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羽汐的手僵在半空,她抬眸看着傅夜霆,看他说话的语气带着不可忽视的认真,甚至说得上是执拗,她识趣收回了手。
看她这反应,傅夜霆似乎是满意,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然后拿着叉子叉了一块西瓜递到她嘴边。
“我提前试过,这西瓜很甜的,小汐你肯定会喜欢吃。”
闻言,沈羽汐终究是控制住了自己下意识想要往后靠头的冲动,微微张开了嘴,咬下了那块西瓜。
但西瓜在嘴里被咀嚼,迸发出凉爽清甜的西瓜汁时,她很难不承认这确实很好吃。
遇到好吃的东西的时候,眼睛都会发亮,这个习惯,小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知道的。
傅夜霆眼神几乎柔得像水一样,让人能溺毙其中,可纵然想无限宠溺,他也依旧没忘提醒:“也别吃太多,待会儿还要吃饭。”
沈羽汐接过叉子,嘴里还在吃着,没顾得上说话,只是看着傅夜霆点点头。
等人抬步离开,沈羽汐看着傅夜霆的背影。
这应该……是哥哥人格吧?
看着他这穿着白衬衫系着围裙的模样,她脑海中又回想起了上一次差点误会傅夜霆什么都没穿只穿围裙的画面。
她赶紧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晃出去。
吃完晚饭,傅夜霆带着她去楼下散了会儿步,回家之后又给她按摩了一下小腿。
看着傅夜霆按摩的手法,很是熟练,甚至算得上是老练,和之前去医院里那些很有经验的康复科医生几乎都没太大差别。
显而易见,是傅夜霆为了她特地去学了按摩手法,并且,如果说不是他天赋异禀,一学就上手,那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无疑是多次练习的结果。
他为她……做到这种程度,而她却一直试图将他推远。
心里面忽然有一种带着愧疚的不忍心感,酸酸涩涩地蔓延开来。
她不禁在想,如果忽略傅夜霆对她做的,那些超乎兄妹之间的事情,那其实,傅夜霆真的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哥哥,是无论如何都该好好珍惜的。
可是,就是忽略不了。
或者退一步,如果她能够自己转过弯来,能够接受这种关系,那无论是对傅夜霆,还是对她自己,都无疑是一种双赢的和解。
更何况,他们本就是合法夫妻,那一切更是变得合理合法。
再者……若真要说,其实也很难不承认傅夜霆作为一个异性所具有的魅力,爱她,包容她,照顾她,而且无论是外形还是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存在,甚至甚至,非要说的话,连那方面都格外高超……
不对!等等!
她怎么突然冒出了这种想法?
当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沈羽汐把自己给吓了一大跳,浑身都震颤了一下。
“怎么了?力度重了?”她的腿还搁在傅夜霆身上,见她这反应,傅夜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颇为关切的看着她。
“没……没有……”沈羽汐垂眸不敢看他,只是有些仓皇地收回腿,“差不多了,不用继续按了。”
屋里只有他们两人,手机又不方便看,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变得特别忙,沈羽汐站起身道:“我收拾一下东西。”
一个礼拜前,她离开的时候离开的是有些着急的,几乎像是逃离,所以几乎没整理收拾,只是带走了自己的东西,但其他东西都没有收拾,一直保持原样到现在。
她一边收拾着,一边感觉自己脸在开始发烫,羞愧到了极致。
其实东西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分钟就搞定了的事。
可现在,才不到九点。
“有想看的电影吗?”傅夜霆打开投影仪,问道,在他的旁边是一箱子的碟片,之前应该是放在书房的,现在被他搬了出来。
看他这意思,沈羽汐觉得应该是要熬到零点了。
于是她挑了一个时间差不多两个半小时的老电影,想着说预留出一点时间,到时候用来做准备。
这是一个科幻电影,看着看着,也不知道到底看到了1/4没,她就睡着了。
“嗯……”
迷迷糊糊伸了个懒腰,沈羽汐突然清醒,意识到自己睡着了,赶紧睁开眼想要看时间。
她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准确来说,是枕在傅夜霆的怀里,周围依旧是昏暗的,是当时为了看电影特地把大灯给关了。
“醒了?”男人的手掌就在她的发际,像是哄睡一般轻轻抚了抚。
“几点了?”她侧头看了一眼屏幕,已经熄屏了,电影放完了?
“快十二点了。”傅夜霆答。
还没错过零点就好。沈羽汐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飞快坐起身,稍稍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扭头看向周围,发现蛋糕什么的早都已经在茶几上摆好,甚至还摆了两个高脚杯,里面倒了红酒。
不过没有蜡烛。
也不可能有蜡烛。
…
小时候,她曾经和哥哥一起度过一个他的生日。
那时候,她不知道哥哥的母亲是因为难产去世的,家里面没有谁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就宛如是一个禁忌一般,甚至连提起哥哥的母亲都极少极少。
那时候,她看生日那一天大家丝毫没有要给哥哥过生日的意思,可是她印象中,在福利院的时候,当周围有小朋友过生日的时候,院长阿姨会格外给那个小朋友一个小蛋糕吃,会让小朋友吹蜡烛许愿,其他小朋友一起祝TA生日快乐。
她以为,流程本该是这样的。
于是,那天吃过晚饭之后,她自作主张,说出门在外面走走,还偏偏不让哥哥跟着,说自己不会走很远,只是在附近转转。
然后她就转到了附近最近的一家蛋糕店,用自己攒的零花钱,买了一个漂亮的草莓小蛋糕,因为她感觉哥哥和她一样,都爱吃草莓,每次有草莓的时候,他们俩都是有说有笑的,吃着很开心,也会把草莓给一扫而空。
她悄悄提着小蛋糕回去,没让任何人看见,偷偷到了哥哥房间,敲响了门。哥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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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她就举起手里的小蛋糕,笑得连缺了的牙都露出来了。
哥哥让她进了房间,不过那时候的她满心满眼只有一起吃小蛋糕,给哥哥过生日,没有注意到,关门的时候哥哥往外面警惕地看。
一次性刀叉和蜡烛都是蛋糕店附赠的,打火机是她在客厅里顺的,因为傅叔叔会抽烟,所以家里不缺打火机。
她把蜡烛在小蛋糕上面插好,用打火机点燃蜡烛,然后一脸雀跃又期待地看着哥哥。
“哥哥,许愿吧。”她兴奋道。
那一束摇曳的火光下,照映着她的眼中仿佛有万千星辰,而这些星辰,尽数落入傅夜霆眼中。
傅夜霆一时间看痴了,那附赠的短短的蜡烛本就不能够燃烧多久,等他回神,都快过半了。
她以为哥哥是在思考要许什么愿望,所以也耐心等着。
就在傅夜霆俯身要吹蜡烛时,突然,门打开了,门口出现了傅叔叔的身影,此时正一脸严肃地低头看着他们,那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更是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感。
“灭掉。”只听傅叔叔冷冷道。
她一时不解,左看看右看看,她本来还想着说傅叔叔来的刚好,刚好赶上可以一起过生日,却没想到会是这样冷酷无情的命令。
“不准吹。”傅叔叔又道。
只见哥哥垂下眼眸,原本要呼出的那口气瞬间散了。
为什么要灭掉蜡烛?灭掉蜡烛不用吹的那怎么?她满脑疑惑。
她看着,傅叔叔的手似乎是落在哥哥的手上。
下一秒,她眼睁睁看着,傅叔叔走过来,一把抓住哥哥的手,将他的手扯向那根蜡烛。
可偏偏却在手即将碰到蜡烛火焰的时候停住,就这么不近不远的停在火焰的上面,那个距离,几乎是都要挨着火焰。
她以前有试过靠近火焰,知道那有多疼。
那时候,她刚到福利院不久,单纯地以为,吹蜡烛许愿,愿望就能够实现,不然为什么大家过生日的时候都要吹蜡烛呢。
于是,等到终于她过生日,也有小蛋糕和蜡烛的那一天,她看着那耀眼的火焰,像是着了魔一般伸手去触碰,院长阿姨都来不及反应,她就已经被烫到了,她的手长了一个水泡,痛了好几天。
同样是碰触火焰,她看到哥哥虽然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变化,甚至眉头都没皱,可她看着那火,知道不可能不痛。
就在她要伸手去抓傅叔叔试图让他松开哥哥时,手往下一按,火熄灭了,蜡烛也歪倒了,蛋糕也变得有些面目全非。
傅叔叔甩开了哥哥的手,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她赶紧拉起哥哥的手,呼着气给他吹,可上面已经有被烫伤的痕迹了,哥哥的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之后,把那个蜡烛给挑出来扔掉之后,那个蛋糕他们吃完了,分明是她爱吃的甜甜的草莓蛋糕,可吃到嘴里却总觉得多了几份苦涩。
再之后,哥哥手上被烫伤的地方经过结痂掉痂,也看不出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的痕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