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赵兴问了一句。
许赢君“嗯?”了一声,摇摇头否认,“不是。”
冯婕妤也就只有后宫争宠的本事,刘衡不喜欢杀戮,没有必要的理由是不会杀人的。
她只是好奇,冯婕妤到底犯了什么忌讳,让刘衡杀了她,还不许人提起她。
前世她回到金阳殿之后,非常偶然的机会问过这个问题,结果刘衡当时的反应非常大,罚了好几个近身伺候她的宫人,说她们多言,惊扰了皇后休息,刘衡当时那个暴怒的样子,简直是恨冯婕妤入骨了。
难道冯婕妤真的知道了什么宫闱秘密,甚至傻到用这个来威胁刘衡放了冯建功,那她也太傻了。
许赢君有些惋惜冯婕妤的死,前世今生,冯婕妤虽然和许赢君争宠,但许赢君清楚,冯婕妤其实为人还算厚道,也很聪明,这样聪慧机敏的姑娘,不要入宫,嫁给谁都能过好,是冯太后一己之私耽误了她。
前朝,曾介之本来还打算在劝劝皇帝把皇后给放出来,结果一进福宁殿的大门,就见到皇后稳稳当当坐在皇帝的下首,见他来了,便抬头浅笑,“相公来得好早。”
那副表情,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曾介之愣住,随即喜悦爬上眉梢,跪下给许赢君请安,“娘娘病了多日,如今凤体安康,真是万民之福啊!”
许赢君笑了笑,把手上的折子放在红木桌几上,慢声对刘衡讲,“百姓最看重的,还是能不能活命,先开了登州、莱州附近的常平仓,调运粮食过去平息灾害,给百姓们休息民居,其余的事情,一件都不要做,等房子修好了,肚子里也吃饱了,百姓们高兴了,就不会跟着那些官员们胡闹了,所谓的叛党,自然也就灰飞烟灭了。”
“如今杨、韩两家的赈灾声望,比咱们派去的人声势更大。”
刘衡叹气,他也想赈灾,但是无奈百姓们被挑唆之后,民意沸腾,对他派去的官员不信任。
“谭毅和延光还是太年轻了,没有什么办事的经验,不如让何彰调任山东经略安抚使,先去山东处理灾情,谭毅和延光还是把他们叫回来守卫你吧。”
许赢君一锤定音。
刘衡点点头,何彰见到许赢君安然无恙的出来,也是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谢了又谢,“娘娘和陛下是少年夫妻,更要爱惜枕边人,两宫吵架,天下失和,朝廷动乱啊。”
还差点把他逼成了反贼。
许赢君有些丢脸的低下头,又强笑着打圆场,“好了,这不是有人看新政不顺眼,在其中挑唆吗,我和陛下已经和好了,何将军就别哭了,我和陛下已经被曾相公说过了。”
曾介之也夹枪带棒讽刺了他们两句,说他们年轻任性。
她安慰了一番,又问起何彰,“关于山东平叛的事,你心里可有章程?”
何彰这才擦干了眼泪,对许赢君不以为然道:“殿下怕什么,一群宵小之辈,根本不足为惧。”
当今皇帝可是个实权皇帝,底下的官员们再是不情愿,也被他压着推行新政两年有余,如今新政早就成了气候,所谓的叛党,也就吊着最后一口气了。
何彰一去山东,立马去了杨、韩二人府上,当着韩王和白梦识等人的面,和杨、韩两位家主拜了把子。
韩王气个半死,问起来缘故。
何彰无所谓道:“我觉得他们肯把自己的粮食拿出来赈灾,心有大义,十分佩服,认两个干弟弟怎么了?”
韩王道:“你明明知道他们这是故意沽名钓誉,他们和付至义是勾结在一起的!”
“那怎么能行,他们不是我的好弟弟吗,怎么能和付至义掺和在一起呢?”
何彰笑得有些诡异,他安抚韩王,“我先和我两个弟弟好好赈灾,先在百姓们面前好好露露面,稳稳民心,再对他们好言相劝,相信他们会知道该站在谁那边的。”
韩王一愣,白梦识倒是听出了些门道,他大概知道何彰想做些什么了。
果然何彰带着韩王和白梦识等人在登州和莱州两地,老老实实跟在两个商户干弟弟的屁股后头赈灾,没过几日,就在这里混熟了脸,这个时候,韩王和白梦识等人身为钦差的身份才慢慢传开,还有何彰等人甚至是皇帝放心不下山东灾情,派来的第二批钦差,百姓们对于朝廷不满的心慢慢也就缓和了。
付至义放火把登州府衙给烧了,现在还躺在床上,听说是烧伤了,重伤不能下床,何彰还亲自带了太医去问诊,白天在外头赈灾,晚上就去付家照看,免得牵挂灾民的付至义,睡不好觉。
就这样大概过了半个月,何彰站在树下,揉搓着裤子上干掉的泥土,他拍了拍,黄土飞扬。
刚刚还有个老百姓和他聊天,夸付至义是个好官,平常虽然在登州耀武扬威的,到了大是大非的时候,还是把百姓放在心上的。
已经能这样和他说话了,估计心里的戒备已经全下去了。
白梦识给他递了一个水囊,问他,“什么时候动手?”
“就今天晚上吧。”
何彰轻声道,现在白梦识可以顶替付至义的位置,保证百姓们也不会有太多的反感了。
登州府衙,何彰提着长刀站在付至义的病榻前,在钦差们面前耀武扬威的付至义,现在穿着单薄的中衣,还有些不敢相信何彰是真的敢杀他。
他瞪大了眼珠子威胁何彰,“何彰,你好大的胆子,你要是杀了本官,百姓们就会知道我是冤死的,你就不怕官逼民反吗?”
何彰一声冷笑,“你不是伤重不治,病死的吗?”
他猛地挥刀,一刀就斩掉了付至义的头颅。
这个自鸣得意,觉得威胁到了皇帝的反贼,就这样睁着眼睛,死在了刚到登州半个月的何彰刀下。
第二天,付家就挂起了白幡,韩王带着何彰从一堆自发来哭灵的百姓中间硬是挤了进去,一个高官,一个亲王,亲自站在堂前哭灵,两个人捶胸顿足,好像是宰相死了一般,给足了付至义哀荣,在场的人见了就没有不动容的。
审官院的于阔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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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眼泪,还一边感慨,“可惜了,他身上的罪名还没有公之于众,就这样死了,陛下还得赏赐他一个好听的谥号。”
“你可得了,灾情要紧,一个虚名有什么要紧,咱们死了都有。”
他们都是皇帝近臣,死了肯定会被赏赐谥号,不知道于阔在嫉妒什么。
“我、我是这个意思吗?”
于阔想给自己解释解释,只是嘴里倒腾了半天,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何彰又扫了一眼自己那两个正在发抖的好弟弟,对于阔道:“陛下那里缺少人手,你先随同韩王回京,剩下的事我和白梦识自会料理。”
于阔也知道皇帝手边缺人,等付至义停灵三日之后,便和韩王快马回京了。
自从何彰亲自送付至义上了西天,就在百姓面前哭着说,要和白梦识一起坐镇府衙,代替他,协同杨、韩两家的人继续放粮赈灾。
杨、韩两家的人没有想到何彰如此狡猾,先是放低姿态,消除了他们的戒备心,等到钦差之名传遍登、莱两州,他们得到了百姓认可之后,又立刻杀了付至义,顶替他带着商户们继续赈灾。
不过之前的赈灾是假的赈灾,杨、韩两家的人知道这些银子还是会回来,现在的赈灾,肯定就是真的赈灾了,他们甚至不敢说一个不字,因为何彰手上,那可是有兵的,而且付至义就已经死在他手上了!
杨、韩两家的人,这才知道什么叫欲哭无泪,这下好了,几代人的积蓄,全被何彰给搜刮走了。
何彰还好好训斥了这两个人一番,“你们两个平头百姓,家中有些钱,安安静静过富贵日子就好了,竟然贪心不足,舍不得几亩田地,就信了付至义那个反贼的话,和他胡闹!”
杨、韩二人吓得痛哭流涕,何彰一拍桌子,呵斥道:“行了!本来该全家杀头的罪,看在你们是受人挑唆的份上,现在只是罚没家产,你们该笑才是,哭什么?”
杨、韩二人知道斗不过何彰,这下算是彻底消停了。
消息传到中京,刘衡松口气,他非常自然地把折子递给了许赢君,现在他是真的没有阻拦许赢君插手朝政的意思了。
“还是何彰能镇得住场子。”
许赢君也松口气,“山东的灾情平息下去,其他地方蠢蠢欲动的官员们也能消停下来了。”
官员平息了,还有宗室们,那些公主府,亲王府,哪家不是坐拥赐田千万,虽然没有跟着祈王一起胡闹,实际上也伸长了脖子再等,看看皇帝会不会顶不住压力,稍稍对宗亲们放宽些限制,比如不要清查他们的赐田,至于他们买的土地,可以全部交出来。
帝后闹了那么大的矛盾,他们也期望着,皇后也能站在宗亲和勋贵们的立场上说两句话,他们都是坐吃山空的主儿,也不争权不造反,只想多攒些钱,没有太过分吧?
只是可惜,这是注定不可能的,即便是许皇后被皇帝放出来了,也没有选择和宗亲们站在一起。
韩王回京之后,朝中立马掀起了另外一场风波,便是祈王府的承爵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