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皇后重生记 > 30. 周旋
    冯太后也顾不上冯妃的体面了,她其实也是为了自己,皇帝让内东门司审核自己的用度,这让她有些不安,以前还能告状皇后苛待了自己,以后怕是不能了。

    明明之前皇帝和许赢君见面和仇人似的,不知道何时起,许赢君又把皇帝给哄回去了,她只要一想到前半辈子活在方德妃的阴影之下,后半辈子活在方德妃的养女阴影之下,就恨不得晚上跑到金阳殿,自己亲自动手掐死许赢君!

    皇帝乐呵呵听完,心说太后什么都不懂,更不会看局势,孝顺孝顺,顺着太后的话说不就是孝了,至于会不会按照太后所说去做,反正他不会收回让内东门司监视太后的决定。

    第二日刘衡难得让三个孩子一起陪他用午膳,太子刘礼,带着弟妹一起给他请安,“多谢陛下赐宴,爹爹万福金安。”

    知道都是奶娘教的,刘衡照样高兴地不得了,“你们也平安。”

    他一只手抱起宜佛,让两个儿子自己坐好,他从前不相信什么子以母贵,现在才懂这句话,从前他总和皇后吵架,对三个孩子虽然心疼,却没有心力教导,如今和皇后关系缓和,关心皇后的同时,就会体谅她事忙,皇后三天陪孩子用一次饭,他特意插空,也三天陪孩子们用顿膳,免得皇后记挂。

    宜佛最小最娇气,“爹爹,我想让阿娘喂我。”

    这可不行,秋天节日多,皇后正忙,刘衡没把人给请过来,便道:“你阿娘是皇后,不能天天陪着你,这样,爹爹喂你吃饭好不好?”

    宜佛想了想,“那我要梅娘喂。”

    梅娘是宜佛的奶娘,皇后和梅娘,公主选了皇后,但皇帝和梅娘,公主选了梅娘。

    刘衡有些尴尬,为体恤皇后辛苦,又吩咐常德寿,“皇后爱吃甜的,把这盘樱桃肉,还有旁边的蜜饯梅子送去金阳殿。”

    谁知刘祺撑着桌子站起身,响亮地打断了刘衡,“爹爹,阿娘还在吃药,乐姑姑不让阿娘吃甜的!”

    接连尴尬两次,刘衡原本的不自在慢慢消去,转而变成了深深的愧疚,他竟然连阿姐正在吃药的事都忘了,上次他在金阳殿捣乱,阿姐可是把他留在金阳殿所有的东西都收的好好的。

    怪不得阿姐对他冷淡,他疏忽阿姐这样多,阿姐是个骄傲的人,唯独疼他,估计是对他太失望了。

    陪着三个孩子用完膳,刘衡又召见了政事堂大臣,却得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许赢君的叔父许慎,辞了修葺承天门的差事,朝中商议了半天,最后还是觉得许慎最为老道,他在福建的时候,督管战船修建,为防御海盗,也带着百姓们加固城门,他经验是最丰富的。

    但是许慎却推辞不断,说不是不能修,而是修葺好城门,至少要花两万贯,他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先要说明钱款由哪里支领。

    刘衡头疼不已,如果朝中能拿得出钱来,他又何必指定许慎办这件事,当初他在福建为官,也是没钱,照样联络福建的商人捐钱,甚至跑到寺庙里劝和尚把香火钱捐给他修城门,说这才是真正的大功德。

    总而言之,朝廷缺钱,许慎出身中京豪门,又是后族,估计在中京卖卖老脸,还能把这件事囫囵过去,这要是换了别人,不会替刘衡做这种厚脸皮的事啊。

    只是不论如何苦劝许慎,他都推辞自己办不好,甚至连辞官的话都说出来了。

    皇帝突然心中一动,许慎不过一个臣子,为何要坚持违逆帝意,只怕背后另有深意。

    他想清楚了一切,直奔金阳殿而去。

    刘衡一提及承天门修葺一事,许赢君心中大石落地,刘衡有求与她,她可以和刘衡谈条件了。

    皇帝在这种时候非常清醒,虽然求皇后很丢人,但为了朝见的事掏空国库,就是他无能了。

    因此再难开口,皇帝也不要脸地说了出来,“阿姐,承天门朝见,这可是青史留名的好机会,我知道许慎办差难,但差事越难,才越体现出许慎的才能和本事啊。”

    这几日,他没少往金阳殿跑,许赢君被他哄得很开心,他觉得自己心里还是有底的。

    许赢君噗嗤一笑,“小衡,这话你只对我说过?”

    她满脸的不信,刘衡肯定还对她二叔也说过这话,只是她二叔拒绝了。

    刘衡虽被揭穿,却不慌张,仍旧笑着捧许赢君,“阿姐是聪明人,一定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他笃定他缠着许赢君,许赢君就会依着他。

    许赢君笑笑,“我并不骗你,承天门维修花费巨大,青史留名之前,先得把许家的老脸卖尽了,如果许家得皇帝看重,有个好前程,或许二叔会卖这把子力气,可惜如今家中爵位无继,儿孙不是小就是弱,二叔心气下去了,我再怎么劝,他都提不起心气来啊。”

    许赢君话说的客气,但意思却相当的露骨。

    刘衡非常的不舒服,天底下任何人都可以这样要挟他,唯独真心疼过他的阿姐不可以,刘衡有些想闹,想主动和许赢君吵架,最后却想起借用香囊时,阿姐的防备。

    他不能再闹了,阿姐不会后悔,只会更加烦他,刘衡冷静下来,“阿姐是想我封赏许家吗?”

    他不能怪阿姐,太后的为难,还有他对于阿姐的疏忽,如今阿姐要挟他,也是人之常情,这一切都该先怪他自己,是他没有让阿姐安心。

    许赢君本来已经打算好承受皇帝的怒火,但非常意外,刘衡没有生气。

    她高兴起来,亲亲热热拉了刘衡的手,“小衡,俗话说先敬罗衣后敬人,我成了皇后,我父亲本该封承恩公,当初延光犯错,政事堂商议了暂缓封爵,我也没说什么,可如今许家都被嘲笑多久了,这都过去快三年了,我爹好歹也是你的岳丈,你让他也摆摆国公爷的谱儿吧?”

    刘衡有些不愿意,他对阿姐有愧是没错,但总不能把许家一家子都顶在脑门上吧,许家对他而言,也是臣属,既然是臣属,就得赏罚分明,免得许家恃宠生娇。

    他尽量放缓了语气,用最笃定的口吻,希望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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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赢君,“阿姐,我不是不愿意,但我得和你说实话,若说还许家爵位,只修葺承天门一事,估计还差些火候,不过延光不是在御药院反省吗,我可以提拔他当御药院的勾当官,封振威校尉,如何?”

    许赢君心中一动,御药院勾当官是四人,向来由宦官充任,不过刘衡是皇帝,他想让小舅子当也没什么,而且延光一下就从九品升到了从六品,延光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她十分满意,换了语气,对刘衡笑道:“还是二叔太肯服老了,你放心,有我在,必定劝他出山,许家的前程,可都得仰仗我们小衡呢。”

    其实从前她也不习惯说这些话,她有她的骄傲,以为不用说,刘衡也会送到她手上,后来才明白,刘衡是个厚脸皮,能压制许、沈两家的机会,他是绝不会放过的,那她就干脆也和刘衡一样不要脸了。

    阿姐听进去了,刘衡松口气,又有些怅然若失,他庆幸与阿姐之间,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同时又有些失落,他们这样彼此周旋试探,哪还有半点夫妻模样?

    许赢君从福宁殿出来,站在台阶上好久,扔下了那些情分,她觉得很轻松,又觉得浑身都在疼,她不是替刘衡疼,是替自己疼,刘衡作为弟弟,作为丈夫,那样辜负她,她真的太疼了。

    许赢君心情低落地回到金阳殿,谁知刚踏进主殿前的空地,就听见后头传来孩子的笑声,她不由笑了,又有些疑惑,两个孩子不是去董婕妤那里玩了吗?

    主殿是节庆时候,她接见命妇参拜的地方,许赢君真正的起居之处在后殿,她一路走回后殿,定睛一看便惊喜出声,“礼儿,你怎么来了?”

    刘礼骑在赵兴肩头玩骑大马呢,见许赢君来了,立马下来又奔向许赢君,“阿娘!”

    在刘衡那里常听到弟妹说起母亲,他也很想娘。

    “祖母在骂内东门司的人呢,她都不管我了,儿知道阿娘在吃药,所以来给阿娘请安。”

    刘礼抱着许赢君的大腿,许赢君简直受宠若惊,吩咐赵兴,“你去告诉太后,就说陛下晚上想和太子一起用膳,我就先把太子留在金阳殿了,到时候给陛下送过去。”

    “诶!诶!”

    太子肯亲近皇后,赵兴也为皇后高兴,忙小跑着去了。

    晚上刘衡自然是没来的,许赢君激动地把刘礼里外都换了新的,连头发都重新给刘礼梳了一遍。

    刘礼也很高兴,对许赢君道:“阿娘给我做的衣裳我都好喜欢,我要穿出去给冯骏声,还有曾文波看。”

    许赢君一边给刘礼系香囊,一边随口搭话,“嗯嗯,冯骏声娘知道,曾文波又是谁?”

    她知道冯太后常把侄孙接入宫中,但曾文波听起来有些陌生。

    “曾文波是三司使曾介之的幼子,祖母把他接入宫,我都和他玩了好几天了!”

    许赢君手上动作一停,她看向儿子,太子长得浓眉大眼,说话清晰利落,已经是该读经史的年纪了,她怎么忘了,太子需要伴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