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彻底消散的瞬间，谢凛感到一种强烈的拉扯感，随即是双脚落地的虚浮。
他下意识扶住了冰凉的隔板，稳住身形。
最先感受到的不是视觉，而是嗅觉。
消毒水混合着廉价空气清新剂、还隐约有一丝潮湿霉味的、典型的学校厕所气味。
然后是听觉，外面传来模糊的嬉笑打闹声、水龙头哗哗的水声，以及远处隐约的上课铃声。
谢凛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狭窄的、淡青色隔间，面前是关着的厕所门，门板下方有缝，能看到外面瓷砖地面投进来的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却发现第一眼都没有看见自己的脚尖……
怎么回事？！
谢凛感觉有些晕，他脑中有了个模糊的猜测，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由此望去，似乎是女人的……胸部？
谢凛瞳孔微缩了一瞬，怎么这么大……好沉！
不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她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
触感是光滑的皮肤，尖削的下巴。
手指插入发间，是还算比较柔顺的长发。
心跳骤然失序，一种混合着荒谬、暴怒和冰冷寒意的情绪猛地窜上心头。
她几乎是粗暴地推开厕所隔间的门，踉跄地冲到洗手池前那面布满水渍和细小裂痕的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眉眼清晰锐利，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多情的形状，却因瞳仁过于幽深漆黑而显出一种疏离的阴郁。
鼻梁高挺，唇色很淡，紧紧抿着。
黑色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和脸颊。
这张脸……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种浸入骨髓的冷感和厌世神态，陌生的，是这分明属于少女的轮廓。
“这、是、怎、么、回、事？”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像是冰碴。
“喵……呃，那个，谢*，你听我解释……”熟悉的小黑猫声音在她脑海中弱弱响起，带着十二万分的心虚。
“解释？”谢凛猛地转头，尽管厕所里空无一人，只有最里面一个隔间传来冲水声。
她强压着立刻砸碎镜子的冲动，快步走到靠窗无人的角落，压低声音，语气森寒：
“你跟我说‘背景板’，‘同班同学’。你没告诉我，这个‘背景板’他妈的是个女人！”
“意、意外！真的是意外！”黑猫的声音快哭出来了，“我的本意是，用你原有的‘数据基底’进行实体化重塑，调整外貌细节，
变成一个和你原本容貌有差异、但同样不起眼的‘男性’背景板！
可是……可是在实体化过程中，不知怎么，性别参数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偏移……就、就变成这样了……
而且，你的名字也被限制了，你没办法再叫谢*了。还得麻烦你再给自己取一下名字哦~”
谢凛气极反笑，那笑容冰冷刺骨，“你是神，你告诉我这种低级错误‘不可逆转’？”此时此刻，谢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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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顾上名字了，让他变女人，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真的！这个世界虽然因你而生，但一旦开始运行，就有其底层规则！
实体化只有一次机会，性别是核心标识之一，生成后就锚定了！强行更改会引发更严重的逻辑崩溃！”
黑猫急切地解释，试图甩锅，“可能、可能是因为‘读者怨念’里对你的情感投射比较复杂？或者这个世界意识觉得你变成女人更安全……
毕竟一个毫无背景的底层孤女，和光彩照人的转学生、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之间，天然就有鸿沟，更不容易引起怀疑……”
“所以，这就是你的‘最优解’？你这么垃圾？”谢凛低头，看着自己这双白皙的双手，眉头蹙得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
她感受着胸前陌生的重量，身体重心改变带来的细微不平衡，以及这具躯体自带的、属于少女的柔韧和……脆弱。
一种强烈的、被愚弄和剥夺的恶心感翻涌上来。
“对、对不起嘛……”黑猫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虽然气愤被骂垃圾，但也明白他是真的不喜欢自己性别都换了，只好强行挽尊道：
“但、但是你看，这样真的很好啊！这个世界的谢凛，绝对不会把你和他自己联系到一起！
这是最完美的伪装！你出现的这一刻，世界意识已经自动为你填充了合适的身份，十八岁，晨曦孤儿院出身，独立生活，打零工养自己……
你现在的样子，绝对低调……呃，至少气质很低调阴沉！在人群里不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