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之木忙起身扶着白老坐下。
白老坐下,笑着点了点头。
“方才我一直听你们讲,倒真让你们说中了不少。”
他扭头,赞许地看着希音。
“小子,没想到你人长得漂亮,脑袋也聪明。”
希音用手肘杵了杵步虚声,一副邀功的模样。
步虚声白了他一眼,示意他噤声继续听。
白老缓缓道:“你们第一个猜测的确不错。当年五里的确有传闻说一女子伤势极重,去万镜阁求助却被赶了出来,此事传得沸沸扬扬,还被九道盟知道了。后来,万镜阁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又将那女子找了回来。现在看来,那女子应该就是白榆,而万镜阁后来所谓的找回她,也不过是演了一场戏。”
“真是好不要脸!”官浔愤愤道。
白老摇摇头,“浔小子,事情不是你想的这般简单。如今的万镜阁阁主我也听说过一二,他是个心中有大义的人,这样做许是有他自己的考量。你要知道,若白榆当年魔气入体之事暴露,而他却留了白榆一条命,让旁人知道后,轻则被九道宗门唾弃,重则免去掌门一职,等候九道盟发落。”
方喜忧有些不忍道:“魔气入体后便真的没有其他法子,只有诛杀这一条路可走了么?”
白老点点头,“一旦魔气入体并且稳定下来,无论从前是人也罢、仙也罢,此刻便成为了魔族。魔族之辈,除了诛杀,没有其他法子。我想,也许正是因为白榆与玉虺同体,而魔气存于玉虺那部分,以至于白榆也算不上真正的魔族。所以,阁主才起了恻隐之心,放了她一马。”
方喜忧听罢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言语。
白老接着道:“至于第二个猜测,漂亮小子也猜得不错,万镜阁的确早就发现了玉虺的洞穴。”
杏桃花疑惑道:“白老,可您之前说您对玉虺之事并不了解,怎么会知道这个?”
白老点头道:“我的确不了解玉虺,但我对青陆知道一些。方才听你们的对话,我便明白万镜阁早就找到玉虺的洞穴了。”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道:“青陆此人,行事乖张,年轻时便傲气凌人,惹了不少人的不满。但此人算不上坏人,而且实力不俗。既然万镜阁此次派他前来,那定然是对此行的任务十分看重。”
希音探究道:“白老与三长老相熟?”
白老伸出手敲了一下希音的脑袋。
“小子,我的事你就不要猜了。”
希音歉疚地笑了笑,示意他继续说。
“青陆让那个弟子作壁上观,一方面的确是为了试探你们的实力,另一方面应该与他们要做的事情有关。这些年来,我的确感知到他们在谋划些什么,但时至今日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事。”
“白老,他们所谋划之事是否对三界九道有害?”南之木严肃道。
白老摇摇头。
“正如我之前所说,万镜阁阁主是个忠义之士,定然不会做出祸事来。但我想,也许与他们自家门派有关。”
南之木松了一口气。
白老拍拍他的手臂,又接着道:
“至于最后一个猜测,也是你们方才最关心的问题,我恰巧知道。”
众人听后一喜,忙坐直了身子认真听。
“这浮生三镜对一切有灵智的生灵都有用,所以自然也是对灵兽有效的。只是万镜阁几乎都是与人交手,所以年纪不大的弟子也就不清楚其中门道。照你们方才所说,那个万镜阁弟子的浮生三镜困住的是玉虺,那么进入浮生三镜的也就是玉虺的意识。而由于灵兽到底不比人,对于痛苦的感知力也不会如人一般强,所以灵兽反而更容易从浮生三镜中出来。”
他顿了顿,叹气道:
“不过玉虺曾是通天塔的灵兽,又比普通灵兽高上一阶,所以浮生三镜也能将它困上几天。至于几天,那就要视玉虺的实力与那个万镜阁弟子的实力而定了,我也不知道。”
方喜忧闻言皱眉道:“如此说来,这时间必然是少于五天了,而且由于咱们无法确定究竟是几天,所以其实这几天仍然处于危机之中。”
“看来这事,还是得与七长老他们商议一下。”南之木转身就欲走。
白老拉住他,“南小子,你先别急。你们今晚与青陆不欢而散,他是不会见你们的。况且,再过一个时辰就天亮了,他们定然已经睡下了。你们现在都去好好睡一觉,待睡醒后再去。”
方喜忧点点头,对南之木道:“南大哥,你也受了伤,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
南之木想了想道:“也好,那大家快回去睡觉吧。”
他顿了顿,看向步虚声。
“声声,届时我们去秦府就好,你就不必去了。”
步虚声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道:“南大哥,我还是同你们一块儿去吧。我……我会向三长老赔罪的。”
南之木摇摇头,“你也没做错什么,不必赔罪。只是我担心……罢了,那便一起去吧。”
南之木扭头看向大家,严肃道:“咱们到底是在万镜阁的地盘,不可与他们起正面冲突。明日,你们都要听我的话,不可再冲动行事。”
众人称是,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
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未前去秦府,秦京墨却先一步来了医馆。
步虚声下楼时看见堂内正襟危坐的秦京墨,微微一愣。
南之木看见步虚声与希音,松了一口气。他才没睡多久,就听见苏合敲门说秦京墨来了,于是便穿好衣服下楼接待他。他本想着同秦京墨先一步去秦府,秦京墨却说不急,就这样在这里与南之木坐着等其他人醒来。
南之木原本是想要与他聊几句,缓和一下两方的关系,秦京墨却不怎么搭理他。南之木向来都是被攀谈的对象,见秦京墨待他有些疏离,便也不再主动搭话了。只是两人就这样尴尬地坐了将近一个时辰,让南之木难得的有些如坐针毡。
秦京墨瞥见步虚声下楼,忙起身道:“殿主。”
步虚声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秦京墨瞅见从步虚声身后窜出来的希音,别开了眼睛,上前一步道:
“在下奉三长老之命,前来接各位去秦府议事。”
希音见秦京墨这天差地别的态度,冷哼一声,挑衅似的又向步虚声靠近了些。
步虚声疑惑道:“三长老让你来的?”
秦京墨点头,“三长老说了,其他的都是小事,诛灭魔族,还三界太平才是大事。还望各位暂且忘掉之前的不快,以玉虺之事为先。”
希音附在步虚声耳边,狐疑道:“青陆有这么大度?”
步虚声摇头,将他推开。
“不知道。别离我这么近,很痒。”
希音笑笑,心中却生出几分慌乱。
声声将他推开了,这是何意——她是真的觉得痒还是因为想在秦京墨面前避嫌。她为什么要避嫌?难道她对秦京墨另眼相看了?她怎么可能会喜欢秦京墨这种石头一样又冷又硬的人呢?可是三界大比时她也与褚方知交谈甚欢,也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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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喜欢这种老古板呢?这两师兄弟真是讨厌,尽给他添乱!但声声与秦京墨相识不过一日,他与声声已经认识这么久了,就算是——
“阿音,站那儿发什么呆呢?快去叫小浔他们下来,咱们不能让秦师兄一直等着。”南之木喊道。
希音回过神来,颇为委屈又幽怨地看了一眼步虚声,悻悻然上楼去了。
……
于是一行人再次来到了秦府。
青陆和萼绿华已经在堂内坐着了。出乎意料地,青陆昨日坐的太师椅此刻正空着,他自己则坐在另一边的太师椅上。
南之木给其他人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众人跟着他见礼。
“见过三长老、七长老。”
萼绿华依旧笑着点了点头,青陆也冷着一张脸点点头。
希音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勾,心中的猜想又确定了几分。
“殿主,”青陆开口道,“请坐吧。”
他伸手示意步虚声坐在空着的太师椅上。
步虚声有些吃惊,昨日之事双方都做得有些过火。青陆有一事倒说得没错,他到底比步虚声年长许多。被一个孙辈训斥,今日还能做足了面子功夫,倒也不易。思及此处,步虚声心中对青陆的情绪也淡了几分。
她礼貌道:“三长老,我虽是殿主,可南大哥才是我们的队长。既然要议事,还是让南大哥坐吧。”
青陆看向南之木,点头道:“既如此,南贤侄,你坐吧。”
南之木拱手道:“那弟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待他们坐下,青陆缓缓道:
“京墨应当已经将我的态度告知与你们了,玉虺一事既然九道盟派你们来,就是想要我们两方通力合作,早日让五里恢复原样。”
南之木点头道:“我们正有此意,三长老也不必担心,玉虺一事我们定会尽心尽力。”
青陆接着道:“你们既已知道,我也不再瞒你们——玉虺的确就是白榆。”
“那当年白榆前去万镜阁求助,万镜阁将她拒之门外一事是真是假?”希音问道。
青陆叹了一口气,“确有此事,但个中缘由我也不便告知。”
萼绿华见希音似乎打算继续问下去,忙道:“咱们还是先商议一下怎么对付玉虺为好。”
南之木点点头,“我们正有一个疑惑。昨日秦师兄的浮生三镜困住的应是玉虺的意识,这说明浮生三镜是无法困住玉虺五天的。不知道两位长老是否知晓,玉虺究竟何时会破开浮生三镜?”
青陆神色微微一变,“你是如何知道这个的?”
南之木有些疑惑道:“是我们借宿那家医馆的主人告诉我们的,可是有什么不对?”
青陆摇摇头。
“那倒不是,只是这涉及到我万镜阁秘法,莫说外人,连许多门内的年轻弟子都不清楚,老夫有些惊讶罢了。你们借宿的是一家医馆?主人姓甚名谁?”
“我们只知道他姓白,其余的一概不知。”南之木摇了摇头。
青陆思索了一会儿,似乎还是没想起来。
“三长老?”方喜忧轻声唤道。
青陆回神,叹气道:
“你们说得不错,浮生三镜的确无法将玉虺困上五天。京墨虽是万镜阁这一辈数一数二的弟子,但实力与玉虺还是相差甚远。依我看,顶多三天。”
官浔皱眉道:“既如此,为何我们不能这两日前去无风野,趁玉虺的意识还被困在浮生三镜,直接将它诛杀?”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