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件事刚尘埃落定。
金九龄一肚子火气没处撒，转头就去找那个富商算账。
可等他赶到富商住处才发现，对方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连当初那场赌局里的公证人，也跟着没了踪迹。
不等金九龄反应过来。
几个气息阴恻恻的黑衣人找上了门。
他们手里都握着块青龙令牌，身份一眼就能猜个大概。
“金大人，别来无恙？”
为首的黑衣人开口说话。
声音又粗又哑，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也彻底挑明了自己的来历。
这一刻。
金九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就想明白了。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赌局。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陷阱。
从最开始有人刻意引荐富商。
到那枚勾得他心痒的玉佩。
再到那场看似公平公正、实则藏着猫腻的赌局。
还有最后那件让他意外看走眼的青铜器。
这所有的一切。
全都是一步步引他钻进圈套的诱饵。
青龙会早就盯上了他六扇门总捕头的位置。
无非是想借着他的权力，为自己的势力铺路搭桥。
之前那两件小事。
释放关键囚犯，还有窃取机密卷宗。
不过是青龙会用来拉他下水、让他深陷泥潭的手段罢了。
金九龄心里又气又急，下意识就想反抗。
可他清楚，自己的把柄早就落在了对方手里。
这事要是真的败露出去。
他身败名裂都算是轻的。
搞不好连小命都保不住。
“你们青龙会到底想干什么？”
金九龄强压着怒火问道。
为首的黑衣人淡淡开口。
“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想请金大人帮我们办件事。”
“不可能！”
金九龄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心里门儿清，一旦跟青龙会扯上关系、替他们办事。
这辈子就别想再摆脱这个神秘组织。
到时候只能任人拿捏，毫无还手之力。
“这可由不得你。”
青龙会的人却低笑了起来。
依旧是那副沙哑的嗓音，语气里满是笃定。
“别忘了，你早就不知不觉间，帮我们青龙会做了两件事。”
“这两件事要是传出去。”
“你觉得你还能好好站在这儿说话吗？”
金九龄整个人都懵了。
他知道，自己这是彻底栽了。
可他是真的不愿意替青龙会做事，那跟卖身为奴没区别。
青龙会的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挣扎。
冷笑一声，又开口说道。
“既然你这么不情愿，那我们也不为难你，给金大人一个机会。”
“八十万两银子。”
“只要你能一次性拿出八十万两交给我们。”
“从今往后，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欠。”
“你看如何？”
金九龄眼睛猛地一亮。
连忙追问道：“此话当真？”
青龙会的人语气笃定。
“我们青龙会行事，向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我答应你！”
金九龄生怕对方反悔，迫不及待就应了下来。
“那我们就等着金大人的好消息了。”
青龙会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显然是认定了金九龄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钱。
说完就带着手下，笑呵呵地离开了。
等人一走，金九龄立马就开始清点自己的家产。
一番清算下来，他才彻底心凉。
别说八十万两银子了。
就连四十万两，他都凑不出来。
就算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一空。
最后也只能凑出十几万两，连零头都不够。
可青龙会的人没给他多少时间。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来找他催债。
步步紧逼之下，金九龄彻底被逼疯了，也彻底黑化。
他思来想去，琢磨出了一个疯狂的主意。
化身绣花大盗，去劫掠那些巨额财富。
用抢来的钱偿还青龙会的债务。
同时，他还打算把所有罪名都嫁祸给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轻功绝顶，行事又亦正亦邪。
把罪名安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到时候借朝廷的手除掉司空摘星。
就能永绝后患，高枕无忧。
这样一来，他既能摆脱青龙会的控制。
还能手握巨额财富，这辈子都不用再为生计发愁。
陆小凤听到这里，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开口说道：“你真以为，只要还了那八十万两银子。”
“青龙会就会真的放过你吗？”
金九龄缓缓摇了摇头。
语气低沉地说道：“我不知道。”
“但这是我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陆小凤看着他，满脸痛心疾首。
“你糊涂啊！”
金九龄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无奈。
“你不是我，根本不懂我这些日子的煎熬。”
“要是有一点别的办法。”
“我也不会铤而走险，去当什么绣花大盗。”
陆小凤又气又急，恨铁不成钢地问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找我？”
金九龄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找你？你能拿出八十万两银子吗？”
陆小凤一下子就语塞了。
他就是个没房没地没固定产业的江湖人。
别说八十万两银子了。
就算是八万两、八千两，他都拿不出来。
更何况青龙会势力庞大，神秘莫测。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组织对抗。
金九龄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没再多说什么。
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决绝。
“杀了我吧。”
陆小凤皱起了眉头。
反问他：“你想死？”
金九龄语气平静。
“难不成你觉得，我还能活下来吗？”
“不行！”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躲在一旁的上官海棠，带着真正的司空摘星走了出来。
此刻的司空摘星，脸上还戴着陆小凤的面具。
跟真正的陆小凤站在一起，模样简直一模一样。
活像一对双胞胎。
陆小凤皱了下眉头，对着司空摘星说道。
“把你脸上的面具摘了。”
司空摘星淡淡一笑，没有拒绝。
抬手就摘掉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可没人知道，这张脸是不是他的真面目。
毕竟这家伙的易容术太过高明。
江湖上，根本没人见过司空摘星真正的样子。
上官海棠转头看向陆小凤，语气严肃地说道。
“金九龄化身绣花大盗，犯下滔天大罪。”
“理应接受大明律的审判，不能就这么轻易杀了他。”
陆小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虽说金九龄之前利用了他。
可两人毕竟有过交情，他实在不愿意对金九龄痛下杀手。
金九龄却冷笑起来，看着陆小凤说道。
“陆小凤，你今天要是不杀我。”
“你知道我接下来会是什么下场吗？”
“天下谁人不知，明王朱元璋最恨贪污受贿之人。”
“贪污十两银子都要被剥皮楦草。”
“更别说我盗走了这么多银子。”
“到时候就算凌迟处死，都算是轻的。”
“你要是还把我当朋友。”
“就立刻杀了我，让我免受这人间酷刑。”
听到这番话，陆小凤瞬间就犹豫了。
剥皮楦草的刑罚，他早有耳闻。
不止一次觉得明王的手段太过残酷。
如今想到这种酷刑可能落在金九龄身上。
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满是纠结。
上官海棠看出了陆小凤的动摇。
连忙上前一步，开口阻止道。
“不行，绝对不行！”
“你要是现在杀了他，明王得知后必定震怒。”
“到时候说不定连你都会受到牵连。”
金九龄却不慌不忙地说道。
“天下谁人不知道，陆小凤是天人武者、神农尺之主的朋友。”
“明王难不成会为了这点小事，去为难神农尺之主的朋友吗？”
上官海棠闻言，不由得转头对金九龄怒目而视。
金九龄却毫不在意，只是定定地看着陆小凤。
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帮帮我。”
陆小凤沉默了许久，内心挣扎再三。
最终还是缓缓抬手，点中了金九龄的死穴。
金九龄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看向陆小凤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欣慰。
轻声说道：“谢谢。”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身体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彻底没了生命气息。
楚寒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感叹。
兜兜转转了一大圈。
金九龄到最后，还是死在了陆小凤的手里。
难不成。
这就是所谓的剧情惯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