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被苏若梦怂恿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龙念菲再次收到她的消息，定位是临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
她拿起手机回道：【好。】
傅迟州的消息几乎是同时进来的：【苏若梦？】
-【嗯，约我喝下午茶。】
-【几点？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你在公司忙。】
-【那等你们结束了我来接你。】
龙念菲看着这行字，笑了笑：【五点。】
-【好。】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改方案。但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想的不是方案，是苏若梦会问什么。她们上次见面是那个喝酒的晚上，后来她没再问，龙念菲也没主动说。
甜品店的门把手上挂着一串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推门进去，咖啡的香气和奶油的甜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苏若梦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台上的绿萝十分茂盛，藤蔓从花盆里垂下来，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
苏若梦的头发剪短了，刚到肩膀，发尾染成了亚麻色。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锁骨链，坠子是一颗很小的星星。
她看着窗外，侧脸对着龙念菲。
龙念菲认识她这么多年，很少看到她安静的样子。苏若梦这个人，说话的时候像鞭炮，走路的时候像旋风。
“梦梦。”龙念菲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苏若梦转过头，看着她。
“菲菲！”苏若梦探过半个桌面握住龙念菲的手。
“你怎么瘦了？”苏若梦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锁骨处停了一下，“傅迟州是不是不给你饭吃？”
“当然给了。”龙念菲把手抽回来，翻开菜单，“每天都给，还给多了。”
苏若梦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多在哪里呀？”
龙念菲假装没听懂，把菜单翻到甜品页：“你吃过了吗？提拉米苏？”
“吃了。”苏若梦把空盘子推到一边，托着下巴看着她，“但因为等你来，还没吃够，再来一块吧。”
龙念菲叫来服务员，点了两块提拉米苏、一壶伯爵茶，还要了一份她以前最爱吃的草莓拿破仑。
苏若梦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龙念菲。
龙念菲被她看得有些心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在看什么？”
“看你。”苏若梦的语气随意，“你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偏着头想了想。
龙念菲低下头，假装在看桌上糖罐里的方糖。
“从你嫁进傅家之后。”苏若梦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我说话的对象变成了一个已婚妇女，我得成熟一点。”
“你成熟了吗？”
“没有，但我在努力。”
龙念菲笑了。
提拉米苏上来了，装在白色的浅盘里，表面撒着厚厚的可可粉，旁边放着一小撮薄荷叶。琥珀色的伯爵茶从壶嘴倒出来的时候带着佛手柑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苏若梦用叉子切了一块提拉米苏，送进嘴里，嚼了两口，含混不清地说：“好了，闲聊结束，进入正题。”
龙念菲知道她要问什么，苏若梦不是真的要来吃甜品的。
她把咖啡杯端起来又放下。
苏若梦放下叉子，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那件事。”她的声音压低了些，“怎么样了？”
龙念菲的脸慢慢地红了，她低下头，用叉子戳着面前的提拉米苏，可可粉被戳出一个一个的小洞。
“什么那件事？”她明知故问。
“就是——”苏若梦说，“你勾引他那天晚上的事。你别跟我说你忘了，你那天晚上还给我发了消息的。”
龙念菲想起那条消息，她确实发了。
“没有勾引，我只是……去了他房间。”
“去了他房间然后呢？”
“然后他让我等他。”
苏若梦的眼睛瞪大了：“等？等什么？”
龙念菲的耳朵红透了：“你小声点。”
“好好好，我小声一点。”苏若梦压低声音，整个人从椅子上往前倾，几乎要趴到桌面上，“你快点说。”
龙念菲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嘴唇：“他回来了，然后……就……”
“就什么？”苏若梦急得跺脚。
龙念菲用叉子切下一块提拉米苏塞进嘴里，她嚼了两下，说：“就那个了。”
苏若梦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靠在椅背上。
“终于啊。”她说，“你们终于。”
龙念菲低下头，用纸巾擦嘴角的可可粉。
“怎么样？”苏若梦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什么怎么样？”
“他啊。”苏若梦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技术怎么样？”
龙念菲差点被提拉米苏噎住。她咳了两声，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那股要命的甜腻冲淡了一些。
“苏若梦！”
“干什么？我问的是很实际的问题。”苏若梦一脸无辜，“你都结婚了，总不能还像小姑娘一样什么都害羞吧。”
“我没有害羞。”
“那你告诉我。”
龙念菲看着她，她的表情是认真的。
龙念菲低下头，看着盘子里被戳得面目全非的提拉米苏。
“挺好的。”她说。
“挺好是有多好？”
龙念菲想了想：“就是很好。”
苏若梦看着她的侧脸，激动地快要尖叫出来。
“那就行。”她说，“你不用跟我说细节，我知道你不好意思。”
“梦梦。”龙念菲叫她。
“嗯。”
“你呢？你那个男朋友。”
苏若梦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分了。”
龙念菲问：“什么时候？”
“上周。”苏若梦的语气平淡，“他说他还没准备好，反正他就是不想谈了。”
龙念菲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苏若梦勉强地笑了笑，“他床上是很厉害，但人不行。能睡不能处，及时止损。”
“梦梦……”
“真的没事。”苏若梦打断她，“我苏若梦是谁？临城这么多男人，睡不完，我不差这一个。”
龙念菲听到这话，把原本想要安慰她的话咽了下去，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苏若梦看着她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对着龙念菲拍了一张照片。闪光灯没关，白色的光在龙念菲脸上闪了一下，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你干什么？”
“存档。”苏若梦低头看着屏幕，手指在照片上放大缩小。
她把手机转过来给龙念菲看。
照片里的龙念菲端着茶杯，嘴角弯着。
她的脸非常上镜，之前不管苏若梦怎么抓拍都拍不到她的一张丑照。
“我变了。”龙念菲说。
“变好看了。”苏若梦叉了一块拿破仑放进嘴里。
龙念菲：“……”
两人又闲聊了几分钟，忽然，苏若梦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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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推过来。深棕色的纸袋，没有logo，封口处贴着一张心形的贴纸。
龙念菲看着那个纸袋，又看着苏若梦。
“这是什么？”
“礼物。”苏若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很忙。
龙念菲拿起纸袋，撕开封口贴纸，往里看了一眼，她的手指顿住了。
下一秒，她喊道：“苏若梦！”
“嗯？”苏若梦眨眨眼，一脸无辜。
龙念菲把纸袋口朝下往桌上倒了倒，一盒避孕套从里面滑出来，超薄的，还有一小瓶润滑剂。盒子上印着几个大字，“激情装”，十二只。
“你——”龙念菲的脸从脖子红到了发根。
“别省着用。”苏若梦一本正经地说，“我跟你说，这个牌子好用。我试过，不骗你。”
龙念菲把盒子快速地塞回纸袋。
苏若梦笑出了声，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几桌的客人又转过头来看她们。龙念菲低着头，把包扣好，放在自己身后，离苏若梦远一点的位置。
“傅迟州要是知道你给我买这个，他会怎么想？”龙念菲压低声音。
苏若梦抬起头，笑出了眼泪。“他应该感谢我。”
“感谢你什么？”
“感谢我帮他省了去药店的时间。”
“……”
分开的时候，苏若梦站在甜品店门口，把风衣扣子系好，围巾围好，上了车。
和她道别之后，龙念菲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巷口，站了好一会儿。
傅迟州正好掐着点发消息过来：【结束了？我来接你。】
她回：【好的。】
龙念菲站在甜品店门口等。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巷口拐进来，稳稳地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傅迟州坐在驾驶座上。
“上车。”他说。
龙念菲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的暖气开着。。她系好安全带，把包放在腿上，双手按着包，像怕它自己会打开。
傅迟州看了她一眼：“买了什么？”
“没有。”
“你包里鼓鼓的。”
“哦，这个啊，梦梦送的礼物。”龙念菲把包往座椅底下塞了塞。
傅迟州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再问。他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巷口。
西边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路边的悬铃木新叶在风里翻转。
红绿灯前停下来。傅迟州转过头看着她。夕阳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苏若梦到底送了你什么？”傅迟州问。
龙念菲咬了咬嘴唇，从座椅底下把包捞上来，打开，拿出那个深棕色的纸袋，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扶手箱上。
傅迟州低头看了一眼纸袋里露出的盒子边缘，“激情装”三个字在格外醒目。他看了几秒，伸出手，把纸袋拿了起来。
“你——”龙念菲想抢回来，他已经把纸袋放到后座了。
“留着。”傅迟州说。
龙念菲：“……”
她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
晚上龙念菲洗完澡出来，发现那个深棕色的纸袋不见了
她走到傅迟州的书房，推开门。他正坐在书桌前看书，书桌的抽屉开着，那个纸袋安静地躺在里面。
龙念菲的目光从他的书桌上移开，落在他脸上。
“你把它收起来了？”她问。
傅迟州抬起头看着她。“嗯。”
“放抽屉里干什么？”
他合上书，拉开抽屉，把纸袋往里推了推。
“要用的时候，拿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