人哄着吃饭了。”

    魏君泽护着耳朵,“嘶嘶”喊疼,跟着萧瑾舟坐到案几边,一边拿起筷子,一边搓着耳朵嘟囔,“你这也没怎么哄啊……”

    萧瑾舟眼一抬,“嗯?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是说这菜挺多的……”魏君泽大口塞着饭菜,鼓着腮帮子朝萧瑾舟眯眼傻笑。

    萧瑾舟抬起书本遮住脸,“专心吃饭。”

    魏君泽“嗯嗯”两声应了。

    萧瑾舟移下书本,露出双眼睛,单手倒了杯茶推到魏君泽手边,“慢些吃。”

    魏君泽闻言挺了挺背,喝了口茶咽了咽,朝萧瑾舟憨笑,“知道知道,我可是最听媳妇儿话的人了。”

    萧瑾舟又把书本抬高了些,遮住眼睛,“惯会耍嘴皮子。”

    魏君泽看了眼端坐着看书的萧瑾舟,就着那一闪而过的笑眼吃完了这顿晚膳。

    两人洗漱过后,魏君泽抱着枕头站在后头,看着萧瑾舟弯身整理着床铺,“生春,我不想睡地上,地上又冷又硬的,你舍得让我睡地上吗?”

    萧瑾舟铺好床,坐在床边拆着发带,“地上凉不正好给你降降火,省得你来折腾我。”

    魏君泽泄气的盘腿坐在地上,“刚才沐浴,我可老实了,差点立地成佛了。”

    萧瑾舟眼神往下扫了魏君泽那处一眼,“确实立地成佛了……”

    魏君泽猛得拿枕头压住,“我真不乱来,你说不,我就不,我就想抱着你睡,生春……生春……”

    见人不理会,魏君泽更是撒泼打滚的往地上一躺,“你不管我,我就这样躺在地上睡一夜!”

    萧瑾舟平静的掀开被子躺下身,只当没听见魏君泽的抱怨,过了半晌,见萧瑾舟真的不搭理人,魏君泽气极,跺了跺地面,“你真不理我,不管我了,萧瑾舟你这负心汉,你睡了我就扔,不用了就甩一边,你就这般无情啊——萧瑾舟——”

    床榻处飞出一个枕头扔在魏君泽脸上,萧瑾舟撑起身,怒眉盯着魏君泽,“你小声点,你要把全院都吵醒?撒泼打滚,兰时都比你懂事。”

    魏君泽把两个枕头都往怀里一抱,气哄哄别开脸,僵持着,魏清在外头敲门,“主子,侯爷,你们怎么了?”

    萧瑾舟看着倔驴似的人,叹了口气,“无事,你去休息吧。”

    “啪啪”拍了拍床边,萧瑾舟往里头挪了挪,“上来,快睡觉。”

    魏君泽努着嘴,克制着压笑,起身的动作却诚实的不行,“嗖”一下,两步跨上了床,轻轻抬起萧瑾舟的头将枕头安置好,再双腿双手并用的将人圈住,深深闻嗅了一下,“好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睡地上。”

    萧瑾舟眼睛睁得清明,扭了扭身,转头看魏君泽,“被你闹得我睡意也散了。”

    魏君泽道:“那怎么办,我陪你说说话。”

    萧瑾舟眨眨眼,在魏君泽怀里滚了个身,“时序,你和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

    魏君泽一顿,“我小时候的事?”

    萧瑾舟挣开人挪起身,半靠在床头,“嗯,魏夫人说你小时候特别难管,比那山里的猴子还野,养你养的心力交瘁,一个月能晕个十来回,别人上门都怕是来问罪讨债的。我便有些好奇,你小时候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魏君泽躺平身,撑了个懒腰,双手交叠抵在脑后,“嗯——”着声,思索回忆着,“记不大清了,大抵就是与人打赌输了,被人撺掇着剪了老师蓄了几十年的胡子;带着一群公子逃学跑出去游湖,结果船翻了,差点给他们一窝端了;在课业上画乌龟王八交上去,把教课师傅气晕了……”

    萧瑾舟扬着双颊,笑开了眼,“难怪魏夫人说你难养,恼人头疼。”

    魏君泽侧身撑着脑袋看萧瑾舟,手指挠了挠他的下巴,“有这么好笑?为着这些事,我小时候挨的打比吃的饭还多,我娘每日写赔礼单子都写不过来,我家那家法皮鞭一个月就得抽断三根,全抽我身上了。”

    “也不见你长记性啊……”萧瑾舟调笑完,伸手搭在魏君泽的手背上,想了想道:“时序,我记得你曾说过,上辈子与你爹之间有过龃龉,是为何事?”

    魏君泽摩挲了一会儿萧瑾舟的指节,缓缓道:“十二三岁那年,有一回,我逃学拉着景钰出城玩,遇上了一伙儿盗匪正在欺压百姓妇孺,我和景钰看不过,身边也未带护卫侍从,便合计着一人引开盗匪,一人跑回城寻人帮忙。”

    “与料想的一样,因着我俩都穿着华贵,那伙儿盗匪很快就盯上了我们,可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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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的是,我们两个人,根本没一个人有机会甩开盗匪回城,年岁小,力量也小,没多久就被他们抓住了。”

    萧瑾舟抓着魏君泽的手,紧了紧,“他们伤你了?”

    魏君泽笑嘻嘻,“被抓住了,自是被打了一顿,他们每个人腰间都别了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我可不想缺胳膊少腿的。”

    萧瑾舟道:“那后头呢?怎么脱险的?”

    魏君泽理了理神,“他们追着我和景钰跑了好一段路,回去时那些百姓早都逃跑了,里头有个大胡子看我和景钰眼亮的跟看金元宝似的,便说三瓜两枣的没了便没了,过一日去城里问问有没有哪家公子走失了,压着我俩讹点赎金。”

    “晚上宿在破庙里,我便借机说我想上茅厕,用袖子里的暗针放倒了一个人。景钰看过医书,摘了几棵毒草,趁着在前头被他们使唤着倒酒时,把碎末丢到饭菜里,把他们毒晕了。”

    萧瑾舟坐累了,便滑下身靠到魏君泽身旁,“想不到三殿下还看过医书。”

    魏君泽拢了拢萧瑾舟,“他学得快又看得杂,和程瑞阳一样都是书虫。”

    萧瑾舟笑了笑,“然后呢?这便完了?”

    魏君泽道:“我与景钰正想着将人绑好再逃,谁想到他们还有一个同伙,那个人长得和熊一样壮,看着同伴倒在地上还以为我们把人都弄死了,气急了把我一脚踢开,压着景钰要把他给掐死,我那时候还小,心里也怕,但眼瞧着景钰要不行了,便一把扛着杀猪刀往那人身上砍。”

    萧瑾舟急问,“死了?”

    魏君泽笑着摇头,“没,那人结实的不行,肉硬得跟铠甲似的,不过倒是让他放开了景钰,转来掐我了,我那时被掐得晕乎乎的,远远瞧见火光还以为到了奈何桥了,哈哈,直到那人被老爹劈死了都没反应过来。”

    萧瑾舟抬手摸了摸魏君泽的脖颈,“虽说过程惨淡,但也是做了好事,为何后头有了龃龉?”

    魏君泽道:“那时候心气高,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做了好事,为何老爹还要罚我,甚至还把我拉到府门口,当众鞭打斥责……认错了便不打,不认错便一直打,我脾气自小就倔,认定了便打死也不改,那回是我第一次被打晕过去,摔在地上,耳朵嗡嗡的都是那些指指点点,说我一个不入流的外室子,空有一身硬骨头,顶着征远大将军府的威名作威作福,不配为魏家人……”

    “时序……”萧瑾舟打断他,眼里是明晃晃的心疼。

    魏君泽不在意的笑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我的身份对外一直是外室子,当时祭天之事过后一年,我便被领回家中,本就有不少人起疑,不过是没有证据罢了,我平日里行事乖张不羁,又惹了许多不满和关注,这事搭上了景钰便正好给了他们机会,参我爹管教不严,还将皇子置于险境之中。”

    “魏家军长胜,一直是他们的眼中钉,老爹为了平息事端,不让他们借此发作,染指魏家和魏家军,也怕他们深查我的身世,便狠下心当众责罚于我,罚得越狠越能堵住他们的嘴……”

    魏君泽摸了摸颈间的狼牙坠子,喉咙紧得很,瑟瑟然苦笑,“真是蠢笨得很……这般良苦用心,我花了两辈子才明白……”

    指甲扣绊着被褥上的针脚,额头上“嗒”落了滴水,萧瑾舟颤了颤落影的长睫,没有抬头,抚了抚魏君泽的胸口,凑着往那心口靠了靠,“明白了就好,还不晚……”

    “时序,我困了,你抱着我睡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