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大比十年举办一次,在场的许多弟子都没有参加过。许多年纪较小的十分激动,不停地四处张望。
如之前几届一般,燕知平出来勉励一番后生,告诫大家谨记三界形势,牢记诛魔使命。说的都是老生常谈的话,但这些年轻人不少还是听得十分认真。
虽说三界大比十年一次,对于仙、妖的寿命和部分少年天才的人族来说都不算长,但实际上许多人十年内都死在了魔族手下。
可以说,被宗门送来参加大比,都是宗门内的佼佼者。即使没有入选天地玄黄四支诛魔队,有些自发成立了诛魔队,有些跟随师门或是独自一人,都朝着诛魔族卫苍生的梦想前进。
但魔族修炼方式有违天道,修炼速度也极其快,行事更是狠辣。许多年轻的修士们,本就怀着此后十年必死的决心来参加大比。
然后就是执事堂宣布比赛规则。为着纪念第一支诛魔队,所以天地玄黄四支每支队伍六人,三界各两人。故而第一阶段三界内部进行比试后共选二十四人进入第二阶段的比试,其中三界各出线八人。只是今年——
“想来诸位刚刚都有听到些风声,三生殿殿主此次也将参加大比,因此有点小改变——三生殿步虚声将直接占一个出线名额,仙界共争七个名额,三生殿会直接参加第二阶段比试。”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都开始交头接耳,互通情报。
“这三生殿凭什么直接占一个名额,这叫什么公平?”
“你要这样说,三生殿几百年才来参加一次,平日里人、妖二界都是三派争八个名额,仙界却一直是他通天塔和问灵宫争八个名额,一直都不公平呢......”
“这殿主来参加弟子们的比试,不是欺负人吗?”
“可我刚刚在山门看到那个殿主了,长得可年轻…漂亮了,想来应该是另有隐情才当上殿主的。”
燕知平见下面情势不妙,站出来大声咳了两声。
“咳咳......诸位不必担心,方才我和众长老已验过了,步虚声殿主年龄确实与诸位差不多大,至于占一个出线名额,既是因为三生殿提出的请求,也是因为她确实有这个实力。”
希音听了这话心里觉得好笑。
燕知平说是因为三生殿的请求,但就刚刚他与步虚声在山门的交锋来看,断不可能是她先低头。
此时大家都按门派分别站好位置,希音所在的传音楼在试炼场右侧,而仙界三派则在左侧。
他扭头想找步虚声,所幸三生殿只有步虚声一人来参加大比,十分惹眼,他很快就看见了她。
只见步虚声似是毫不在意,仍是静静站在那儿,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希音觉得越发有趣,眯着眼探究地看着她。步虚声却突然转头,眼睛就这样直直地盯着希音,吓了他一跳。
步虚声看见他这个反应似乎笑了一下,然后就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了。
“发什么愣呢你?准备着吧,刚已经说开始了,咱们该去比试了。”南风见希音低着头,皱眉道。
希音正盘算着若是有人站这么远看自己,自己能不能注意到,心中也更好奇这个三生殿殿主的背景了。
“啊!南风师姐你干嘛打我?走吧走吧我听见你说的话啦!”
比试开始时,燕知平那边请步虚声去盟主和长老们待着的观赛台旁观,步虚声以太无聊为由回绝了,这一天便待在厢房里看话本没出去过了。
九道盟对各宗门带多少人来参加大比并没有要求,各派便也根据宗门弟子资质以及宗门自己的安排带了不同人数来。
除了只有一人的三生殿外,御剑司带了十人来,人数最多,万镜阁带的人最少,只有五人。最后各门派总计六十人,第一阶段后共二十四人出线。
因此大比要求一刻钟内决出胜负,若未能决出则算平局,双方各积一分,若能决出胜负,则胜者积两分,败者不积分。
经过一天的比试,终于根据积分决出了二十三人,再加上步虚声,共二十四人,参与第二天的第二阶段比试。
夜里希音睡不着,便想着出来赏赏月亮,没想到刚走出传音楼众人休息的院子就碰上了有趣的乐子。
他悄悄藏在假山后面,只看见三男一女在那里吵吵闹闹地说话。
“嗯,大师姐?嗯,南之木,还有白日站在他旁边那个大个子......咦?还有个不认识的小子,怎得穿的这么周正…修行人士也学那凡人一般束发戴冠做甚?应该就是那假正经的千秋堂门下的弟子了。”
他想仔细听一下他们在说什么,只听得什么“南师弟”“天气”“比试”“官师弟”。大家都是自己说自己的,七嘴八舌吵得他头都疼了。
他叹了一口气,心想还是放弃这个搞不清状况的乐子,正准备转身离开。
忽然一声轻响。
“谁!”他抬手,手中扇子里的暗器已经蓄势待发。
一个稚嫩的声音冒了出来:“欸?等等等等等等!我不是坏人!我是寻花舫的弟子!”
说着,一个女孩子从另一座假山后面探出头来。
说话的女孩子看着不过人界十五六岁大,不过既是出身寻花舫,那便是妖,应该是个几十岁的小妖而已。
她扎着两个丸子头,穿得是五颜六色奇形怪状,希音一向喜欢研究时兴发型服饰,看见她的搭配更头疼了。
那女孩子小心翼翼地走出来,看见他后眼睛一亮。
“哇这位师兄你长得好生漂亮,和我的师姐们一样漂亮!”
希音听后笑了,拿扇子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叫什么名儿?这么晚了不睡觉出来干嘛。”
那女孩子捂着脑袋,吃痛道:“疼疼疼......我叫杏桃花。我饿了出来找吃的,回来时看见他们几个就、就偷听了一会儿......不过——师兄你不也在偷听嘛!”
希音轻咳一声,“我那是以为出了什么事......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那女的是我大师姐,蓝衣服的是南之木,这俩我认识,另外两个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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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桃花嘿嘿一笑,“那你可就问对人了!我在这里听了可久了。是这样的,最开始是南师兄和大个子,”话还没说完她瘪了瘪嘴。
“就是通天塔大弟子贺雪臣。他们两人在聊天,聊些魔族什么的我也听不懂。然后大姐姐就来了,大姐姐说——”
她学着江浸月的神态,看着甚是好笑。
“‘南师弟,我、我是传音楼的江浸月,几年前我们曾见过的,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南师兄应是记不起来了,所以大姐姐看着很是难过,南师兄只好磕磕绊绊地解释。这个时候那个黑衣服的就来了,黑衣服的看见南师兄可激动了,大喊道‘南之木,你我现在就比试一场!’那人好像是千秋堂的官浔,南师兄叫他官浔师弟来着。官浔认为明日他二人不一定能对上,不如现在就比试一场。大个子就劝他莫要冲动,大比期间不允许私斗的。”
她停下歇了口气,一边演一边说看起来把她累得够呛。
“然后师兄你就来啦!现在的情况就是大姐姐一边难过一边让南师兄天冷注意加衣,官浔非要和南师兄打一场,大个子拉住官浔不让他们私斗,南师兄左边是大姐姐,右边是官浔,正不知道怎么办呢!”
她一口气说完,把希音都看傻了片刻。
“哦、哦,我知道了,师、师妹你先歇歇吧......”
他转头,看那四人已经走了,想来是他听的太认真,都没注意。
杏桃花叹口气,摸了摸肚子,“给我都讲饿了......我刚刚在小厨房偷了几块柿子糕,师兄你要吗?”
说罢她拍了拍腰间系着的彩丝绕香囊,变出两块柿子糕来。
希音笑着摇了摇头,眼神却看着那个彩丝绕香囊。
原来是这个小姑娘。
白天就听说妖界比试里有一个寻花舫小妖奇葩得很,寻花舫善用媚术毒术,她却一个都不用。每次就拍拍腰间的彩色香囊,变出一堆玩意儿来,有什么用什么,说是变出一把大刀来差点把自己砍伤。
“对了师兄,你还没说你是哪个门派的,叫什么名字呢?”她一边嚼着柿子糕,一边口齿不清地问道。
“我是传音楼的,叫希音。”
“传音楼?啊......原来你是妖神族的啊。”
他听出她语气里的失望,警觉道:“怎么了吗?”
杏桃花擦擦嘴,回答道:“也没什么,我看你穿得——像只花孔雀哈哈!我以为你是孔雀妖呢,没想到是妖神族一脉。”
希音一愣,大笑起来。
“那我以后再见到你就叫你花孔雀师兄好不好?我这人记性不好,记不住名字的嘿嘿......”
希音点点头,无奈道:“你随意就好了。”
眼前的杏桃花想来仍是肚饿,瘪着嘴摸了摸肚子。
希音瞧着已经入夜了,拿扇子轻拍了下杏桃花告别。
“好啦,我要回去了,你也早点睡吧,祝你明天比试顺利——”
“如果你不会遇上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