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真的很奇妙,生死喜乐,在不同人身上上演,每个人都是那个对照组。
她悄然离开人群,踏上回山的路。
苍梧树根一如往常蔓延,她只看一眼便收回目光,却不想被一个高高的鸟窝吸引。
“鸟窝”伸出手慌乱地在脸上抹了几把,成殊才看清,这是方才被追着砍的苍梧山修士。
他人看着实在狼狈,成殊识趣转身,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爬上树梯,却见一阵风刮过,与她并肩而行。
“你看见了吧,你就是看见了!”张园园嚷嚷着,还不忘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成殊在心底叹了口气,她望过去:“抱歉师兄,刚才没能帮上你自己跑了。”
张园园神色有所缓和,嘟啷着:“谁要你一个病秧子帮忙。”
“病秧子?”轮到成殊反问了。
张园园受惊一样捂住嘴,圆溜的眼睛透露出些许惊慌,硬是干巴巴地圆话:“你看着弱弱的,一看身体就不好。”
成殊垂下眼眸,几缕恰到好处的落寞刚好落入张园园眼中。
张园园更慌了:“不是咒你啊,谁叫你一天天的尽缠着师兄师姐们,连教导我们的时间都少了。”
说完,又后悔地捂住嘴巴。
成殊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史书中背锅的女子享受一样的待遇,“缠着师兄师姐们”,是什么鬼啊。
一系列诸如震惊委屈的情绪从她眼里流过,张园园看得有些心虚,只一味嘴硬。
“不然你干嘛霸着他们,大师兄给你熬药,三师姐给你送饭,大师姐和燕师兄也经常找你,哼,你还巴结长老们!”
成殊感觉背后沉沉的,她不确定道:“我受伤了,所以劳烦裴师兄替我熬药,我对苍梧山不太熟悉,怕误入不该去的地方,所以司颐才替我准备一应事物。”
至于萧今越、燕和还有他说的长老们,完全是谣言啊。
“呵呵,都是借口,身为苍梧山弟子,你就要谨遵门规,而不是不务正业——”
成殊越听越不对劲,她不得已打断道:“啊,可我不是苍梧山弟子啊。”
张园园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那你咋能住在山上?”
看来苍梧山普通弟子不知道裂缝的事,既然如此,她也不好透露。
既然如此,就牺牲一下裴域啦。
“我偶然救下你们大师兄,他为了报答我,带我上山疗伤。”
张园园半信半疑:“那师兄师姐们为什么都往你那儿凑,给我们授课的时间都少了?”
当然是为裂缝一事焦头烂额,而且,哪儿来的“都”,都是谣言,刑院这么爱管闲事,怎么不来管管啊。
张园园还想再问几句,在看到前方执伞青年后声音一下子哑了:“大,大师兄?”
裴域微微点头点头,朝他笑笑,接着走到身旁人前,熟稔道:“下山怎么不找我陪你去?”
成殊:“当然不能耽误你们时间啦,你们都忙到……”本想调侃几句,但看到脸爆红的张园园,她良心发现,止住话头,“没时间休息了。”
“大师兄好!”张园园很少近距离接触到大师兄,眼睛里亮晶晶的,一脸崇拜。
又像是想到什么,着急忙慌鞠了一躬,留下一句“再见”匆匆跑走。
裴域模不着头脑,望向成殊,成殊也是一脸迷茫。
他并肩走在成殊身旁,阴影洒在伞下,遮住唯一的几缕日光。
“我们为什么要打伞呢?”气氛太诡异,成殊还是问了出来。
裴域也疑惑地看了看天色:“小师弟算到今晚会下雨,怎的没反应,看来是他学得不到家。”
“测算一事本就玄乎,未必事事都准。”成殊早年也被算卦的坑过,深有心得。
不知怎的,今天的裴域格外悠闲,为了配合他的脚步,成殊拖着脚在地上走。
一炷香能走完的路硬是走了半个时辰,成殊道谢正要进屋,忽的被一只手拽住。
成殊迟疑一会儿,试探道:“有事的话要不进屋谈?”
裴域好像就等着这一句,拍拍衣服就进了屋。
他拦住欲要倒茶的成殊:“没有外人,你自在一点就好,不用照顾我。”
他都开口了,成殊也不再客气:“你难得这么悠闲,所以是你找我还是白婳找我?”
“这么冷漠,别伤到我们小裴的小心脏了。”毒舌的样子丝毫不减。
成殊:“看来恢复得还可以,都能和我呛声了。”
白婳憋屈地缩在识海,将池中的水搅得荡起层层涟漪,本来她可以看看外面的大好时光的,结果裴域说有人盯着他不自在,关掉她心灵的窗户,害得她无聊到拔草。
“你能将我换个地方吗?”
成殊话中充满戏谑,但为自己的自由着想,她忍,反正成殊性子恶劣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成殊没想到时隔多日,她难得开口竟是为这个,月半出主意:“你让她用消息交换呗,在小世界中糊糊涂涂也就罢了,总不能现在还无缘无故淌他们的浑水吧?”
成殊思索片刻觉得有理,率先问道:“我所做承诺定然会履行,只是我不太清楚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
“我相信你们无辜,你们总得给我吃点定心丸吧,你什么也不同我说,我怎么帮你们?”
裴域埋下头扣了扣手指,场面一时僵住,良久后,白婳出声:“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愿说,是你不能听,成殊,你要相信,我不会害你。”
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
成殊翻了个白眼,见两人都一副说辞,约好了似的装哑巴,她直接将人请了出去。
她相信?她要如何相信,总得挑点她能知道的说说吧。
裴域的影子印在门上,和窥心镜内那道小小的身影重合,只不过,这道大大的影子透着顾难言的落寞。
见屋内人真的恼了,裴域静候片刻,冷着脸离开。
他质问着识海中的罪魁祸首:“三长老,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不就是秘法一事嘛……”
白婳脸上带着股难言的悲伤,裴域看不懂。
“这件事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哪怕是全盛时期的成殊也未必又把握全身而退。”白婳语气更冷,“不要管这件事了,好吗?”
怀着满腔疑惑,裴域从药铺抄近路回去,带走一片露水。
话虽说的绝,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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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压根没真打算袖手旁观,一来,裴域为治她身上的伤花了不少功夫,二来嘛,白婳所言,她其实信了七八分,只不过差一点关键信息将它们串接起来。
待她处理好随吟身上的糟心事,再来探探谜语人白婳的底。
那日闹得不太愉快,裴域今几日都未现身,连丹药都是嘱托卓司颐带来的,少了个可以逗弄的人,成殊的乐趣也少了不少,直到一头猪横冲直撞闯进她住的地方。
成殊早就撤下阵法,因而那头猪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拱到床上。
成殊像个无能的丈夫,无力地伸出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床惨遭毒手。
那猪还是个金丹期的妖兽,油光水滑的,一看就被照顾得很好,它撅了撅蹄子,将肚皮上碾死的青虫啪嗒一下刨到地上,还挺爱干净,知道在被子上蹭蹭。
成殊面前,成殊嘴角抽了抽,她似乎听见从猪拱传来一声闷哼。
张园园风风火火地冲进屋子,尴尬得冷汗直流,他抱住妖兽就往外拖,奈何金宝死不撒蹄,他舍不得用重力,一人一猪僵持下来。
张园园头皮发麻,脚趾互相掐架,他不敢抬头看成殊表情,硬着头皮道:“不好意思成姑娘,金宝是我的契约妖兽,我来药房拿药,一个没看住它就跑了……”
金宝的蹄子忽的离了地,张园园一喜,刚想哄它走,这小祖宗就撒起蹄子跑向院子。
这个方向,成殊想起这只猪偷崽的传闻,该不会……
“叽叽叽叽叽——”
她赶紧追上去,果然看到了被拱在鼻子上惊慌失措的小鸡。
张园园比她刚着急,他俯在金宝面前,低三下气恳求:“金宝,你不是答应我不养宠物了吗?家里已经有猪、蛇、鲤鱼了,不能再养了!”
成殊咳了咳:“我的。”重点不应该是这个吗。
张园园:“!!”
张园园以手覆面:“对对对,金宝!这不是我们的,小鸡已经有主人了。”他为了金宝逐渐土匪化,还越来越习惯。
承诺还不如头上的鸡仔有重量,金宝一个猛突,非常没礼貌的撞向成殊。
张园园心都要跳出来了,他打听到成殊可是有旧伤在身,即使这样,还是舍不得伤害金宝,一下扑到猪头上。
金宝被迫停下晃了晃脑袋,没晃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是不高兴。
成殊靠在树边,将余下的鸡仔拢到一边,鸡仔们瑟瑟发抖,上山后过得滋润极了,头一回遭这么大难。
一只猪顶着一个人,就这样在成殊面前满院子乱跑,幸好不是药圃,不然药峰的人得心疼死。
张园园舍不得用契约束缚金宝,只能等它玩累了再抱回去,他充满歉意地朝成殊笑笑,眼神说不出的疲惫。
成殊叹为观止,直叹自己没有养妖兽的天赋,早年她捡了一只龙,本想养着,但被人家母亲发现了,遗憾归还。
普通的小猫小狗精力都旺盛得不得了,金丹期的妖兽更是不遑多让。
那只叫金宝的猪灵智似乎不太高,张园园已经被甩得脱力了,它还以为主人和它玩呢,四只蹄子跑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确实可能可能做出偷人家猪崽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