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有些奇怪。”步虚声想了想,斟酌道。

    “我见她气息澄净,灵力精纯,本以为是仙族。但——”

    “但什么?她身上的灵力不对劲?”希音纳闷道。

    步虚声摇摇头。

    “也不算不对劲吧,我也说不上来。但与她对上那一掌时,我才发现她体内的灵力杂乱散漫,看着与她的实力大不相符。”

    她顿了顿,“而且依我看,她那灵力颇有油尽灯枯之兆。”

    希音摩挲着扇柄,琢磨道:“不应该啊……我和老大方才与玉虺交手那么久都未能伤到它,而她仅凭一人一招便能将玉虺击退。有这样的实力,体内灵力怎会有如此的迹象……”

    步虚声点头,“我也正是疑惑这点,但我从未探错过,所以这白衣女子的身上一定有古怪。”

    希音拍拍她的肩,点头笑了笑。

    “走吧,咱们横竖也找不到玉虺了,先回去将这件事告诉老大他们。”

    ***

    医馆内。

    南之木听完希音的讲述,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一招击退玉虺后却让你们离开……这倒是不太寻常,依你们看,这人是敌是友?”

    “那人竟然仅凭一招就击退了魔君,有这等实力没道理我们未曾听闻啊。”官浔摇摇头,有些不相信。

    “许是隐世高人,我们不知晓也是正常的。”方喜忧猜测道。

    希音摇摇头。

    “依我看,她未必真的有一招击退玉虺的实力。从方才她与声声的交手情况来看,她的实力绝不会高于声声。更何况声声感知到她的灵力有异,这就更难说了。”

    “可玉虺的确在她出手后就逃走了啊?”杏桃花疑惑道。

    “我有个猜测……”希音幽幽开口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玉虺怕这个人?并非出于实力层面的压制,而是出于情感层面的恐惧。”

    南之木微微皱眉,“可让一个魔君害怕,不是出于实力上的压制,还能是什么情况呢?”

    几人一时也没了思路,都沉默了下来。

    “声声,你怎么不说话?”方喜忧盯着一直在沉思的步虚声好奇道。

    “这人来得古怪,我一时也想不通。”步虚声叹了一口气。

    “她身上的气息分明就是仙族的,可交手时的灵力又极其诡异。若不是她真真切切地站在我跟前,我定然会怀疑交手的是否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了。可若她的灵力如此虚弱,又怎能一招击退玉虺呢?我想不明白。”

    几人听见步虚声这样说,都叹了一口气,只觉这件事愈加扑朔迷离起来。

    这时屋外传来苏合的声音,是来叫他们吃饭了。

    几人只好暂时先抛下玉虺与白衣女子的事,先去用晚膳。

    步虚声因为想着这件事,没有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她一边继续思索着,一边在院中踱步。

    忽而传来几声猫叫。

    一只小白猫翻了院墙,出现在她眼前。

    “声声,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哪来的猫!”

    希音刚出门便见到正在蹭步虚声手的小白猫,吓得一个闪身就蹿到了房顶。

    步虚声回头,却没看见人,正疑惑着,抬头便看见了希音。

    “你上屋顶干什么?”她好奇道。

    希音尴尬地笑了笑,虚弱道:

    “我、我打小就怕猫……不碍事的声声,我努力克服一下,克服一下!”

    步虚声转过头,耸了耸肩。

    杏桃花在里面听见希音的大呼小叫,风风火火地就跑了出来。

    “哇,好可爱的小猫!”

    她扑过去,十分兴奋地摸着小白猫的脑袋。

    苏合也跟着走了出来,笑道:

    “桃花姐姐,这是雪球。雪球没有主人,常常跑到我家来讨吃的。”

    杏桃花笑着挠挠小白猫的下巴,“雪球真的好可爱!”

    她想了想,又拍了拍苏合的肩膀。

    “苏合,我认识一个大个子,他有一只和雪球一样可爱的雪狼,叫糯米。糯米可乖了,有机会我带给你看看!”

    苏合听见雪狼十分兴奋,忙问道:“可是桃花姐姐,我听说雪狼十分凶猛,那种家伙也会长得可爱吗?”

    杏桃花见苏合不信,忙扯着步虚声袖子让她证明。

    “声声姐姐,你给苏合说说,糯米是不是特别可爱?就是三界大比上贺雪臣放出来的那只——声声姐姐,你发什么呆呢?”

    步虚声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的小白猫,此时方才回神。

    “是啊,糯米是挺可爱的。”

    步虚声坐在院里,有一下没一下地逗着雪球玩,心里依旧思索着方才的猜想。

    杏桃花和苏合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玩了,此时天色有些暗了,晚风带着冷意吹进了院中。

    身上突然多了一点重量,是一件外袍披在了步虚声的身上,带着希音的味道。

    “夜里风大,你也不知道多穿点。”

    希音一边说着,一边蹲下来给她系上系带。

    “你不是怕猫么?”步虚声疑惑道。

    她低头看了看希音紧绷的身体,和在一旁好奇盯着这个陌生人的小白猫,莞尔一笑。

    希音不满似的拽了拽她的袖子,有些委屈道:

    “还不是见你方才没吃什么东西,我给你熬了南瓜粥,你尝尝?”

    步虚声歪着脑袋想了想,点点头。

    希音闻言笑眼弯弯,伸出手将步虚声拉了起来。

    步虚声转头又看了看那只小白猫。

    “你很喜欢猫?”希音扯扯她的袖子,不满道。

    步虚声有些不解,如实回答道:“也算不上喜欢吧,但横竖不讨厌。”

    希音不动声色地朝她靠近了些,又扯了扯她的袖子。

    “声声,你更喜欢这只猫,还是我养的那只小白鸟?”

    步虚声没料到他突然提起那只小白鸟,说起来她也有一阵子没见到那只小白鸟了。她转过头,希音少见的没有与她对视,别过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想起那只小白鸟傻傻的样子,勾起嘴角笑了笑。

    “反正不是你。”

    希音一愣,恼道:“声声,你怎么能这样!亏我还特意给你熬南瓜粥,小桃花和官浔那俩家伙想喝我都没给。”

    步虚声耸耸肩,“那我不喝了。”

    她才走出半步,就被希音扯了回来。

    希音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我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顿了顿,思索道:“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我上辈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所以老天派我这辈子来还欠你的债。”

    步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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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想,无所谓道:“我连这辈子的事情都想不起来,更别说上辈子了。不如这样吧,我替上辈子的我做了决定,你不用还债了,你欠我的已经还清了。”

    希音听见“还清”两个字,眉梢一挑,不乐意道:

    “你就是嫌我烦了呗,我可告诉你,我的债我说没还清就是没还清。声声,你休想甩掉我。”

    步虚声颇为遗憾地摇摇头,心道这傻子脑袋真的还没治好,没见过有人追着债主非要还债的。

    两人也就这样走到了屋内,希音将南瓜粥端过来,满怀期待地望着她。

    “希音,这是你第一次下厨吧?我不会被毒死吧?”步虚声怀疑道。

    这碗金黄色的南瓜粥虽然看着十分可口,闻着也甚是香甜,但步虚声仔细地想了想,这一路来一次也没见过希音做饭。

    希音摆摆手,笑道:“你不用担心,若是你被毒死了,我也喝一碗,咱们做对亡命鸳鸯去。”

    步虚声白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如何?”希音有些紧张地问道。

    步虚声瞧他那样子,没忍住笑了笑。

    “你笑了!那说明还不错,看来小爷颇有些天赋嘛。声声你放心,你以后想吃什么,都包在我身上了!”希音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

    步虚声看着他在房里四处蹿的身影,无奈道:

    “好了,你不要闹了,我有正事要说,你去找南大哥他们过来。”

    待希音找了南之木他们过来,步虚声也正好喝完一碗粥。

    “好香啊……声声你在吃什么?”方喜忧好奇道。

    希音得意道:“我熬的南瓜粥,不错吧?”

    方喜忧眼神在他俩身上转了一圈,了然道:“我说你开始一直在那捣鼓什么呢,原来是给‘声声’熬——粥——去——了——”

    “声声”两个字加了重音,不难听出她语气里的调侃。

    南之木听罢也了然一笑,坐下来打趣道:“我是没这个福气尝尝阿音的手艺咯,可怜我也正在饿肚子呢。”

    杏桃花凑过去闻了闻,哀嚎道:“我也想喝南瓜粥……声声姐姐,南瓜粥好喝吗,花孔雀哥哥死活都不给我喝一口,我都说让官浔给他当一个月的苦力了!”

    官浔敲了敲她的脑袋,冷哼一声。

    “分明是你自己馋嘴,我何时答应给花孔雀当一个月的苦力了?”

    希音摇摇头,无奈道:“好啦,我知道声声只会喝一碗,剩下的都是你们的。”

    杏桃花欢呼一声,忙扯着官浔出去舀粥。

    “对了小少爷,记得给我当一个月的苦力哦!”希音带着笑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南之木笑着摇摇头,转过头来看着步虚声。

    “声声,阿音说你有正事找我们?”

    步虚声点点头,正色道:

    “我一直在想那个白衣女子到底是谁,又与玉虺有什么关系。今晚看见雪球,我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希音听见这话,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语气也带了几分笑意。

    “哦,是什么猜想?”他问道。

    步虚声看向南之木,认真道:“南大哥,你说有没有可能,那白衣女子是通天塔的人?”

    南之木一愣,“你的意思是……”

    “那白衣女子是通天塔的人,玉虺是她的灵兽。或者说,曾经是她的灵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