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皇后重生记 > 42. 试探
    “这个通判你就别当了,还是让谢昀举荐一个吧!”

    沈存正有些不可思议,皇帝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他手下的人也好,向来是敬而远之,用而不亲,更别提让他举荐了,他当即跪下谢恩。

    曾介之站在一边看着,他倒是没什么,是皇帝需要他和沈存正对着干,他才和沈存正对着干,皇帝不和沈存正对着干,他依旧听皇帝的,不和沈存正对着干就是,只怕冯家人得到消息,就没那么容易接受了。

    皇帝心里也没有底,但是先帝教过他,不管臣子是忠是奸,君王要有敢于驱使臣子的魄力,要能震慑群臣到,即便他们有私心,也绝不敢胡作非为。

    “市舶司所获之利巨大,可以保民生,养军队,所以泉州知州和通判两个位置人选极为重要,为国选才也是你身为宰辅的职责,朕托付给相公,相公可要把眼睛放亮了,要是连你也出岔子,朕是断断宽容不得!”

    沈存正滋味难言,先帝托孤之时,他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得到新帝的重用,一展抱负。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年。

    不过他对于皇帝没什么怨恨,皇帝登基的时候才二十岁,急功近利是年轻人的通病,他十八岁中了举,就迫不及待想中进士,甚至睡梦时都是当了状元,御街骑马的画面。

    曾介之、沈存正和刘衡难得平心静气地坐在一起,沈存正正在给这两人讲市舶司的来历,如今的建制,还有什么弊端,“一则如今海贸大兴,我国唯独泉州一州设有市舶司,商人来往无数,港口短缺,不利于货物进出,二则海盗猖獗,海商航船屡遭劫掠,目前仍无正式的水军及官衙,三则语言不通,不能预估他国之力,是否对大楚有不轨之心。”

    等讲完这一切,沈存正又把王博知给发落去了鸿胪寺,王博知本人就精通大食语和佛朗机语,人又能说会道,所以皇帝才把他安排去市舶司,沈存正想让王博知在那里写两本简易些的教材,日后在泉州成立学校,就专门教这两门语言,最好那里人人都能说两句蕃语,这样泉州当地的贸易会更加兴盛,甚至可以带动周边州县。

    王博知对于从一州主官到鸿胪寺闲职特别不满,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他找到了沈存□□上,不断地哀求沈存正,“相公,我才三十出头啊,我才考中进士五年,我不想在鸿胪寺养老,哪怕您贬我的职位,让我去泉州随便哪个县做个县令呢。”

    “博知啊!”

    沈存正被烦的没有办法,“人各有所长,你就是个做学问的料子,你根本没有当父母官的远见啊。”

    王博知一愣。

    沈存正叹口气,“比如谢昀,他做泉州知州,就能想着除了商船,还该有战船,蕃商上了岸,他就知道上折子,请陛下对于蕃商在大楚娶妻生子,安家落户之事定个章程,你呢,皇帝让你去管着市舶司,你就真把自己当成了个发公凭的,除了这个,你是一概不管,我没有说你没有好好当通判,可你好好做了,都不及谢昀一半啊。”

    王博知有些不满,“佛朗机的蕃商带来了他们的什么牧师,想要在泉州传教,那可是我阻止的,只是福建转运使赵孟毅不喜欢我,有什么事都只教导谢昀,天天派我去和那些蕃商打交道,让我在中间做翻译,我初来乍到,哪里敢和上司作对!”

    沈存正听了,突然有些不自在,谢昀是他举荐给皇帝的,赵孟毅是许慎赏识提拔上来的,肯定是赵孟毅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才刻意提拔谢昀,冷落王博知。

    当然那个时候皇帝急于揽权,皇后做这些也是为了皇帝好,不然真叫皇帝把什么都握在手里了,就按以前皇帝对他的讨厌程度,皇帝一定会立马把他赶出京城。

    时移世易,现在叫王博知嚷出来,倒叫他和皇后显得有些小人之心了。

    不过他对付王博知还是轻而易举的,“赵孟毅器重你,也不是你把公凭管得一团槽的理由啊,陛下盛怒,我让你去鸿胪寺,他肯定没意见,你非要回泉州,我也可以告诉陛下,就不知道陛下会不会驳回来了。”

    这句话终于把王博知吓住了,他只得不甘心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又祈求沈存正,“相公在御前多,要是陛下消气了,您可得在陛下面前多提提我。”

    他这个要求,沈存正倒是一口就答应了。

    新任泉州通判的人选是沈存正和曾介之一起商定的,调走了现任福州知州的裴光,皇帝和沈存正都很满意。

    当初皇帝与许赢君政见不和,许赢君和沈存正多说两句话,刘衡都会说她干政。

    现在许赢君不知为何,虽然依旧不支持皇帝推行新政,却也对反对新政决口不提,皇帝很清楚沈存正的才干,为了实现自己的宏图伟业,也为了造福天下百姓,竟然也不再提新政,反而是加紧了笼络沈存正与皇后。

    刘衡主动与许赢君提及朝堂上的事,许赢君听到刘衡罢免王博知,换上裴光,这可是个谁都不肯依附的人物,她突然抬头看刘衡的反应,发现刘衡竟然也双眼警惕得注视着她。

    是啊,这个人不亲附曾介之,她想看看皇帝高不高兴,那皇帝肯定也想知道,裴光不亲近沈存正,她高不高兴?

    许赢君当然不高兴,她甚至觉得刘衡也未必高兴,只是为了稳住她,所以装出一幅高兴的样子。

    经历过前世,她对刘衡的野心很清楚,刘衡是先帝的儿子,在他心中,要像先帝一样,前朝后宫都对他唯命是从,那才是一个成功的皇帝,至于什么礼贤下士,都不过是拉拢人心的手段而已。

    这样做皇帝没什么不好,但将来肯定是子女不亲,妻妾畏惧的孤家寡人。

    刘衡也注意到了许赢君的探究,这两年,他们疏远了很多,阿姐不安是理所应当的,他握住了许赢君的手,“阿姐,你放心,这个天下将来肯定是太子的。”

    这句话并没有安抚许赢君的不安,天下将来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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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又不是她的,前世礼儿的太子之位也很稳,不妨碍她只活到了三十三岁。

    “小衡,我嫁给你的时候十五岁,今年我已经二十七岁了,你不用说这种话安我的心,我和你朝夕相见十二年,你当了我十二年的跟屁虫……”

    还有什么比这句话,更能彰显一个女人在婚姻得到的幸福呢?

    刘衡仰躺在许赢君腿上,他卸下心防,眼睛亮亮的,无比认真地看着许赢君,“阿姐……赢君,你是我见过全天底下最美的女人。”

    他喊“赢君”的声音非常小,连耳根子都热起来,许赢君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鼻梁滴到刘衡的脸上。

    她感觉浑身的力量被一股巨大的痛苦抽走,甚至不知道此刻的悲伤属于谁,是前世怨怼嫉妒的赢君,在愤怒虚情假意的她竟然得到了刘衡的崇拜与赞美。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想要了,却又得到了。

    慢慢平息情绪之后,刘衡和许赢君又提及更加试探彼此底线的话题,刘衡对许赢君道:“冯建功在桂州为官,发现当地百姓久处烟瘴毒草之苦,而且都极不开化,得病了只知道求巫问鬼,所以在当地开办了医署,自己在中京购买了药材和医书,在当地传授医药,还几次带兵上山肃清盗匪,现在在桂州声望极高,我看他过两个月回来成婚,就可以一直留在中枢,不用再往地方上去了。”

    许赢君心想,外戚是无法在两府任职的,冯建功要回来,就只能回到禁军,从前他是殿前司都虞侯,如今看来,禁军三衙,要取其一归冯建功了。

    “从前冯建功在御前的时候并不算出色,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有才干,可惜我娘家的弟弟不成器,不能成为陛下的左膀右臂了。”

    许赢君叹口气,一只手温柔描摹着刘衡的眼眶。

    刘衡听懂了许赢君的意思,如果单单只有冯建功要回到御前受重用,她是不满的。

    “延光在御药院时日尚短。”

    刘衡不是推辞,而是许延光真的太年轻了。

    “小衡,前些日子何彰的夫人来给我请安,我倒是听说,何彰也干得非常不错,他父亲是先帝重用的老将,如今年事已高,虽然听何夫人的意思,何老将军对于何彰在四川为国效力觉得十分荣耀,但老将军就这么一个出息的儿子,咱们还是把何彰从四川调回来吧,看看枢密院有没有位置能把他放下,就当是体恤老臣了。”

    刘衡皱着眉仿佛是在思考。

    许赢君慢悠悠地,“我知道你很器重冯建功与薛照月,可如今他们太过交好,枢密院如果无人制衡,他们就要在禁军独大了,俗语说,书生造反,三年不成,武将就不同了,小衡,你还是防着他们些好。”

    想当初先帝要传位于他,把他托付给了三个人,一个是同平章事沈存正,一个是宗人令韩王,还有一个就是殿前司指挥使宋防。

    刘衡懂了许赢君提醒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