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结束后，球馆里的热度没降下来。
青叶城西这边刚从乌野那种亮得发烫的气氛里抽身，拐过通道，就撞上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安静。
不是没有声音。
是那种明明周围还很吵，可某一块地方就是会让人下意识多看一眼的安静。
凪诚士郎抬眼，看见了白鸟泽。
更准确地说，是看见了站在最前面的牛岛若利。
很高，肩背很稳，站在那里时像一块压得住场子的石头。没有刻意外放的气势，也没什么多余表情，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没法忽视。
系统一下来了精神，在凪的脑海里哇哇乱叫。
凪没理它。
他的注意力已经先一步落在了牛岛若利的左手上。
……左手。
这点比“白鸟泽王牌”“全国级主攻”这种标签更先抓住他。
毕竟前面那几个词，听起来都很大，也很空。
左手不一样。
左手是具体的。
是能看见、能模仿、说不定还能试一下的。
牛岛若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平静地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撞上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好像都顿了一下。
及川彻原本还在和岩泉说话，察觉到什么，也顺着看了过去，唇角那点惯常的笑稍微淡了点。
天童觉先笑了。
“哦呀，牛岛，你被盯上了欸。”
牛岛若利没接他的话，只看着凪，开口第一句就是：“你是那个一年级主攻。”
不是问句。
凪点头：“嗯。”
“刚才那场打得不错。”
花卷正拧水瓶，手差点一滑。
松川一静都偏头看了一眼。
毕竟，从牛岛若利嘴里听到这样一句评价，本身就已经够稀奇了。
凪倒没什么反应。
他想了想，只问：“你看了？”
牛岛若利点头：“看了一部分。”
“哦。”凪语气很淡，“那你运气还行。”
空气安静了一秒。
花卷：“……”
松川：“……”
及川彻直接笑出了声。
“噗——小凪，你这句是不是有点太自然了？”
凪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只看一部分，还能看到他状态不错的时候，不就是运气还行？
逻辑没问题。
牛岛若利看着他，居然也没生气，只是多看了两秒。
“你刚才先看的是我的左手。”
“对。”
“为什么？”
凪想了想，很诚实。
“因为看起来挺方便。”
通道口安静得更明显了。
天童觉“哈”了一声，眼睛都亮了：“方便？”
“对啊。”凪语气平平，“球更重，线路也不太一样。”
“而且是左手。”
“拦起来应该很烦。”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今天的便当配菜不太合理。
可就是这种理所当然，才最让人接不上话。
系统啪叽一下在脑子里拍桌，香蕉一样的身子，上面的2个线条小手拿着手绢在擦隐隐约约有泪光的豆豆眼
“对味了对味了，宿主。终于，合格的天才就是要会挑衅啊。”
凪：“我只是分析吧。”
系统：“分析的很好，再接再厉。”声音中透露着哽咽。
话音刚落，白鸟泽那边已经有人先炸了。
“喂喂喂，你这家伙什么意思啊？”天童笑眯眯地凑近一点，“还没开打，就开始研究我们王牌的左手了？”
凪看了他一眼。
“因为比较显眼。”
天童：“……”
这回答也太坦然了。
及川彻终于笑够了，抬手搭住凪的肩，像模像样地叹气：“真伤脑筋啊，我们家一年级就是这样，有时候说话特别诚实。”
“不是你家的。”凪条件反射纠正。
“这种时候别拆前辈台行不行？”
岩泉一抬手给了及川一下。
“别闹。”
牛岛若利看着凪，忽然道：“你对左手重炮有兴趣。”
“有一点。”
“为什么？”
凪这次想得更快。
“因为如果能打出来，应该会很帅。”
“……”
花卷缓缓闭上了眼。
松川抬手按了按眉心。
及川彻短暂沉默，随后偏过头，肩膀开始发抖。
他在笑。
但又憋得很辛苦。
系统已经原地笑翻了。
“哎嘿，宿主，引用一句名言，你tnd还真是个天才。”
凪觉得这很正常。
强不强，打了再说。
帅不帅，一眼就能看出来。
牛岛若利却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确实。”
这下连天童都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哇，牛岛，你今天也很配合嘛。”
及川终于收了点笑，重新看向牛岛，眼神已经一点点冷下来。
“牛若，现在就在我们面前聊天，是不是太从容了？”
牛岛若利看着他。
“只是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你们今年确实不一样了。”
这句话落下来，花卷和松川都安静了。
岩泉的肩背也微微绷紧。
凪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的反应，忽然就懂了——
这不是简单的赛前交流。
白鸟泽对青城来说，也不是普通对手。
这是堵在前面很多年的墙。
牛岛若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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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凪，继续道：“尤其是你。”
“哦。”凪点头，“那你眼光也还行。”
这次不止青城，连白鸟泽那边都短暂安静了。
天童直接乐了：“哈哈哈，牛岛，他是不是在夸你？”
及川彻本来还在那句“尤其是你”里绷着，听见凪这句，差点又笑场。
不行。
这家伙有时候真是……
让人生气也不是，让人不高兴也不是，偏偏每句话都能正正好踩在一个很奇怪的位置上。
牛岛若利看着凪，依旧平静。
“决赛开始后，你可以多看看。”
凪抬眼。
“你的左手？”
“嗯。”
“行。”凪答得很快，“我会看清楚的。”
天童挑眉：“只是看清楚？”
凪想了想，语气依旧淡。
“如果看清楚了，说不定会更方便。”
空气又是一静。
及川终于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岩泉直接偏过头去。
花卷小声道：“我现在已经有点同情白鸟泽了。”
松川点头：“尤其是被盯上的那个。”
系统在凪脑子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凪：“哦。”
牛岛若利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看了凪一眼。
“那你就看。”
说完，他带着白鸟泽的人先一步离开。
背影很稳，也很沉，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站到最后。
凪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在那只左手上停了一瞬，才慢慢收回来。
及川彻抬手拍了下他的脑袋。
“小凪。”
“嗯？”
“别光顾着看人家左手帅不帅。”
凪想了想，纠正他。
“我是在看球。”
“那也一样。”及川笑了一下，眼里的锋利却一点点亮起来，“反正决赛的时候，把它狠狠干回去就行了。”
岩泉扯了扯护腕，淡淡接道：“看清楚，然后拦下来。”
花卷长出一口气：“突然开始有点期待了。”
松川慢悠悠道：“毕竟我们这边，也有个很麻烦的一年级。”
凪没接话。
他只是重新看了一眼白鸟泽离开的方向。
牛岛若利。
左手。
重炮。
还有刚才那句——那你就看。
不知为什么，原本有点烦的赛程，突然变得没那么烦了。
至少这一场，不会无聊。
而且——
如果真的能看清的话。
左手重炮这种东西，听起来也不是完全不能试。
想到这里，凪很轻地活动了一下手指。
然后，慢吞吞地想。
……决赛，应该会挺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