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那些银两,几人总算是能住上客栈吃上饱饭了。虽说想着接下来还要去五里,大家仍旧比较节省,但到底比前半个月要好上一些。
一行人时不时坐一段路的马车,状态比较好时仍然是步行。
又赶了近半月的路,离合水县只有两日的路程了,路上没有城镇可以歇脚,几人准备找辆马车去合水县。
那些车夫听到他们要去合水县都摇摇头说不接。
“大哥,能否告知我们为何大家都不愿意去合水县?”南之木疑惑地问道。
那车夫叹口气,“小兄弟,不是我不愿,实在是合水县不允许马车进城,连马都不许进。”
南之木越发疑惑,却见他不愿多说了,只好作罢。
“这家也不接吗?”步虚声问道。
南之木点点头。
“也不知道这合水县是有什么人物,竟能让整座城都不放马进来。”希音来了兴趣,有些好奇道。
官浔迟疑道:“合水县不远处,琴台山的山脚下建有大晏的行宫......只是没听说过父——陛下来行宫一事,而且此前从没有皇帝出巡禁车马入城的规定啊。”
方喜忧摇摇头,安抚几人道:“事已至此咱们只好走路去了,今晚看看能不能在哪儿对付一晚。”
于是几人只好接着赶路。
待到合水县已是第三日午时,这几日夜里他们基本都是睡在路边的林子里,几人轮流守夜,到合水县时又饿又累。
几人在合水县的街道上走着,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大家都是正常地生活着。
“除了没有车马,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方喜忧有些奇怪道。
“是啊,我还以为又像我们当初进白石村一样安静呢。”杏桃花道。
希音忽而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步虚声也跟着停了下来。
“奇怪......有马蹄声正赶过来。”希音回过头看了看街道尽头。
几人也停下脚步,下一秒便见到一辆马车飞驰而来。
那马车由两匹毛色光滑的黑色骏马拉着,两匹马的马脖上都系着璎珞。马车车顶是歇山顶,檐上挂了红绸和铃铛,外观上十分富丽堂皇。粗略看着,车内约莫能坐下四五人。
“不好——”方喜忧开口道。
几人的目光转过来,看见路中间有一老妇正杵着拐杖慢悠悠地走着。
马车上的车夫当作全然没看见,马鞭一扬继续在路上奔驰。
“驾这么快,马车里的人也不嫌颠得慌。”希音讥讽道。
他拍了拍南之木的肩膀,便轻身一掠朝那老妇去了。
南之木脚在路旁的石板借力一点,飞身上了那马车,抢过车夫的缰绳。
“吁——”
南之木双手一扯,将马车硬生生停了下来,再见那路中的老妇也被希音带到了路边。
南之木跳下马车,朝希音他们走去。
“大胆!你知道你拦的是何人的马车吗?”那车夫跳下马,气急败坏道。
南之木转过身,皱了皱眉。
“你管我是谁,明知前面有人为何不减速?若是我们不帮忙,你们可就将那位阿婆撞死了。”
那车夫目光不屑地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番,“嘁”了一声。
“不过是个外地来的乡下小子——我告诉你,你可得罪了不得了的大人物了,等着遭罪吧你!”
说罢他就想上前动手,南之木目光一凛,正欲收拾他。
官浔却走上前,一脚将那车夫踹得跪在地上。
“你告诉我,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那车夫恼羞成怒,抬起头想要骂人。头抬到一半,人却愣住了。
“龙纹在背,你、你是——”
车夫连滚带爬地起了身,小跑到马车旁告诉守在车帘前的婢女。
“什么!你说他是什么?”
车帘猛地被掀开,走出一个衣物华贵的年轻女子来。
街边的人顿时匆忙跪下,“参见嘉懿公主,公主千岁!”
“嘉懿......”官浔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道:“你是了了。”
嘉懿公主身旁的女使怒喝道:“大胆!怎可直呼公主小字!”
嘉懿公主抬手止住女使,走上前来细细打量着官浔,过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惊喜道:
“七哥!”
官浔点点头,旁边的女使一看连忙跪下。
“婢子拜见七皇子殿下,婢子有眼不识泰山,请殿下恕罪。”
官浔也不理她,皱眉问道:“官枳叹,你在搞什么鬼?”
官枳叹嘿嘿一笑,摆了摆手。
“七哥莫恼,了了觉得有趣罢了。再说了,那老婆子也没受伤不是吗?”
见官浔还要开口,官枳叹忙问道:“七哥怎么来了合水县,可是父皇让你来接我?”
官浔目光一沉,回答道:“我如今加入了九道盟所属的天阶诛魔队,随我的同伴们前往五里。”
他回头示意其他几人上前来。
杏桃花不太喜欢官枳叹盛气凌人的样子,便一直缩在方喜忧身后,希音则慢悠悠地跟在步虚声身后。
官枳叹瞧见希音,眼睛忽地就亮了,嘴角漾开一抹明艳的笑。
“七哥既然到了合水县,不如同我回永和行宫住一阵子。”
官浔本想应下,想了想还是看向了南之木。
官枳叹顺着官浔的目光看去,看见南之木,她点头笑笑,问道:“不知这位是?”
南之木拱了拱手,“在下御剑司南之木,现下是天阶诛魔队的队长。”
官枳叹了然一笑,“不知南公子做什么打算?你们一行人想来赶路也十分辛苦,不如在行宫里休整一段时间。”
南之木瞧了瞧因赶路而神色困倦的几人,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公主殿下了。”
官枳叹转身吩咐女使坐在车外,挽着官浔的袖子走上了车。
上了车,众人才发现这车不是一般大。官枳叹拉着官浔坐在软榻上,车的左侧摆有一个长桌,桌下放着软垫,桌上放着蔬果点心,还有各种话本子,右侧放着一张长的矮榻。车内挂着好几个镂空金香囊,正燃着上乘的檀香。
南之木没忍住,开口道:“请车夫将马车驾慢些。”
官枳叹目光一转,看向希音,希音正掀开帘子看窗外的景色。
“车夫,听见没,南公子让你驾慢些。”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他们便到了永和行宫。
行宫不算很大,但胜在布置十分雅致,风景又秀丽清新,看起来倒不像是官枳叹喜欢的风格。
“我本是觉得烦闷去合水县寻些乐子,不料却碰见七哥你们。永和行宫的布置是素了些,我同父皇说了好多次了让他把行宫修修,他就是不肯,你们就将就一下吧。”官枳叹瘪了瘪嘴道。
几人随官枳叹走到了她居住的兰池宫主殿清漪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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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枳叹坐在宝座上,头撑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他们几个。
确切地说,大多数时候都在看着希音。
希音眉毛一挑,心中已经了然这位嘉懿公主对他的心思。
“七哥,你还未同我介绍你的这些朋友们呢。”
官浔言简意赅道:“御剑司南之木,问灵宫方喜忧,寻花舫杏桃花,传音楼希音,三生殿步虚声。”
官枳叹正欲开口,官浔又接着道:“这五人中除了杏桃花比我小之外,其余我都要唤哥姐的。了了,你别拿着公主架子,失了礼数。”
官枳叹目光在希音身上流连了片刻,“哦......是吗......”
她暧昧地笑了笑,“既然是七哥的哥哥,那便也是我的哥哥。”
“那我也随他那样叫好不好,阿音哥哥?”
几人听后神色各异,南之木和方喜忧微微皱眉,但又不好说什么。杏桃花感觉自己虽然几天没吃什么东西了,但肚子里的果子都要吐出来了。官浔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不过他平时苦于嘴巴说不过希音,现下正好有人能恶心希音,他也懒得开口。
希音本是想要拒绝,余光瞥了一眼步虚声,后者眼睛已经快阖上了。他突然计上心头。
“好啊,但凭殿下欢喜。”
官枳叹见希音没拒绝,心中更加得意起来。
“那阿音哥哥不如也同七哥一般唤我小字了了。”
步虚声没耐心陪几人在这里虚与委蛇,扭头看了一眼希音,想让他快一点。
希音见她看过来,心想这招果然有效,微微翘起嘴角。
“好啊了——”
他停住了,虽然这样能让步虚声吃醋,但也别把自己玩脱了才是。
“了了殿下。”
官枳叹面色一沉,还欲说话。
南之木起身上前一步,拱手道:
“殿下,我们赶路耗费了些力气,待恢复过来再向殿下请安。”
官枳叹有些不舍地看着希音,但看了一眼板着脸的官浔,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秋霜,带七殿下和南公子他们去休息。”
走出殿外后,希音颇有兴味地观察着步虚声的神态。
步虚声没有任何反应,但眉宇间看起来像是有些累了。
他憋了又憋,终于是忍不住了。
“声声,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做的?”
步虚声瞥了他一眼,觉得他莫名其妙。
“比如——特别想骂我?打我?”
他倒吸一口凉气。
“不会想杀了我吧?你听我解释,我那么做是因为——”
“我确实有想问你的。”步虚声忽然开口道。
希音停下,大气也不敢喘地认真听着。
“方才官枳叹让你叫她了了,你为何——”
来了来了,果然是有效。到底是肉胎,都是长了心肝的,只不过声声反应要迟钝些。待我接着展开攻势,不怕赢不下赌约,希音美滋滋地想着。
“要叫她了了殿下,听着甚是别扭。公主殿下便是公主殿下,了了便是了了,这样叫不伦不类的。”步虚声皱着眉纳闷道。
希音心碎了。
功夫偏负有心人。
“那我以后就叫她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希音生气地把她甩在身后走了。
步虚声叹口气,摇了摇头。
又莫名其妙地生气了。
妖真是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