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散发着深秋的寒意。
那个和许辞长着同一张脸的青年正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
他身上的粗布麻衣已经被滚烫的灵药汤汁浸透。
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大腹便便的林少爷满脸横肉。
绿豆般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病态的残忍与快意。
他高高地抬起那只镶嵌着二阶风灵石的昂贵修仙战靴。
准备毫不留情地踩在这个没有灵根的废物赘婿脸上。
废柴许辞紧紧地闭着眼睛。
嘴唇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长期的屈辱而被咬出了鲜血。
他不敢反抗。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里他连一条灵犬都不如。
就在那只沉重的仙靴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整个林家大院上空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一股压塌万古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这股威压没有丝毫的外泄。
却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林少爷只觉得头皮一阵剧烈的发麻。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冰冷利刃悬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那只抬在半空中的胖腿。
像是被灌注了千万吨的深海玄铁。
死活就是踩不下去分毫。
怎么回事?
林少爷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那贫瘠的修仙认知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的变故。
周围的灵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连呼吸都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紧接着。
一双粉色的小猪拖鞋。
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面前的青石板上。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巨响。
但那块能够承受筑基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极品青石板。
却在接触到拖鞋的瞬间。
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比面粉还要细腻的齑粉。
林少爷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干涩的声音。
他顺着那双滑稽的拖鞋缓缓向上看去。
当他看清来人的长相时。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见鬼了!
林少爷在心底发出了杀猪般的无声尖叫。
他看了看地上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废物姐夫。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双手插兜负手而立的挺拔青年。
两张脸完完全全一模一样。
连眉角的弧度和鼻梁的高度都分毫不差。
但是两人的气质却有着犹如云泥之别的天堑。
地上那个是一滩任人践踏的烂泥。
而站着这个男人。
却像是一尊执掌苍生生杀大权的无上神明。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
透着一种让他看一眼就几乎要魂飞魄散的极致淡漠。
你是什么怪物?
林少爷吓得双腿一软连连后退。
肥胖的身躯直接撞翻了旁边的汉白玉石桌。
名贵的紫砂茶具碎了一地。
他色厉内荏地大吼着试图掩饰内心的极度恐惧。
来人啊!
有刺客闯入林家!
快去请我爹出关镇压妖邪!
许辞连正眼都懒得看这个胖子一眼。
他缓缓低下头。
看着地上那个和自己有着同一张脸的倒霉蛋。
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丢人。
实在是太丢人了。
许辞深吸了一口气。
强忍着一脚把这个平行世界同位体踹飞到大气层外的冲动。
站起来。
许辞的声音冷得像是在万年玄冰里浸泡过一样。
废柴许辞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透过额前被药汁打湿的散乱头发。
看到了那个如同天神降临般的自己。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全失去了自主思考的能力。
只知道机械地服从这道充满威严的命令。
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却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腿软。
踉跄着差点再次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
后院深处的闭关密室里传来一声暴怒的厉喝。
何方狂徒敢在我林家宗主的地盘上撒野!
一道浑厚霸道的火红色剑光冲天而起。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锦衣老者。
带着不可一世的金丹期大圆满威压轰然落地。
狂风卷起他身上的法袍猎猎作响。
这是林家的现任家主林霸天。
也是这座修仙城池里说一不二的土霸王。
爹您终于来了!
林少爷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老者身后。
伸出肥胖的手指恶狠狠地指着许辞告状。
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妖人。
长得和咱们家那个废物赘婿一模一样。
他肯定是用了什么易容邪术来图谋咱们林家家产的!
林霸天眯起那双精光四射的老鼠眼。
上下打量了一番站在院子中央的许辞。
发现对方身上根本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的痕迹。
心里顿时有了十足的底气。
他冷哼一声。
抚着山羊胡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宗师派头。
老夫不管你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
敢变幻成我林家赘婿的模样招摇撞骗。
今日就用你的心头血来祭老夫的本命飞剑!
说罢他单手在胸前捏成一个凌厉的剑诀。
那柄闪烁着烈焰寒芒的飞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化作一道致命的流光。
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
直奔许辞的眉心死穴刺去。
在废柴许辞惊恐绝望的目光中。
他以为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马上就要身首异处了。
但许辞只是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他甚至连手都没从裤兜里拿出来。
面对那足以洞穿山岳的金丹法宝。
只是微微张开嘴巴。
冲着那柄飞剑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口气。
在离唇的瞬间化作了狂暴无匹的纯阳罡风。
那柄被林宗主祭炼了上百年的地阶本命飞剑。
在触碰到罡风的刹那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连半点火花都没来得及擦出来。
直接寸寸崩裂化为了最细微的铁粉。
噗!
本命飞剑被蛮横摧毁。
林宗主遭到功法反噬猛地喷出一大口猩红的鲜血。
脸上的傲气瞬间被无尽的震惊与恐惧所取代。
这怎么可能。
一口气吹爆金丹法宝。
这根本不是修仙者能拥有的逆天力量。
林宗主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青石板上。
前辈饶命!
他刚想开口磕头求饶。
许辞却已经没耐心看这种小丑的滑稽表演了。
聒噪。
许辞眉头微挑。
右手随意地从裤兜里抽出来在半空中一挥。
一个由纯阳真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大巴掌。
凭空出现在林宗主的脸庞侧面。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让人耳膜生疼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林家大院。
这一巴掌的力道控制得相当精妙。
完全没有波及周围的花草树木和假山建筑。
但林宗主和那个躲在他身后的胖子少爷。
却连半声凄厉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直接被这股纯粹到了极点的物理力量拍成了一团猩红的血雾。
血雾在半空中随风飘散。
这对作威作福的父子连一丝残魂都没能留下。
整个反派击杀过程行云流水。
就像是拍死了两只嗡嗡乱叫的绿头苍蝇一样自然。
废柴许辞已经完全看傻了眼。
他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又重新跪在了地上。
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金丹期大修士啊。
居然就这么被一巴掌拍没了?
您是神仙吗?
废柴许辞结结巴巴地问道。
看着许辞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不可战胜的魔神。
许辞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窝囊脸。
气就不打一处来。
神仙算个屁。
老子也是吃软饭的赘婿。
许辞双手抱胸。
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严厉意味。
大家都是赘婿。
你怎么就混得这么拉垮。
擦鞋倒洗脚水。
你把男人的脊梁骨都拿去喂狗了吗!
废柴许辞羞愧地低下头。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我没有灵根。
在这里就是最底层的凡人。
我只是想活下去留在娘子身边。
许辞冷笑了一声。
活下去的办法有很多种。
当狗是最蠢也是最无能的一种。
他从储物戒指里随手摸出一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简。
上面用强悍的神识刻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极道软饭指南。
许辞将玉简直接丢进了废柴的怀里。
竖起耳朵给我听好了。
老子今天只教你这最后一次。
想要老婆发自内心地看得起你。
想要把这碗软饭吃得理直气壮风生水起。
靠的绝对不是摇尾乞怜和忍气吞声。
许辞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一股睥睨星河的霸气轰然散发出来。
你得有实力。
你得让自己的拳头比这该死的天道还要硬!
谁敢看不起你。
你就用拳头把他的下巴给打得稀碎。
谁敢欺负你老婆。
你就去把他的祖坟刨了连骨灰都给他扬了。
这才叫真正的软饭硬吃。
懂不懂?
废柴许辞死死地抱着那枚玉简。
听着这番彻底颠覆了他世界观的狂暴言论。
那双原本浑浊懦弱的眼睛里。
似乎有什么被深埋已久的东西正在悄然破土而出。
那是属于男人的尊严和血性。
我……我没有灵根怎么修炼?
他紧紧攥着玉简。
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已经多了一丝不甘的倔强。
许辞不屑地撇了撇嘴。
灵根算个什么垃圾玩意。
这玉简里有一套纯阳锻体诀。
只要你够狠练到极致。
凡人也能一拳打爆九天玄仙。
许辞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大得让对方打了个趔趄。
记住。
软饭男也是有脾气的。
别再给咱们这张脸丢人了。
说罢许辞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眨眼间便回到了大气层外的粉色飞船里。
飞船驾驶舱内。
沈清婉看着许辞这副霸气护短的模样笑得花枝乱颤。
两人并肩站在舷窗前。
许辞回想起刚才出舱前的那一幕。
许辞看着那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被欺负的自己,实在忍不住了。
他转过头,冲着沈清婉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
老婆你在这看戏,老公去教教他,这软饭到底该怎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