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烫好烫好烫!”
杏桃花刚端着碗进来,便看见一脸严肃的四人。
“说什么呢?”官浔疑惑道。
“声声猜测那个白衣人是通天塔弟子,而玉虺曾是她的灵兽。”方喜忧解释道。
“可是通天塔的灵兽与主人有契约在身,灵兽是不会做出违抗主人命令的行为的,怎么会……”她扭过头来,也有些疑惑地看着步虚声。
步虚声摇摇头,“的确如此,所以我也无法确定。南大哥见多识广,觉得是否有这种可能性?”
南之木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斟酌道:“从我已知的消息来看,的确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按理来说,若是灵兽已经入魔,那么它的主人也一定是入魔了。据说,魔神座下第一魔君雀生就曾是魔神的神宠。”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但也并非全然不可能,还是得再探探。”
希音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今日我与声声并没能找到玉虺藏身的地方,咱们还是得再去一次无风野。”
“好,那大家今夜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们出发去无风野。”南之木道。
“不过从今日与玉虺交手的情况来看,玉虺行动速度极快,又刀枪不入,咱们得先想个应对之法。”他接着道。
“依我看,我们明日不一定要击败玉虺,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它的藏身之处,这样之后也更好下手一些。”希音道。
“如果我能接近玉虺就好了,这样我便能在它身上洒下桃花花粉,咱们也能跟着花粉找到它的老巢了。”杏桃花有些懊恼道。
“我速度最快,明日我背着你,老大吸引它的注意力,咱们试试能不能近身。”希音思索道。
“声声姐,若是那玉虺一直游走,你的九枝灯是不是无法起作用?”官浔问道。
步虚声点头。
“明日我试试能不能用乾坤印将它困在一定范围内,届时你再用九枝灯定住它,这样也许能帮上他们的忙。”官浔接着道。
南之木想了想,“好,那明日就这么办。我在前方吸引玉虺的注意力。小浔和声声你们试着困住玉虺,届时阿音和小桃花想办法近身。”
他顿了顿,看向方喜忧。
“喜忧,你切记保护好自己。”
方喜忧抿了抿嘴,轻声道:“我明白。”
希音悄悄瞥了一眼方喜忧,犹疑道:“喜忧姐……”
方喜忧却先站了起来。
“好了,既然明日的对策已经有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说罢就转身出了门。
南之木看着方喜忧的背影,微微有些疑惑。
“老大,你完蛋了。”希音耸耸肩道。
南之木一愣,“我说错话了?”
步虚声喝了一口茶,淡然道:“连我都听出来了。”
官浔也起了身,拍拍南之木的肩膀。
“也不怪你,毕竟你一直都挺自以为是的。”
说罢他心情颇好地走了出去。
杏桃花也学着官浔的样子拍了拍南之木的肩膀,安慰道:
“南大哥,你不要担心,我一会儿去陪方姐姐聊聊天。”
杏桃花推开房门,看见方喜忧正在梳头。
方喜忧从镜子里瞥见她,笑道:“怎么了,又睡不着觉要同我一起睡啊?”
杏桃花摇摇头,担忧道:“方姐姐,你方才是不是不高兴了?”
方喜忧摇了摇头,站了起来。
“我没有不高兴,你又在瞎想。”
杏桃花瘪了瘪嘴,“可是你刚刚明明——”
方喜忧捏了捏她的脸,推了推杏桃花。
“没什么可是,明日定是要早起的,你若是还不睡,明早又起不来。”
杏桃花挠了挠脑袋,“但是你——”
方喜忧笑着将她推了出去。
“好啦,都说了没事啦。你快去睡吧!”
杏桃花眼睁睁看着门关上,有些不满地嘟囔道:“什么嘛……”
她转身却看见站在阴影处的南之木,吓了她一大跳。
“南大哥,你怎么来了!”
南之木摸了摸她脑袋,笑道:“我有事同喜忧说,你先去睡吧。”
杏桃花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本想耍赖留下,但看南之木一脸认真,只好认命般地回自己房间了。
南之木见杏桃花已经回房,深吸一口气,敲了敲方喜忧的房门。
“喜忧,睡了吗?我——”
话还未说完,就被方喜忧打断了。
“南大哥,我已经梳洗了,不便见你。我没事,你请回吧。”
南之木愣了愣,轻声道:
“我不进来,我就在外面。有些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方喜忧皱眉,半晌叹了一口气。
“你请便。”
门外传来轻响,是南之木靠着房门坐在了地上。
方喜忧想着夜里凉,南之木那样坐在走廊上可能会染上风寒,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她的手轻放在门上,却又犹豫了。
最后她仍是没有打开房门,只靠在门边,静静地等着南之木开口。
“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们我的身世吧。”南之木忽而开口道。
方喜忧一怔。
南之木似乎也没想得到方喜忧的回应,他自顾自地又说了下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南之木吗?”
“九道盟上一任盟主南流景,在多年前只是一个被御剑司收养的弃婴。他的那些事迹你应当也听说过,为了纪念他,御剑司之后收养的孩童,都姓南。”
南之木顿了顿。
“二十二年前,御剑司的长老在一棵梧桐树下捡到了我。当时我才出生几日,除了裹着我的布包与捆着布的白布条,我的爹娘没有给我留下任何东西。因为是在树下捡到的,便给我起名为南之木。”
方喜忧眸光微闪。
她想起南之木头上的旧发带,似乎明白了什么。
“因为从婴孩时期被收养,我自然就成为了御剑司这一辈的大弟子,也成为了大家的大师兄。”
南之木自嘲似的笑了笑。
“他们尊称我一声大师兄,平日里找我修炼向我请教,于是我也就装成了一个大师兄的样子。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并不喜欢也不配做一个大师兄。”
南之木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听起来有些可笑吧,传闻中的天才南之木,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我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所以我努力修炼,尊师重道,牢记长老们的教诲。成立最强的诛魔队,剿灭魔族、诛杀魔神,就是我唯一的目标——只是,我的心中总有一个地方空落落的。”
他顿了顿,缓缓道:“进入天阶诛魔队,你们都叫我一声大哥,听起来似乎与从前在御剑司也没什么分别。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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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小浔、小桃花、声声和你……大家总是吵闹,总是不听我的话,总是让我头疼,但我感觉我心里缺失的那一块好像慢慢地被填满了。”
“我总说一切有我,你们不需要担心。但我明白,其实这一路来,不是你们需要我,而是我需要你们。遇见英怜的那一次让我明白,我并没有我以为的那样坚强。若不是你……们,也许我并不能撑下去。”
方喜忧微怔,喃喃道:“南大哥……”
南之木用手指轻轻叩了叩房门,似乎在告诉方喜忧他没事。
“喜忧,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强大的人。你勇敢坚毅,有时比我更为理智冷静。我哪怕一次都没有认为过你拖了大家的后腿,更没有认为你只能躲在我们身后。”
“那你为何……”方喜忧闷闷道。
南之木叹口气。
“喜忧,你的传灵术有异,也许你并不知道你失控时的状态有多么令人揪心。永和行宫那一次,我只能无力地看着你,却不知怎么帮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
“我总是害怕失去你,害怕有一日我真的无法阻止你。”
“喜忧,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方喜忧的心蓦地一颤,连带着睫毛也跟着微微颤抖。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半晌,隔着房门,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南之木站起身来,笑道:
“明日对战玉虺,在保护好你自己的前提下,如果你愿意帮忙,我很高兴。”
说罢他又轻轻叩了叩房门。
“晚安,喜忧。”
方喜忧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时猛地拉开房门,可南之木早已回了房间。
她沉默地关上了房门,又沉默地坐在了床上。
她抱着膝,愣愣地回想着南之木方才的话。
她没想到南之木会同她讲这么多,她第一次听南之木讲他的身世,也第一次听南之木讲他自己。
平心而论,南之木这个大哥当得远比他自己认为的好上太多。这一路来,衣食住行他无不操心,战斗时也总是第一个冲出去,护在所有人的身前。
他们都以为南之木是本性如此,心中暗自赞道不愧是被众人追捧的正道之光。
所以方喜忧从没有怪过他,就连当时南之木只是让她保护好自己,她也只是气自己无能,无法帮上忙。
可谁能想到,给予所有人温暖和帮助的大哥曾经却那么孤独与空虚。
方喜忧细细回忆着他们这一路的经历。其实不止南之木,她也变了许多。
她曾经以为不会有人需要她的。她的性子冷淡,常常拒人于千里之外。再加上她的天赋不高,与南之木这样的天之骄子自是不能比。
可他们好像不一样,他们总是叫着她姐姐然后就一股脑地凑了上来。她总是要操心几个弟弟妹妹是不是又惹祸了,是不是又吵架了。可她又好像有些喜欢这样的感觉,这让她感到被需要。
也许正是感知到被大家需要,她才更加苦恼和痛恨自己的能力不足。她害怕自己被他们甩在身后,但更怕大家不把自己甩在身后。
可南之木刚刚说……
方喜忧的心又开始怦怦跳。
她从没想过有个人会用那种语气说害怕失去她。
她也从没想过那个人是南之木。
南之木……
南之木。
方喜忧的心突然开始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