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征这天,盼弟依然起的很早,因为今日特殊,她还穿上了自己前段时间刚买的那件浅绿色的夏衫。
朝食过后没多久,严立和金阿婆带着几个人,抬着严立准备好的聘礼朝着牛家走来。
这会儿众人刚吃过朝食,正是闲的时候,见到这幅场景都不由得咂舌。
瞧这一台台的聘礼,村人不免心中感慨,这严猎户果真是个阔绰的。
更有一拨人暗地里后悔不及,怎的没早点把人给定下来。
本还想要观望一段时间,不料人家没过多久就自己定下来了。
各家的汉子被婆娘们念叨的时候,心中也暗暗嘀咕着,这怎么能怪他们呢。
这严立本来就是个刚从军队里回来的小兵,虽说可能身上带着一笔钱,可又有谁能知道对方在从军期间有没有受个伤什么的。
若是有个什么,难道还真让自己姑娘早早当了寡妇不成,再说了他前头还有个小子,前面那个后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一看哪哪也不是个好女婿的人选呀,再说女儿和婆娘看到严小子的那张脸不也没相中么。
说一千道一万,大家都先入为主,对严立自然就没有什么好看法。
“原以为这是个破落户,没承想人家是个下金蛋的鸡。”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她之前也动过想要给自己侄女说和的心,只是她跟娘家嫂子开了口,却被回绝了。
原因自然是瞧不上严家小子是个打仗回来的兵,瞧着这一抬抬聘礼,她不由得心中埋怨嫂子头发长见识短,这么好的茬以后可上哪儿找去。
周围陆陆续续有人走出家门看热闹,金阿婆早习以为常,喜事当然是人越多越热闹。
抬着聘礼的暗十二挺直了腰板,哼,这些东西可都是他和暗九一起去采购的,保管件件精品。
是的,今日跟来抬着聘礼的6个人除了得在暗中主持大局的老大,其他人还是他们兄弟几个一场明争暗斗才抢来的。
暗九看着前面不知道抽什么风的暗十二,嘴角不由抽了抽,想到昨天这家伙到人家布庄,一边拿着各种花色的绸缎一边往身上比划惹得周围的人全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的样子,他的脚就痒痒,实在气不过,假装不经意间踹了一脚。
暗十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他不是普通人,迅速反应调整了过来,他暗自嘘了口气,幸好,幸好,要不出了丑事小,给将军丢了面子还得了。
其余人斜着眼看两人的笑话,要不是这会儿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其他人都想加入这场暗斗。
严立听到动静,本来上扬的嘴角拉了下来,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刚才还有些骚动的队伍立刻安静如鸡,假装自己真的就是专门抬聘礼的脚夫。
严立转过头按了按手中一个小巧精致的绒布盒,这里面是他给媛媛准备的礼物,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小十二告诉他,做妻子的都喜欢收到来自丈夫的礼物和惊喜,在成婚前,自己最好每次见面都送媛媛一件礼物,这样媛媛一定会特别高兴。
一路热热闹闹的走到牛家门口,牛氏和牛大旺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金阿婆未进门先道喜,她高声吆喝道:“侄儿侄媳妇儿,恭喜恭喜,今日金阿婆来给你们送福气来了。”
牛氏赶忙同牛大旺往前迎了迎:“快进来,快进来,走了一路了快进来歇歇脚。”
院子里摆着十来把牛氏自家和借来的凳子,桌子上摆放了一大壶的凉茶和碗,就等着人来了能歇个脚。
金阿婆带头跨进院子:“哎呀,还是春香做事周到,看看,正正好,我正想讨口茶喝呢。”
金阿婆端起凉茶一饮而尽,接着也不废话,:“阿立,把聘书拿出来”
严立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红纸,这是聘书,他亲自写的,写着“”
牛大旺拿着聘书看了看,眼眶有些发红。
金阿婆适时开口:“手提彩礼进宝地,亲朋邻里站两旁,虽然不是无价宝,表尽男家一片肠。”
“大雁一对儿,鸿雁捎书通情谊,双宿双飞不分离~”暗三提着两只大雁往前站了站,展示了一番两只被养的溜光水滑的大雁。
“绸缎两匹,一匹红来一匹绿,织女。”暗五从礼箱里抱出两匹锦缎。
“喜饼两盒,四色糖果两盒,喜饼圆圆甜如蜜,分给亲朋共欢喜,四色糖果甜心头,早生贵子不用愁~”暗八提着两盒喜饼和四色糖果上前几步放到了牛家父母面前,甚至借此机会暗中瞟了好几眼未来将军夫人。
其余几人听了金阿婆的吉祥话,纷纷心里暗自点头,这个媒婆真是找对了,你看人家说的多好,叫他们这些大老粗打死也说不出来。
“花雕酒四坛,今日喝下定亲酒,来日生个状元郎~”暗九和暗十抬着四坛雕花酒也学着暗八往前走了走,放到了牛氏夫妻面前,同样正大光明的看了看站在牛氏夫妻后面的牛盼弟,也算提前在夫人面前露了个脸。
气的暗五心里一边唾弃几人的做法,一边暗恨自己太实诚。
暗三看着几人翻了个白眼,又不是瞎子,那么大个活人站在哪里看不到,不过心里酸溜溜的是谁就不说了,凑近了看和远远的看自然还是不一样的。
说实话,暗卫们的小心思盼弟是一点也不知道的,她这会儿正忙着惊叹金阿婆的好口才,突然觉得媒人请的还是有些道理的,这氛围,这情绪价值给的是足足的,她甚至觉得自己不是普通的农女。
不过她觉得严立这也算是下血本了,当她听到金阿婆喊道聘金一百两时更是瞪圆了眼睛,她缓缓的扭头去看严立,见他也正看着自己笑的一脸
“聘金一百两,百两银子沉甸甸,压在篮底镇家邦~”
这话一喊出来,瞬间惊到了周围围观的一众村民。
“老天爷啊,我没听错吧,一百两!”
“这,这牛家是发财了啊……”
“哎呀,真是悔死我了,前段时间她三婶子还给我提过严家小子,让我一口给拒了……”
“你这算什么,她姑姑都说若是我们家点头,亲事一定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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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挤开人群站到前面的老牛氏,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死丫头是转运了啊,找了个这么阔绰的夫婿,这严家小子是做什么的,怎么能拿出来这么多钱做聘礼?
这不仅仅是老牛氏的疑惑,也是其他人的疑惑。
“这严家小子怎么有这么多银钱做聘礼?”
“我听说他刚回来没多久就打死了一只从山里跑出来的老虎……”
“真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听我娘家嫂子说的,她那天去河边洗衣服去的早,就看到严家小子扛着只老虎从山上下来……”
“那怎么没听人说……”
“嗨,这谁敢说,严家小子长的凶神恶煞的,若是给他知道还得了!”
严立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各种有意无意的对话却并不在意,实际上他准备的远远不止这些,还有些东西,金阿婆看了后直呼太惹眼,让他收起来,要是想送就等媛媛进门之后再送。
盼弟见严立还在盯着自己看,下意识的冲他笑了笑,又反应过来佯装羞怯的低下了头,实在是四处打量的眼光太热烈,她都有点招架不住。
严立看着对面的女孩儿先是朝着自己笑了笑,转眼又害羞的低下了头。
站在她前面的牛氏则是突然抹了抹自己的眼角,牛大旺也红了眼眶,严立见状,郑重的上前一步拜礼:“叔,婶子,今日我随金阿婆来送聘礼,就是想要告诉您二位,媛媛交到我手上您二老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对她好的,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让她跟着我受委屈。”
牛氏听了他的话,眼含热泪笑着道:“好孩子,我自然是放心你的,你是一个好孩子,婶子知道。”就凭他救了大丫一命,他们夫妻两个一辈子都会感念他。
金阿婆劝慰道:“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可不兴掉眼泪,两个孩子马上要有新的奔头了,我们做父母的该高兴才对。”
盼弟本来还低着头佯装羞涩,一听父母哭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三两步挤到两人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疼的不行。
“看看,闺女心疼你们呢,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怪不得我们家阿立喜欢。”金阿婆的好话不要钱的往外撒,一手指着严立,一手指着盼弟:“他们两个一个是高山柏树,一个是藤蔓牵绕,树给藤遮风挡雨,藤给树增色添娇,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这次不仅盼弟惊叹了,围观的人中也有感叹道:“早就听说金阿婆能说会道,早些年好些长辈都是金阿婆给说的媒,个个都美满的很。”
牛氏夫妻两人就是金阿婆给做的媒,自然也领略过金阿婆的能耐,如今又见金阿婆舌灿莲花,还是给自己女儿说的媒,不由得相视一笑。
“这两个孩子的事儿我和她爹高兴的很,这些聘礼我们收下了,大家快来喝喝茶歇歇脚。”
牛氏说着让牛大旺给人倒茶,自己则走到院门口,冲着围在院门口的众人客气道:“今天是我们家大丫的好日子,改日我们请大家伙儿吃席。”说着便要去把院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