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皇后重生记 > 49. 自卑
    金阳殿,许赢君正坐在榻上看孩子们的字帖,突然感觉到有一双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那手还带着些凉意,许赢君笑了,“好凉的手,雪都化了,再着凉了,我可是要笑话的。”

    四合香里充盈着橘皮的香气,许赢君屋里温暖又恬静,刘衡索性从身后抱住了许赢君,下巴抵着许赢君的肩头撒娇似地抱怨,“谁叫阿姐不想我,都不去福宁殿寻我,我就是冻给阿姐看的,叫阿姐心疼,日后多来福宁殿。”

    “你越大越像小孩子了。”

    许赢君捏捏刘衡的脸,刘衡这才坐好了,手里捧着暖炉,和许赢君闲话家常。

    刘衡道:“冯家是我的母族,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与共,我的确想重用冯建功,但也要考虑其他武将的意见,没想到阿姐竟然让沈存正拍板,让冯建功当步军副都指挥使,这份恩典,冯家还不了,我自来谢谢阿姐。”

    许赢君一边听,一边察觉到不对劲儿,她巴不得冯建功死在广西,怎么可能授意沈存正提拔冯建功?

    这是沈存正自作主张了,他这是在要挟她,难道沈存正以为她这个皇后离了他就不行了吗?

    许赢君摸着刘衡的脸,轻笑,“你知道我对你好就行了。”

    刘衡又对许赢君道:“户部来报,武宁侯在老家陕西有大量隐匿的田地,我想先处置了他,借他的名义,严查陕西各大官员户下的土地,自陕西开始,逐步扩散至各州,一则师出有名,二则不会引起其他勋贵们的反抗。”

    刘衡现在对许赢君是什么防备都没有的,许赢君当然说好,“你有这份雄心壮志,若是成了,是百姓们的福气。”

    ——

    随着天气转暖,冯太后设宴,在后苑邀请刘衡听教坊新排练的舞曲。

    谁知道冯太后兴高采烈地带着冯婕妤在后苑等着,刘衡竟然带着许赢君一同现身了。

    许赢君看着冯太后气得有点扭曲的脸色,也觉得自己很无辜,其实她也知道这宴席她不是主角,刘衡非要拽着她来,她也就只能来了。

    冯太后忍着气道:“今天这么好的天气,皇后怎么没把两个孩子也带上,这样更热闹。”

    要是许赢君把两个孩子带上了,一会儿就得带着两个孩子走,她就可以让冯婕妤和皇帝一起回涌泉殿了。

    不等许赢君说话,刘衡先抢话了,“两个孩子被他们大哥带去前头玩了,这几个孩子都不怎么认识冯家的表叔,估计现在正由冯建功带着骑马呢。”

    冯太后道:“建功身上有公务,也不该总陪着孩子们玩儿。”

    “太后,如今冯建功升任步军司副都指挥使,多亏了皇后肯提携,让他带着两个孩子骑会儿马,这份谢礼可只有轻的,没有重的。”

    外戚和睦,对刘衡而言也是有好处的,这一年,都是许赢君在退让,她越是退让,刘衡不免就越觉得她懂事。

    许赢君笑地云淡风轻,“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人当然是陛下自己提携的了,冯建功要谢,也该谢谢陛下。”

    “阿姐也太谦虚了。”

    冯太后冷眼瞧着,刘衡如今简直是对皇后言听计从了,她看着许赢君那张冷静又永远含着笑意的脸,仿佛看到了当初的方德妃,方德妃好像也永远在笑,笑着把她送上了先帝的床,笑着折磨她。

    青天白日的,冯太后突然打了一个抖……许赢君和方德妃越来越像了。

    教坊司的歌舞看到一半,许赢君便推说不便,先离席了。

    宝盈还有些着急,“陛下根本不想理会冯婕妤,娘娘为什么要走?”

    许赢君道:“你真当皇帝和咱们是站一边的了,你别看他如今护着我,就觉得我该得意,他还是太后的儿子,真要是给太后气出个好歹来,你猜皇帝会不会怪我?”

    男人总是说一套做一套,她才不把自己夹在这对母子中间。

    许赢君安安静静坐了半场,刘衡还以为她已经接受现实,不会找理由离席呢,结果只是去个净房,皇后竟然一去不返,刘衡又气又着急,想跟着皇后也跑。

    谁知道冯太后一把拉住了他,“这些日子冯妃也常常去皇后宫中请安,她已经懂事了,你也可怜可怜她,她才二十出头啊!”

    冯婕妤就坐在一边垂泪,见刘衡死活要走,早就羞地站起来,颤抖着声音就要告退,她出生的时候,冯家已经有个官身在了,她读书懂礼,接受不了刘衡对自己毫无情分,还要冯太后帮着自己求皇帝留下来,这太没有自尊了。

    ——

    涌泉殿,刘衡撑着腰看窗外的松树,他还是没有抵挡住冯太后的攻势来了。

    冯婕妤给刘衡送了一件衣裳,小声对刘衡道:“这些日子七哥都没有来我这里,我闲来无事,做给您穿的,七哥要不要试试。”

    其实刘衡还真没穿过冯婕妤给自己做的衣裳,不过表妹做的,他还是很给面子道了谢,“多谢你,这衣服看着挺好的,看着也合身,我就收下了。”

    还没等冯婕妤露出笑容,刘衡话锋一转,态度温和又委婉地劝冯婕妤,“不过试就不用试了,倒是你,我也不缺衣服穿,你费这么大的劲儿做件衣服也不值当,有空多去陪陪太后,等找个合适的机会,我再复你的位。”

    冯婕妤一下就愣住了,咬着唇点点头,将手中的衣服交给了如今接了常德寿位置的徐宝山。

    刘衡自己一个人在书房看折子,徐宝山把书房的床都铺好了。

    冯妃突然过来了。

    “怎么还不睡?”

    刘衡笑笑,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七哥。”

    冯婕妤一下跪在地上,她在刘衡面前向来温顺,从来没有拒绝过刘衡的任何要求,这还是她头一次不经刘衡许可,就闯入刘衡的书房,“请七哥饶恕我今日的冒犯,可我……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冯婕妤眼泪刷刷刷地往下掉,“我入宫都第四年了,从来没有和七哥躺在一张床上过,当贵妃的时候,我顶着宠妃的名头,从来没有享受过七哥的一分温存,可如今失宠,却是人人冷眼,我知道七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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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喜欢我,可我已经嫁给您了,您不止是皇后的丈夫,也是我的丈夫啊!”

    这四年的惶恐与自卑,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没有底气,才对皇帝千依百顺,如今皇帝对她越发冷淡,她的雄心壮志都快耗没了,如果皇帝再不理会她,她真的只能去讨好皇后,求皇后给自己一条活路了。

    皇后嫉妒她,却不知道皇帝私下对她说,“你小时候和皇后的妹妹来王府玩,太后没有女儿,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妹妹,我听从太后之命迎你入宫,却无法和你共寝。”

    那个时候她才十七岁,面对皇帝的为难与排斥,只能无措地抓着裙摆哭泣,她脸上的妆粉很厚,被她的泪水浸湿之后,在脸上糊成一团,她哭得一直咳嗽,宫女围着她拍背递水,可是皇帝连安慰都没有,轻轻推开门就走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晚上,皇帝去安慰皇后去了,那个传闻中大她六岁,脾气不好的老女人,原来皇帝那样喜欢她,在意她。

    可是能怎么办呢,她已经嫁入宫中,无法回头,皇帝总是对她说,让她再等等,或许等她的年纪大些,或许等二人以夫妻的身份相处地更长,他保证,会努力接纳她。

    她沉默许久,最后只能妥协,前三年,她获封贵妃,皇帝和皇后因为沈存正吵得非常厉害,那个时候,她虽然也在害怕,但总觉得日子是有盼头的,可现在,帝后和睦,皇帝因为冯太后的昏聩迁怒于她,她觉得日子已经毫无盼头了。

    她今年已经二十一岁,同龄的朋友和姐妹们都成婚有子,只有她一个人仍然保持处子之身,帮着太后照顾太子的时候,她有的时候也会幻想,如果她也能有个孩子,会不会也会如同太子般可爱聪慧。

    “阿柔,你别哭啊!”

    刘衡印象中的冯婕妤总是百依百顺的,连说话都没有大声过,他想把话题转移开,“我像兄长一样疼爱你,这几年,你过得不幸福吗?”

    “我不幸福!”

    冯婕妤哭着一口否决,她哭着控诉刘衡,“我也是个女人,我要的是丈夫,不是兄长!”

    她抓着刘衡膝头的袍服,近乎哀求,“七哥可以只喜欢皇后,但您既然娶了我,我不求你疼我爱我,但至少要给我一个孩子,让我不至于在宫中孤老终生。”

    冯婕妤已经不指望争宠能争过皇后了,但至少像董婕妤一样,让她有一个孩子,可以终身有靠。

    “我做不到。”

    刘衡缓缓摇头,看着冯婕妤的眼神怜悯却坚决,“你入宫,本来就不是我的本意,是太后非要我纳你入宫,我也劝过你的父亲,你的兄长,可他们坚持要送你入宫,是他们觉得这是一门好婚事,这些事难道你不知情吗?”

    他不会为了可怜冯婕妤,把自己和皇后的家给搅散了。

    “可你没有劝我啊!”

    冯婕妤靠着刘衡的腿大哭不止,“你为什么不直接来劝我,这是我的婚事,为什么你去劝我的父兄,劝太后,唯独我不知道你这样坚决地不要我,为什么我没有办法决定我自己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