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婪她 > 37. 第三十七章
    傅迟州在床边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一块,他的肩膀离她很近。

    龙念菲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看着他发红的耳尖,忍不住弯了嘴角。随后她伸出手,拿过那个盒子,撕开塑封膜。盒子打开后,铝箔包装的小方袋散落在床单上。

    傅迟州的目光落在那一片散落的铝箔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龙念菲。”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哑。

    “嗯。”

    “你确定?”

    龙念菲没有回答。

    她把手伸向他,手指触到他的衣领。深色的睡衣敞开,那片从锁骨蔓延到腰腹的疤痕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袒露无遗。这一次他没有闭眼,没有转头,没有躲。他低着头,看着她的手指在他胸前移动。

    龙念菲把他的睡衣从肩膀上褪下来,他的手臂从袖子里抽出来,那件深色的布料落在了床边的地板上。傅迟州坐在她面前,赤裸着上身,台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灯光下那些疤痕比昨晚浴室里更清晰。

    下一秒,她的嘴唇贴上了他锁骨下方那道疤上。

    傅迟州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念菲——”

    龙念菲没有停。嘴唇沿着那道疤痕的走向慢慢往下,从锁骨到胸口。她的嘴唇很软,很暖,贴在他凹凸不平的皮肤上。每一条疤痕她都亲过,用嘴唇描摹它的形状、长度、纹路,不放过任何一处。

    等她亲到下半身时,傅迟州的手忽然伸了过来,抓住了她的肩膀。

    “不要……”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里……很丑。”

    龙念菲抬起头,看着他。台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嘴唇上还沾着他的气息。

    她的手覆上他抓着她肩膀的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放在自己脸上,贴着他的掌心。傅迟州的手指在发抖。

    “不丑。”她说,“一点都不丑。”

    而后她低下头,嘴唇落在了那道他以为最丑的疤痕上。

    “嘶——”傅迟州爽得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那里被烧伤过,皮肤很薄,也意味着比平常人更敏感一些。

    他的手指从她脸上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按着她的后脑勺。

    傅迟州闭上眼睛,那些年压藏着的,不敢让任何人看见的丑陋,在她唇下融化。

    他再也克制不住,伸出手臂,把她整个人拉起来,拉进怀里。

    那个吻又重又深。

    台灯的光被他的手肘碰歪了,光晕斜斜地打在墙上。床单皱成了一团,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到了床尾。

    ***

    窗帘拉开了一道缝,阳光从那条窄缝里挤进来,落在枕头边,落在傅迟州的手臂上。他的手横在她腰侧上。

    淡金色的光线带着春天早晨薄薄的凉意。龙念菲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最后被填满了。

    此时,傅迟州正睡在她旁边,呼吸平缓而深,手臂环着她的腰。

    龙念菲侧过头,看着他。傅迟州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近到能看清他鼻梁上那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睡着的时候他的嘴唇微微抿着,放下了所有防备。

    她动了一下,他的手指立刻收紧了一些。

    龙念菲就这样侧躺着,看着他,看了很久。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慢慢移动,光落在他的眉眼上,他皱了皱眉,往她这边偏了一下头,而后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傅迟州的头发蹭着她的下巴,有点扎。他的呼吸拂在她的锁骨上,一深一浅。

    龙念菲把手一点一点地从被子里抽出来,手指触到他的头发时,比她想象的要软得多。她犹豫了一瞬,然后把手掌覆了上去,轻轻地摸了一下。

    “……几点了?”傅迟州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

    “不知道。”龙念菲的声音也很轻。

    他动了动,随后慵懒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傅迟州看了她几秒,又闭上了眼睛,把脸埋了回去。他的手臂从她腰侧收紧了些,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拢了一下,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什么?”龙念菲没听清。

    “……不想起来。”

    龙念菲的嘴角弯了起来。

    床头柜上的那盒套,昨晚用了一只,还剩十一只,散在床头柜上。

    片刻,傅迟州从她怀里抬起头,他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她。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看了她几秒,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很短,很轻,像蜻蜓点水。

    “早。”他说。

    龙念菲看着他:“早。”

    傅迟州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弯腰捡起昨晚掉在地上的睡衣,披在肩上,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

    “你再睡会儿。”

    “你去哪?”

    “热牛奶。”他拉开门。

    门关上了,龙念菲躺在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

    她没有继续睡,在床上又躺了几分钟,听着走廊里远去的脚步声。

    脚步声回来了,这次不是一个人的。

    傅迟州的步伐沉稳,另一个是王妈的,细碎而急促。

    “先生,您怎么自己下来了?您说一声我送上去就行了。”

    “不用。”

    “……那您慢点,牛奶烫。”

    “嗯。”

    门外安静了,傅迟州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那件披着的睡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一杯牛奶,一碗白粥。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

    “王妈煮的粥。”他顿了顿,“蛋是我煎的。”

    龙念菲看了一眼那碟小菜旁边的煎蛋。边缘有点焦,蛋黄是完整的,表面撒了一层黑胡椒。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蛋白很嫩,但胡椒太多了,辣得她眯了一下眼。

    “好吃吗?”傅迟州问。

    “还行。”龙念菲学着他说这两个字时的语气,尾音往上扬。

    傅迟州把那杯牛奶端起来吹了吹,递给她。

    “你快吃。”他站起来,“我去洗澡。”

    话落,傅迟州走进浴室,水声响起。龙念菲端着牛奶杯靠在床头,听着水声,一小口一小口地把粥喝完了。

    龙念菲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傅迟州已经坐在餐桌上了。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圆领薄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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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新的,领口不高不低,锁骨上方的疤痕露出了一小截。

    傅皓初也在,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片吐司,正在往上面抹花生酱。看到龙念菲进来,他的目光在他哥和她之间来回弹了两下,然后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嫂子早。”

    “早。”

    龙念菲在傅迟州旁边坐下来。

    “嫂子,”傅皓初咬着吐司含混不清地说,“你昨晚睡得好吗?”

    龙念菲的手顿了一下。

    “挺好的。”她说。

    “我哥呢?”

    傅迟州看了他一眼:“你吃完了?”

    “还没——”

    “吃完了就上楼。”

    傅皓初看了看盘子里的半片吐司,又看了看他哥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识趣地拿起吐司,站起来,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过头来,冲龙念菲挤了一下眼睛。

    龙念菲低下头假装没看到。

    餐厅里安静了下来。

    傅鸿远下楼的时候,龙念菲正把碗筷收进厨房。老人家拄着拐杖走进餐厅,看到傅迟州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愣了一下。

    “念菲呢?”

    “在厨房。”

    “你今天不上班?”

    “上,等她。”

    傅鸿远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迟州,你今天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傅鸿远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端起王妈送来的粥,慢慢地喝着。

    他也是过来人,自然是看得出来龙念菲和傅迟州之间关系的微妙变化。

    傅迟州这个人,虽然总是板着个脸,但只要跟他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最藏不住事。

    ***

    出门的时候,龙念菲在玄关换鞋。傅迟州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三月的早晨还有些凉,风从门缝里灌进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熟稔地把围巾绕在她脖子上,系好。

    “今天不冷。”龙念菲说。

    “系着。”

    她低下头看着那条贴着她下颌的围巾,上面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

    晨光从门口泄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傅迟州先走了出去,她紧跟在他后面。

    老宅的院子里有了春天的样子,老槐树发芽了,嫩绿色的芽,在一片灰褐色的枝丫间星星点点,墙角的迎春花开了几朵。

    傅迟州站在车旁边等她走过来,然后伸手拉开副驾驶的门。

    “今天坐前面。”

    “以前不都坐后面吗?”

    “以后都坐前面。”

    龙念菲听懂了他的意思,弯腰坐了进去。

    傅迟州从另一边上车,发动引擎,车子驶出老宅的巷口。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搁在换挡杆上,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他转回头,松开刹车,车子继续往前开。龙念菲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

    龙念菲想,属于她的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