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你们就是这样骗我的,说陛下肯定会喜欢我,可当初陛下本来就不愿让我入宫,你们所有人都瞒着我,我入宫之后,太后暴躁,陛下冷漠,还有皇后冷眼,我一个人忍着过了四年,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我蒙在鼓里。”
“给陛下下药是死罪,你们又骗我这药无色无味,陛下何等英明,我算计他,如果他心软不计较,你们就坐收渔翁之利,如果他盛怒,你们就推我出去顶罪,你还把玉娘嫁给许延光,你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不管你的死活,家里如珠似宝的把你养大,你刚入宫的贵妃之位是谁给你求来的,如果你不姓冯,你能有今天的荣华富贵吗?失宠了就怪家中害了你,你怎么不怪你自己没出息!”
“身为太后的侄女,却连贵妃的名号都保不住,失宠之后就垂头丧气,还拿兄长撒气,当初我就该上街随便买个丫头送入宫,也比你知道感恩,说不定更有胆识,你一点都不像冯家的孩子!”
冯建功骂完妹妹,甩袖就走,受到打击之后就一蹶不振,如果他也这样,哪有今天的冯家。
他把药塞到贵妃的侍女同心的手里,“你把这药拿给太后,让太后见机行事。”
回到府中之后,正好薛照月上门了,冯建功便把人请到书房,和自己一起喝酒。
薛照月对冯建功道:“广西沿路都打点好了,你放心,我都给他们分了利,如今上下都是一条心。”
冯建功笑,“你家在军中的威望很高,我对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薛照月则是显得有些冷淡,“我不过出京几日,怎么你又被贬为都虞候了。”
冯建功砸了一下桌子,“是我大意,没有想到他们会从孩子下手,如今陛下对我也不如以往放心了。”
薛照月有些讥嘲地笑笑,“皇后出手,向来是力求一击必中,你们算计人,却总是怕东怕西的,打草惊蛇,人家知道你不怀好意,当然要反击了。”
冯建功叹气,“只是如今再说这个也晚了,惹怒了陛下,我们暂时不能轻举妄动了。”
薛照月斜睨了冯建功一眼,“你们又要开始畏手畏脚了,只怕你按兵不动的这段时间,许皇后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冯建功见薛照月一副纹丝不乱的样子,问他,“难道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绝,我要是你,我就把废襄王的事情扯出来,直接去朝上放出风声,就说先帝遗命是让废襄王继承大统,皇后也知道,只是为了帮今上上位,把这道密旨藏起来了,你看陛下还会不会相信皇后?”
“这怎么能行,废襄王当初本来就是先帝爱子,这事如果闹大了,万一陛下丢了大位,这对冯家也没有好处啊!”
“怕陛下丢失大位?”
薛照月笑了笑,“想要撵走一位皇帝,并没有戏文里写得那么简单,你还是多替自己担心一下吧,冯大人。”
薛照月见冯建功胆怯,也没有多劝,起身走人,他知道自己不用着急,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什么不敢干,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死了,皇帝也没有为他主持公道,他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至于什么帝位,皇后,和他有什么关系?
许延光和冯家二小姐冯似玉的婚事就在眼前了,许赢君来见刘衡,当初冯建功举行婚仪,皇帝都去主婚了,现在她的亲弟弟成婚,她肯定也要把皇帝请过去。
刘衡也是满口答应,“延光的婚事,我怎么会不去?”
他托许延光做了许多的事,许延光都好好办了,而且他看得出来,许延光绝对没有告诉皇后,又有冯家接二连三惹出事来,他已经明白了,想让皇权和后宫完完全全地撕掳开,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防备许家,用冯家,冯家照样会成为他的威胁,帝王之道,在于平衡,只要防着许家坐大,或许许家会比冯家更加可靠。
许赢君也是聪明人,皇帝态度的转换从他的一言一行中也会透露出来,她握着皇帝的手,好像是在怪他,“上次吵了架,我以为你这个小心眼,会赌气不去了。”
其实能说出来的怨气都不算是怨气,皇帝笑着安慰许赢君,“阿姐想多了,我们是夫妻啊,床头吵架床尾和。”
夜间他们同床共寝,刘衡照样趴在许赢君的肩头,睡得毫无防备,许赢君望着刘衡的侧脸,其实有的时候,她真恨不得刘衡已经死了,要是刘衡死了,就不会做出这么多让她伤心的事,在平王府的时候,她和刘衡就是彼此的唯一,可是现在,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次日清晨,太子请了薛照月教自己射箭,其实薛照月更擅长的是骑术,不过许赢君有些不放心他,所以让太子去找薛照月请教射箭。
许赢君专门往校场走了一趟,薛照月见到许赢君来了,好半天才单膝跪下行礼,“殿下万安。”
“薛将军何必如此客气,要是没有当初的那回事,咱们两家可是世交。”
薛照月冷笑,却是道:“殿下,咱们两家现在也是世交。”
其实他的父亲早就畏惧许家威势,和皇后母族和解了,如今也只有他一个人还记得自己的弟弟死的有多么的惨烈,而且就因为许家位高权重,所以他连为弟弟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当初那件事,是延光冲动了,可造成如今这样两败俱伤的场面,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渔翁得利了。”
许赢君话里有话,薛照月冷冷看着许赢君,这么多年了,他一个人守着弟弟的死,求告无门,他也曾要求许家严惩许延光,但是许家从没有理会过他,他连许家的大门都踏不进去。
“娘娘,四年了,我弟弟死了,你们喊了四年的冤枉,现在还跑到我这个当哥哥的面前来喊冤,可是照水呢,他死了,他又该如何喊冤,如今许延光仗着好姐姐有权有势,你们到底在委屈些什么?”
薛照月越说越恨,最后眼睛里都要蹦出血丝来。
许赢君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薛照月都不会相信的,而且现在薛照月和冯建功好得穿一条裤子,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最后她深深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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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算了,薛大人政务繁忙,我就不让太子麻烦你了。”
她招呼了太子,和自己一起走了。
金阳殿,许赢君听赵兴道:“殿下,是沈大人入宫来给娘娘道喜了,娘娘可要见一面。”
“沈相公可是很久都没有入宫给我请安了。”
虽然外臣不可以入后宫,但这都是官面上的规矩,许赢君身为皇后,有的时候要问问诸位皇子的课业,就能和沈存正见上一面。
沈存正好几个月不入宫,也不阻止皇帝远调何彰,是希望皇后看清楚,一个女人,是不能成事的,这样,皇后自己就会安分守己了。
但是现在,他不得不入宫了,“殿下可知,如今海贸日盛,陛下有意在广州另建市舶司,还要把谢昀调过去,让现任泉州通判的裴光顶替谢昀,执掌现在的泉州市舶司。”
许赢君皱着眉听完,知道这是皇帝要重用裴光,也是为了削弱自己对于海运的影响,就和当初调任何彰是一个道理。
“我好几天没看邸报了,确实是疏忽了。”
“谢昀在泉州的任期还未满三年,他也没有犯过错,陛下突然把人调走,不利于泉州市舶司运作,也对谢昀不公平,还请殿下对陛下多加规劝。”
虽然和沈存正有些争执,但到底没有真的撕破脸,沈存正对自己也是有助益的,许赢君倒是有心想帮这个忙,却有些有心无力,她好不容易打压了冯家,为了稳固圣心,连她弟弟都要娶冯氏女,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为了区区一个谢昀,去引起皇帝对于自己的疑心。
她无奈婉拒沈存正,“宫中才闹过一场,本宫需要固宠,不能轻举妄动。”
沈存正却不肯,“老臣的声望就靠这几个人的政绩撑着,如果谢昀去了广州没有建树,只怕臣的位置就做不稳当了。谢昀辛苦了这么多年,才到了如今的位置上,还请殿下替谢昀想想办法,也替臣想想办法。”
许赢君见沈存正坚持,也知道他说的有理,态度便松动下来,想了想道:“再等几个月吧,到时候我再和陛下提一提。”
沈存正急得脸通红,不停地唉声叹气,“殿下,还请您当机立断,裴光岂是那么好打发的,要是他去了市舶司,不出三个月,谢昀就别想回去了,谢昀是我提拔的,陛下贸然调任,实在是伤了我的心啊,我服侍了两朝皇帝,难道就这么容不下我吗?”
许赢君看着沈存正着急到失态,也有些生气,她还没有被人这样逼过,还有沈存正,知道要损害自己的利益了,倒是跳脚了,当初何彰调任,他不是光风霁月得很嘛。
不知为何,许赢君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反问沈存正,“当初地动时,沈相公是如何义正言辞地不许我踩着陛下的名声上去,怎么现在到了自己身上,就万般不肯了?”
刘衡不就是摘了谢昀手上一颗桃子吗?
按照沈存正的说法,作为臣子,就该无条件服从皇帝,更不能在功绩上超过皇帝,怎么到了自己这里,他就恨不得自己身上的功绩越多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