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值班的护士说,这几天也有戒严队来这里治疗,医生们周旋藏匿剩下的伤员,最近都没回家。

    甘昼月本来也打算留下来,如果这边找不到线索,就对金时元动用【人鱼之声】……

    刚提出来,就遭到了时厘的反对。

    样本和其他诡异不一样,就算真正的金时元消亡,眼前的这个人也绝对不是她们能随便催眠的。

    万一出了状况,导致这片规则区域扭曲崩塌。

    后果将不堪设想。

    全城断水断电,医院也不例外,外面的药品运不进来,医院里的哀嚎声沉寂了许多。

    医院走廊上的窗户全都敞开着,利用自然光线照明,白天是医院里最忙碌的时候。

    她们找到值班室。

    敲了敲门,确认里面没人。

    医院向来是灵异事件的高发地,裴望星撞了撞春奈的胳膊:“春儿,你留在外面。”

    “你让我望风?你疯啦~”春奈理直气壮地戳开她的手肘,“我闭着眼睛都比你会翻东西。”

    更何况她和甘昼月好歹有叶子徽章护着,裴望星穷得只剩下一身正气了。

    甘昼月也说,“你留下。”

    少数服从多数,裴望星负责望风。

    走廊和病房里都开着窗户,值班室依旧拉着窗帘,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黑漆漆一片。

    也不像有人中途回来过的样子。

    甘昼月打起手电,将屋里的情况收入眼底。

    值班室是临时宿舍,环境自然不能苛求,几张上下床,中间一张共用桌,和大学寝室差不多。

    甚至因为医院最近人手紧张连轴转,没时间收拾内务,看着更加的拥挤凌乱。

    床边上用晾衣架挂着白大褂,桌上放着专业资料和摊开的笔记,以及忘记盖上笔帽的笔。

    这种条件,她们本以为要花点时间寻找。

    或许是金时元这个关键人物的前置触发条件过于苛刻,两人几乎没怎么翻找,就在靠里那张床的白大褂里,找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口袋本。

    “是这个吗?”春奈喊了一声。

    甘昼月翻开一看,露出笑容:“就是这个。”

    就算是医生,也很难同时记住那么多病人的病情,准备一个工作手札,以备随时随地翻看。

    这本手札上同时记录了金时元工作生活中的琐碎小事,包括附近好吃的店铺外送电话,工作上的抱怨,上级领导还用简笔画的猪头代替。

    内容太多,甘昼月准备拿手机拍下来。

    然而,镜头像是蒙了一层雾,变成了几十年前的电影画质,加上闪光灯也只是在低劣像素上又加了一层柔光,大篇幅的手写字体更加难以辨认。

    以为是镜头脏了,甘昼月用指腹擦了擦。

    她的手没挨到屏幕,手机拍照界面却不受控制地翻转过来,变成了前置摄像头。

    闪光灯自动关闭。

    甘昼月看见,黑暗里自己的脸居中出现在屏幕前,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镜头。

    一张脸白得过分,五官和鼻梁轮廓都被色块填平,画面逐渐过渡成黑白色调……

    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层又一层。

    她好像……被房间里的什么东西盯上了。

    甘昼月果断将手机丢了出去。

    “咔嚓”一声,下一秒,已经脱手的手机里竟然传来了清晰的拍照声。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手机发出了连续的声响,对着黑暗里狂拍上百张,房间里安静地只有失控的拍照声。

    甘昼月不敢想,如果她没有第一时间把手机扔出去,会不会直接拍下了她的脸。

    黑白的正脸照,多么适合拿来当作遗照。

    密集恐怖的拍照声中,春奈听见身后的上铺传来一阵窃笑声,随后冰冷的气息从旁边贴近。

    她僵在原地,假装自己是一具骨骼标本,直到温暖的灯光重新亮起,她才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了?”

    “这里不能用手机拍照。”

    甘昼月拿着发光的应援棒,过去捡起来低电量关机的手机,看也不看揣进兜里。

    春奈也不敢继续东翻西找。

    随时可能有人过来,她们要抓紧时间了。

    手札里的内容太多,专业术语她们不懂,还有不知道是鬼画符还是行医字迹,十分放飞潦草。

    掠过大篇幅的专业术语,专门看随笔和心得感悟,看到金时元怀疑医院里有偷拍狂。

    甘昼月:“……”汗流浃背了。

    与此同时,转角的裴望星听见了脚步声。

    抬起头,看到有一名面生的年轻护士正往这边走过来,想也不想迎上去,“总算找到你了……”

    她提高了音量:“金医生找你呢!”

    “找我?”年轻护士狐疑地盯着裴望星的脸,在脑海里搜刮印象,“你又是?”

    “我是患者家属,你快去看看吧。”

    裴望星不由分说地推着护士往外走,一转身就看到朝这边来的金时元,还有时厘。

    ?

    她忙不迭地给时厘递去眼色,什么情况?

    时厘暗自撇了下嘴。

    别说了,问诊问到大动脉。

    她拉着金时元询问病因,金时元见过许多关心心切的家属,习惯性在胸口摸索一阵后,说: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拿下工作手札。”

    这哪儿行?其他成员刚走没多久。

    时厘连忙说自己可以帮她去拿,遭到金时元的拒绝后,试图用别的话题转移注意力。

    没想到刚刚还嘈杂的走廊,来往的医生护士都驻足停下,正齐刷刷又面无表情地望着这边。

    嘶……

    时厘不得不打消了阻挠的念头。

    看来在医院里,病人和家属都不能做出妨碍医生护士行动,阻挠治疗的行为。

    护士也看到迎面而来的金时元,听了裴望星的话,还以为是来找自己的,脸上的阴冷一扫而空。

    “金医生,你刚才找我?”

    完了。裴望星心提到了嗓子眼,脸皮紧张得直抽抽,握成拳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金时元思索几秒,“现在没事了。”

    乖乖,还真找过啊……裴望星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小心脏经不起这么大起大落的折腾。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休息室前。

    刚才还是虚掩的门已经关上,裴望星暗自松口气,看来那两人已经趁机溜了出去。

    几人礼貌地没跟进去,不一会儿金时元就拿着手札出来,翻看自己记录的病情信息。

    时厘偷瞄一眼,竟然完全看不懂。

    “奇怪……”金时元喃喃着,“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