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即便她后面知道了哥哥的母亲是怎么一回事,也没有正式来看望的机会,而且不知傅叔叔是出于什么原因,全家几乎见不到一张全家福或是单人的照片。
她只能是心里会有一个大概的猜想,觉得哥哥的母亲肯定是一个温柔漂亮的人,因为哥哥对她很温柔,哥哥又长得很好看。
如今终于是见到了。看着那黑白的照片,果然不出当时的预料,傅夜霆和他母亲长得有六七分的相像,剩下的几分是像傅叔叔,该说不说,算是把两人五官的优点刚刚好集合到一张脸上了。
而尽管只是一张静态的照片,那定格的笑容却依旧让人觉得很温暖很温柔,仿佛能够治愈一切,却也更让人觉得惋惜。
良久,傅夜霆终于站起了身。
她不知道傅夜霆在心里默默和他的的母亲说了些什么,只是他站起身时,伸手也将她牵了起来,而这一牵,就没再松开。
“母亲,我下次再来看您。”傅夜霆牵着她离开。
看着他这般沉默,甚至罕见地看出了几分破碎感,沈羽汐便任由傅夜霆牵着自己的手,没有挣开。
“还走得了吗?”走到一半,傅夜霆扭头柔声问道。
“走得了,我没事。”沈羽汐答。
“我送你回学校。”
早上出门的时候,沈羽汐拿上了自己的包,也就是昨天去考试的时候带着的那些东西,她有计划过,这边事情结束之后就回学校,无疑傅夜霆看出了她的打算。
可是现在,她却有些犹豫了,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到底傅夜霆是更倾向于自己一个人呆着,还是其实需要有人陪着,只是她知道傅夜霆的性格向来强撑惯了,所以即便需要也不会表现出来。
回到车上,她扭头看了一眼傅夜霆,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在墓园里的脆弱转瞬即逝。
可终究,车一直开到到校门口,沈羽汐也没说要留下。
车停下,她解开安全带,正要打开门,刚打开些许的车门,却被男人伸过来的手一把给关了回去。
“小汐,我们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
沈羽汐没答,因为这个问题压根就没有办法回答,这事情本来就说不准的,更何况,虽然有生日忌日这么一个插曲,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事情依旧卡在那不上不下,根本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
“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但是我想见你,小汐。”
分明刚刚关车门的时候,还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可是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却莫名让人觉得甚至算得上是卑微的祈求。
“周末和节假日,如果可以的话,我来接你回家住,可以吗?也不用每个周末,看你方便就好。”
在谈判桌上向来是步步紧逼的傅夜霆,此时这般步步溃败。
看着傅夜霆自顾自退让,沈羽汐也有些心软了。
可她又很快想到,现在傅夜霆虽然是这样好说话的一面,可谁知道什么时候人格又会变化,又变得我行我素随心所欲,那那个时候哪里还会管现在的对话?
于是她让自己刚软化的心强制硬起来,语气尽量变得冰冷:“那你等我愿意见你的时候,等我主动联系你,除此之外,你不要联系我不要来学校找我,能做到吗?”
听到这话,傅夜霆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将主动权完全让渡出去,而换来的可能性甚至不足1%。
他知道,他现在完全可以答应,至少在当下能够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至于以后,毫无疑问,可以用另一个人格当做借口。
可是,他不想。
“小汐,不要为难哥哥好吗?”
听到这个回答,看到傅夜霆面露难色的表情,沈羽汐也知道自己这个说法对傅夜霆来说是有点太过分了,可是为难的,还有她。
“我没想为难你,但分明是你一直在为难我,对我做一些我不喜欢的事情,而即便我现在跟你约法三章,即便你答应我,若非我允许,绝对不越界,那另一个人格呢,也能答应吗?所以,我们现在的约定没有任何意义。”
傅夜霆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在认真听着她的话,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等她说完,他才开口:“那小汐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能怎么样?沈羽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感觉现在的这些争论没有任何的意义,就像刚刚说的那样,只要另一个人格一出现,所有都是白搭。
“至少这个月,我们别再见面了,也别再联系,都冷静冷静,有空的时候你去找贺医生再看看。”
说完,沈羽汐又打开车门,这一次,傅夜霆没有再拦。
直到车门关上,直到沈羽汐走远,直到背影看不见,车里形单影只坐着的傅夜霆,才缓缓说了一句没有任何人听到的“好”。
——
这一个月的时间,沈羽汐发现,傅夜霆还真的说到做到,一个消息都没有发过来,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销声匿迹。
海城那么大,大到原来两个人真的可以毫无交集难以偶遇,可海城似乎却又那么小,小到将人困在这里难以逃离。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语言考试的成绩出来了,符合预期,完全够用来申报各个大学。
有个别学校的申请也已经开始了,她也陆续投递了两三所。
腿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基本不会耽误正常的训练。
11月初是校庆,又正逢是整数年的校庆,此时刚9月底,学校里就开始热火朝天的进行筹备。
他们舞蹈系的要出节目,一个是民族类的舞蹈,一个是芭蕾,在征集报名的时候,沈羽汐也参与了报名,报的是前者。
到10月初,学校放假,也刚好到了他们的一月之期。
在正好整整30天的那个晚上,沈羽汐的右眼皮有些跳,总有一种觉得心里不太踏实的感觉,可是一直到她洗漱完躺在宿舍一米宽的床上,一直到她睡着,也无事发生。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因为假期,室友又都不在,自然而然就睡了一个懒觉,睡醒时,她就像平常一样,摸手机看时间。
一看竟然已经11点多了,她竟然一觉睡了11个小时多,毕竟她昨天晚上12点左右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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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来会将各种app的消息在屏幕的消息提示给取消掉,所以打开手机的锁屏时,除了聊天软件可能会有一些消息提示,其他软件很少有提醒。
此时打开手机,屏幕干干净净的,一条消息都没有。
不知怎的,沈羽汐觉得心里好像有一点空落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分明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梦,并且是很宏大的梦,可一睁眼却偏偏记忆逐渐消散,一点也想不起。
放下手机,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脑子还有些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晕乎,却又在逐渐清醒,而越清醒就越让人觉得压抑。
这种感觉很莫名其妙,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像睡午觉,一不小心睡到五六点,天快黑,而且屋里又只有自己一个人,那种漫天而来的孤寂感,空洞感,茫然感,会将人包围、吞噬。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是因为生理期刚过?还是因为睡久了?
不知道,但着实是睡不着了,也是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她小心下床,自从有过从床上摔下来的经历,沈羽汐每次上下床都非常地小心翼翼了,可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不过她忽然又想,或许一切都是因缘巧合吧,如果当初没有摔伤腿,如果她参与了舞团的巡演,或许她也就没有时间准备也没有办法下定决心,要逃离一切,虽然现在还没有得到国外大学的回复,但总归是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流程。
洗漱了一下,随便对付吃了一口袋装的小面包,沈羽汐便打算出门去食堂打包个饭回来吃。
假期的第1天,她要宅着。
刚从食堂打包完饭,回寝室刚到楼下,就看到傅夜霆的背影。
分明她下楼的时候人都还没在那,怎么打饭的功夫就来了?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下楼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说不定那个时候人就已经在楼栋附近。
就在她想要转身离开时,傅夜霆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直接转过身来,隔着三四十米的距离,四目相对。
视线一对上,沈羽汐就知道自己大概是在劫难逃了。
说好一个月不联系,傅夜霆做到了,如今一个月之期已到,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更何况,之前傅夜霆就说过是节假日或是周末回家住什么的,这显然就是来接她。
就在她还站在原地纠结的功夫,傅夜霆已经迈着长腿朝她走来。
沈羽汐用余光往周围瞥了瞥,还好假期这会儿该出游的这个点也都已经走的差不多,周围没什么人,不然以傅夜霆这出众的外观,怕是很难不被人多看几眼,尤其是,担心碰到她的同学,到时候看到她和傅夜霆站在一起,估计是要八卦问他们什么关系。
刚确认好安全,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傅夜霆就已经在面前了。
“小汐,回家吧。”他道。
他的语气丝毫没有跨越了这毫无联系的一个多月的生疏,就像之前每一次一样,“小汐”总是喊得那么温柔,那么格外好听。
“……我上楼收拾下东西。”
面对傅夜霆,她没有拒绝,因为她知道,拒绝也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