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了门,发现声音来自与文绣茵家隔了几座屋子的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房门紧闭,三人翻了墙进去,将正在痛哭的人吓了一跳。

    那是位约莫四十岁的妇人,见他们进来急忙擦了眼泪,从旁边拿起锄头,惊慌道:

    “你、你们是谁?”

    南之木歉疚一笑,解释道自己是诛魔队的人,以为里面出了事,情急之下才翻墙进来。

    文绣茵方才见他们三人匆匆出门,也赶忙跟来,这时正敲着大门。

    “李婶,是我,茵娘!里面几位不是坏人,你莫要激动。”

    李婶开了门,见门外也有几位热心肠的村民拿了家伙什,便将他们都迎了进来。

    “昨晚我和我儿早早地便歇下了,他还说家里没有柴火了,明日他出去寻一些,我叮嘱他小心些。夜里我睡得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谁料今早起来就发现他没在房里。我家大门是从里面锁了的,直到刚才那锁都好好的,定是魔族将我儿掳去了!儿啊,我可怜的儿啊!”

    李婶说罢又开始断断续续地哭了起来。

    步虚声皱了皱眉,正想询问细节,南之木拦住她,轻轻摇了摇头。

    这时房外稍远处又传来一声呼喊。

    “快来人啊!回、回来了!尸体回来了!”

    李婶一听便晕了过去。

    文绣茵咬咬牙道:“前几日范三伯也失踪了,有可能是他的尸体,还请几位少侠随我去看看。”

    南之木点点头,就要随文绣茵走出李婶家。

    希音忽而朝一个村民开口道:“扶风县离白石村有多远?”

    那村民想了想,回答道:“骑马不过半日路程。”

    希音点点头,“村里又出了命案,你们找个做事麻利的,去请知县过来瞧瞧。”

    几位村民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方才说话的村民便出去了。

    三人随文绣茵走出去,正巧碰上方喜忧他们。

    方喜忧走到步虚声身旁,轻声问发生了什么,步虚声同她说了。

    “昨晚我倒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不过魔族向来都是当场将人杀了吸食灵力,何时会将人掳去再杀?”方喜忧狐疑道。

    “我正是有这个疑惑,方才本想细细询问李婶,却被南大哥拦住了。”步虚声摇摇头道。

    “那李婶只是一个村妇,昨夜又睡得沉,哪里知道这些,你问了也是白问。等我们去看了尸体,自然会有线索。”方喜忧浅笑着拍拍她的手。

    众人走到榕树下,见那里果然有一具尸体,旁边还瘫坐着一个惊魂未定的少年。

    这时村里的村民们都忍不住出了门,聚在榕树旁,问那少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近村里不太平,所以我前几日就没请郎中来给我阿婆诊病,偏偏她今早犯了咳疾,我想到村头杜婆婆家常年备着药,哪曾想刚走到榕树这儿就瞧见了范三伯的尸体。”

    文绣茵听罢同南之木打了个招呼,转身回家给这少年的阿婆取药去了。

    希音上前去察看范三的尸体,那群村民见希音一头白发又生得不似凡人,都害怕地退开了些许,倒给他腾出了位置。

    “面色灰白、双目无神,这的确是被魔族吸尽了灵力后杀死才有的样子。”希音同走来的步虚声道。

    步虚声想了想,迟疑道:“可我们一路走来都没有感受到魔气,连那儿子才失踪的李婶家也是。”

    希音点点头,用扇子指了指范三的尸体。

    “暂且不管掳人的究竟是人还是魔族——这范三身材高大、体格健硕,若是没有些特别的功夫,仅凭一人能将他掳去吗?”

    这时杏桃花走了过来,轻轻地拽了拽步虚声的袖子。

    “声声姐姐、花孔雀哥哥,我觉得那石头有些不对劲。”

    希音笑了笑,“那石头上有灵力波动,昨日我们便发现了。”

    杏桃花摇摇头。

    “不是不是,我说不上来,但不仅仅是灵力波动。”

    两人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步虚声起身想要去探查一二。

    这时前去请知县的村民却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穿官服的青年和数十位捕快与壮兵。

    “知县大人。”那些村民见了那青年纷纷行礼。

    “我本是按照少侠的意思前去扶风县找知县大人,谁料半路却碰上了。原来是知县大人今日得闲,前来看望我们。我将情况禀明了,才急急忙忙地赶回来。”

    扶风县的知县估摸着三十几岁,身形瘦削,面色白皙,看着是常见的书生模样。见了他们,他下了马,有些疑惑。

    “不知这几位是?”

    南之木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在下是九道盟所属的天阶诛魔队队长南之木,我们接了盟主的令,前来查探白石村魔族作乱一事。”

    那知县了然一笑。

    “原来是九道盟的少侠们啊!小官汪秉枢,正是小官前些时日派人去九道盟传了口信。这魔族一事我等凡夫俗子是半分头绪都没有,还得仰仗诸位相助了。”

    这边南之木与那汪秉枢客套一番,两人又一起去看范三的尸体。

    官浔看着汪秉枢,若有所思。他扭头一看,发现希音也正盯着汪秉枢看。

    “你怀疑汪秉枢?”他问道。

    希音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反问道:“你信他吗?”

    官浔琢磨了一下,沉声道:“我不知道。虽然目前没有怀疑他的理由,但我也不能全然相信他。”

    希音点点头,嘴角微扬。

    “试试便知道了——声声,咱俩去探探他的虚实。”

    步虚声看着观察完尸体正在起身的汪秉枢,点了点头。

    她想了想,又叮嘱道:“若是没问题,及时收了力道,不要伤了他。”

    希音合上扇子,笑意变得更深了。

    汪秉枢刚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就见正前方步虚声右掌向他劈来,已是来不及避开。几乎同时,希音右手攥着扇子也在他身后飞身而来。

    他张大了嘴巴,眼睛一闭,在原地呆住了。

    眼见着一掌一扇已是要到了他的跟前,他仍是呆在原地。希音手腕一翻,用手中的扇子一推,将他从二人的前后夹击中推了出去。

    紧接着希音眉眼弯弯地伸出左手,横着接下步虚声的那一掌,然后手掌一合将步虚声的手攥在了自己的掌心中。

    “你干什么?”步虚声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这是在帮你卸了这掌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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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免伤人呐。”希音笑着将左手向自己收了收,引得步虚声向他靠近了许多。

    步虚声神色淡然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我见他不动已收了力,何须你多此一举?”

    希音收了笑,小声嘀咕道:“怎的如此不解风情......”

    南之木在步虚声和希音刚出手时就明白了二人的意图,这时方才上去搀住汪秉枢,问道:

    “汪大人,你没事吧?他二人不懂事冲撞了大人,在下替他们向你赔罪了。”

    汪秉枢惊魂未定,听见这话扯出一个笑,摆了摆手。

    “不碍事不碍事,几位少侠对我有疑虑是应当的,只是小官不过一介书生,实在是无法与几位切磋一二。”

    方喜忧走到希音他们身边,轻声道:“现在看来,这位汪大人的确只是一个普通人。”

    希音眸色一沉,“我总觉得他不是那么简单......”

    步虚声开口道:“先撇开他不谈,方才经过白石时用了灵力,那白石有些异动。待人都散了,我们再来仔细看看。”

    南之木见汪秉枢去安抚村民们了,也走回到他们身旁,悄声问希音:“如何,可有试出来什么?”

    希音摇摇头,正欲开口,却见汪秉枢和村长走了过来。

    “南少侠,我方才听说昨夜你们六人歇在茵娘家的柴房?这可如何了得,你们可是扶风县的贵客啊!不如这样,我与村长商量好了,让六户人家都腾出一间空房,这段时间你们就先将就一下。”

    杏桃花听到这话赶忙躲到方喜忧身后,攥着她的袖子疯狂摇头。

    “不要不要不要,我才不要同大家分开呢。”

    汪秉枢微笑道:“小姑娘,你们六人挤在一间柴房也不舒服不是?你一人睡一张床多好啊。”

    杏桃花仍是摇头,汪秉枢见状还想再劝。

    希音笑盈盈地摩挲着扇子,手中的扇子隐隐约约泛着银光。

    汪秉枢一晃眼瞧见里面的银针,脸色一变。

    南之木郑重道:“多谢汪大人好意,不过小妹怕生,还是与我们一道好些。”

    汪秉枢又瞟了一眼躲在方喜忧身后的杏桃花,步虚声却轻轻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只好别过头,又看见官浔正冷冷地盯着他。

    汪秉枢见眼前几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只得尴尬一笑。

    “既然如此,那小官也不强求了。若是有需要的,尽管来村长家找我便是,小官这几日就留在白石村协助诸位。”

    南之木点点头,又是一番道谢。

    官浔看着一直躲在方喜忧身后的杏桃花,瘪了瘪嘴。

    “胆子真小,若是不愿一口回绝了便是,还怕他吃了你不成?”

    杏桃花闻言眼睛一瞪,“你!”

    官浔却先被希音用扇子戳了一下,他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你这小子嘴巴真硬,方才我瞧着若是老大不说话你就开口了。明明自己也不愿意,现在倒还批评起小桃花了。”

    官浔冷哼一声。

    “我是怕我们六人分开旁人更好下手了,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你们一不小心着了道。”

    希音敛了笑容,漫不经心道:“我还怕他不来呢,今晚是一定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