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试炼场就挤满了人。第二阶段的比试虽然不允许普通人旁观了,但昨日落败的九派弟子还是可以留下来观战的。
眼见着盟主和长老都已落座,今日要比试的二十四人也都到了。
“师姐,我有一个问题。”千秋堂的小师弟云满溪扯了扯旁边官月潋的衣袖。
他年纪尚小,此次大比只是来见见世面的,昨日早早地便被淘汰了。
“这二十四个人虽然是三界各八人,但后面的比试都是三界随机比试,怎么能保证最后天地玄黄四支诛魔队都是三界各两人呢?”
官月潋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其实这也并非她的问题。
千秋堂最初成立便是为了训练送去的勋贵子弟,经过千年演变,朝代几经更迭,千秋堂虽然仍旧存在,但因为皇权变更,所以核心成员一直在变动。
如今的大晏,建国不过数百年,根基尚浅,许多文籍也在战乱中流失,所以他们知道的并不多。
旁边听见他们二人对话的四方馆弟子千面仁笑道:“你当九道盟的掌权人都是傻子呀?呐——”
他朝台上一个慈眉善目、笑呵呵摸着胡子的老头努了努嘴,“知道那位是谁吗——那可是仙君天算子。古话不是说‘人算不如天算’嘛,这凡事都在他老人家的推演之中呢。所以后面两个阶段的比试,其实都在九道盟的安排之中。”
台上,燕知平看见步虚声到了,示意随从指给天算子看。
“仙君,那位便是三生殿的殿主步虚声。”
天算子笑着点点头,看向步虚声,不动声色地开始探查她。
没想到步虚声却看了过来。天算子看着她的样子,心中觉得奇怪,总觉得她有些熟悉,但的确是没有见过。
“仙君,可有看出什么古怪?”燕知平见天算子半晌没有说话,不禁问道。
“老夫在她身上看不到任何东西,古怪是古怪得很呐。”
他顿了一顿,“可去问过那位了?他怎么说?”
“问过了,他说步虚声的确是三生殿殿主,还交代九道盟尽量满足她的要求。”
“嗯…他既然这样说了,那便不会有什么问题。哈哈哈知平呐,你也莫要忧心。等大比结束,老夫去找他聊聊就是了。”
“是。”燕知平沉下心来。
“诶诶开始了开始了!”台下声音逐渐大起来,众人好奇地看哪两个人是第一场的比试者。
“贺雪臣!是贺雪臣。”
云满溪见周围的人都在吹捧贺雪臣,“哼”了一声道:“有什么了不起,我大师兄也很厉害的好吗?”
千面仁看了一眼站在比试台另一端的官临淮,叹了口气道:
“云师弟,不是我泼你冷水。通天塔的大弟子贺雪臣那是声名在外,以他的实力是一定会进天阶诛魔队的。我知道你们大师兄那也是人中龙凤,若是对上其他人倒还好说,但遇上贺雪臣怕是难咯......”
最终,的确如千面仁所料,贺雪臣胜出。
接下来第二场是万镜阁褚方知对传音楼南风,褚方知胜。
第三场是问灵宫惜云对寻花舫扶桑,惜云胜。
第四场比试者刚上场,台下的观众便开始窃窃私语。
千面仁看着站在他们这一侧的御剑司弟子苍官,心中奇怪。微微探头看向对侧,看清后脸色微变。
“云师弟,这位可是大晏的皇七子官浔?”
云满溪点点头,神色也带了几分恭敬。
“虽然千秋堂内大家都以同门师兄弟自居,但浔师兄他毕竟是千年来唯一一个送进千秋堂的皇子,到底与我们不同…”
“我说你们大晏也是奇怪,放着好端端的皇子不要,偏要送来修炼。我还听说这位可是与太子一母同胞的兄弟呢......”
说完看云满溪和官月潋都不像是愿意与他攀谈此事的样子,便也不再说了,专心观赛。
比赛一开始,苍官便拔剑刺向官浔。那剑的速度极快,常人根本无法闪避。
“好快!”官月潋震惊道。
千面仁点头,“据我所知,御剑司年轻一辈里,只有苍官主修快剑。我们四方馆善暗器和刺杀,主练的也是速度,但他这剑的速度怕是只有我们大师兄百晓生能应付。”
在旁的众人听见此话也不免为官浔捏一把汗。
只见台上官浔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无名指和小指收拢于掌心,其余三指笔直伸出。随后他从前方抬起右手,朗声道:“起。”
在他身前出现一个比平常印玺大上许多的白玉印玺。
眼见着苍官的剑就要到面前了,官浔右手落下,喝了一声“印”。
只见地面作纸,被印下“千秋万代”四个篆字。
印一落下,周遭都猛地一震,苍官还未能近身,便直接被威压弹下台了。
“这、这是何物?”
“千秋堂不是用法阵的吗?这印玺是哪来的?”
四周众人一时炸开了锅一般七嘴八舌道。
千面仁沉思片刻,问道:“我曾在四方馆一本藏书中读到过,说是大晏的高祖征战时意外得到一物,名叫乾坤印,传闻是神器——这可是那乾坤印?”
官月潋点点头:“不错,这是陛下御赐的乾坤印,当年随浔师弟一起来的千秋堂,也只有浔师弟能用此物。”
“怪不得如此轻易就能击败苍官…想来也是苍官运气不好。第一阶段比试有把握出线的人大多赢了比试后就回房修炼了,剩下一些普通人也看不出什么门道,看个热闹罢了。他若是昨日留下来看了官浔的比试,今日也不至于轻敌大意。”
传音楼弟子这边,希音垂眸低笑,南风瞥他一眼。
希音笑道:“这小子的攻击方式也忒装了点。”
江浸月冷笑道:“你还好意思说他呢?若是大家见了你希音的出招,怕是觉得比那洛京城的花魁跳舞还有意思。”
希音耸耸肩,也不反驳。
官浔见苍官已下台,点点头,便转身下台,只是路过台下观战的南之木时脚步停住。
“如何,南之木,你要不要和我比一场?”他声音不大,却说得很认真。
南之木笑着摇了摇头,“官浔师弟,若后面的比试我们真的碰不上了,只要你能进天阶诛魔队,想要与我比试多少场都可以。”
官浔“哼”了一声,“那你就等着瞧吧。”
第四场比试,官浔胜。
第五场比试是问灵宫何悲对御剑司南星,南星胜。
第六场比试是四方馆百晓生对通天塔秋剪水,百晓生胜。
“听说问灵宫今年出线了四人?看来宫主教导有方啊。”林长老看着台上的人笑着对孟长老说。
孟长老笑着回道:“运气罢了。”
他看了看正在上台的问灵宫弟子,又道:“林老不妨看看,问灵宫这个弟子是素月仙君送进来的。我两年前见过一面,有趣得很呐…”
众长老一听,便对台上这个弟子产生了兴趣。
看见登台的女子,南之木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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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雪臣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到他身旁来了,玩笑道:“南师弟这下可见到想见之人了。”
南之木脸色一红,正经道:“贺师兄休要胡说,我是有些担心这位师妹......”
他转头看向试炼台的另一端,“江离他与主修快剑的苍官和主修剑阵的南星不同。他将灵力转化为剑气,凝聚了灵力的剑气可轻松破各门派的防御。我担心…咳,总之江离不是那么好赢的。”
贺雪臣沉吟道:“这问灵宫在战斗中本就主要负责治疗辅助,九道盟特意规定大比中若对手是问灵宫,则一刻钟内破开其防御为胜出,反之则失败。你这江离师弟的剑专破防御,问灵宫这位师妹可能要输咯......”
三界的礼数各不相同,台上江离右手握拳抵在左掌上,行了一个人界修士的见面礼,朗声道:“御剑司,江离。”
问灵宫这位弟子左右手手心面向自己交叉相叠,也行了一个仙界的见面礼。
“问灵宫,方喜忧。”
“原来她叫方喜忧…”南之木喃喃道。
贺雪臣看他这样,偷偷地笑了好一会儿,心道追求者众多的南师弟不曾想竟然栽在这方师妹手上了。
台上比试已经开始了,江离这边已经开始凝聚剑气,却见方喜忧并没有用灵力施展屏障防御,心下疑惑。
其他人也在疑惑,不知道方喜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搞什么…难道方师妹打算直接放弃了?”贺雪臣疑惑道。
“不对。”南之木看着方喜忧,后者仍是一张冷脸,就这样站在台上一动不动。
“什么不对?”贺雪臣问。
“灵力不对。贺师兄,你仔细感受一下——”
“问灵宫的传灵术是吸收天地灵力转化为人的灵力。他们怕此法有违天道,所以只用于治疗和生成屏障进行防御,前者为他人所用,讲的是转化,后者会将灵力又归还于天地,讲的是克制。这两种无论哪种,都吸收的是天地灵力,故而施展时能感觉周遭灵力流动,可现在没有。”
贺雪臣感受了一下,发现确实如南之木所说。
他摇摇头,“哎,那不果真如我所说,方师妹是打算放弃,都不施展传灵术了。”
南之木摇头。
过了一会儿,南之木一怔,严肃道:“不对!贺师兄你感受到了吗?我们的灵力,正在被牵引。”
贺雪臣大惊,而众人也发现了台上的异常。
只见江离不知怎么凝聚剑气越来越吃力,剑气甚至隐隐有收回之势。他咬着牙坚持了一会儿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剑气的蓄力已然打断。
江离身子一斜,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会凝聚不了剑气!”
此时台下也有人如南之木般反应过来,大喊道:“邪术!这是邪术!这女的是魔族!”
台下众人已是议论纷纷。
林长老在上面看试炼台的情况,正待出手,孟长老伸出手拦着他:“林老,不急。”
林长老扭头一看,燕知平坐在位置上,神色凝重,而天算子仍然摸着他的胡须笑眯眯的。
而台下情绪则要激动得多。方才魔族一言一出,众人顿时骚动起来,纷纷操家伙准备当场诛杀魔族。有冲动的人已经一掌朝方喜忧劈去——
方喜忧不知怎的口中也吐出一口鲜血,似是支撑不住一般,身子摇摇欲坠。
眼见着那人快将那掌劈下了,众人只觉一阵寒光掠过,便见一把剑立在了方喜忧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