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一忍!咱们这就去医院!卸货了!”
许辞这一嗓子吼得破了音,抱着沈清婉就往外冲。
平时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许神医”,这会儿脚底下也拌了蒜。
刚冲到门口,他脚下一滑,差点没跪下。
低头一看。
好家伙。
左脚一只真皮拖鞋,右脚一只运动鞋,这造型,混搭得简直没眼看。
“姑爷!鞋!鞋!”
福伯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个大号的待产包,跑得假发片都快飞了。
“穿什么鞋!光脚也不怕!”
许辞根本顾不上,一脚踢飞了那只碍事的拖鞋,赤着一只脚就冲进了雨幕后的车库。
劳斯莱斯幻影的引擎已经预热完毕,发出低沉的咆哮。
“开车!去沈氏私立医院!最快速度!”
许辞把沈清婉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座,自己随后钻了进去,甚至没等车门关严,就冲着司机大吼。
“是!”
司机也是个狠人,一脚油门踩到底。
巨大的推背感传来,两吨重的豪车像离弦之箭一样弹射出去。
后面紧跟着六辆保镖车,警示灯狂闪,硬生生在拥堵的市区大道上撕开了一条口子。
车厢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沈清婉靠在许辞怀里,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羊水破了之后,阵痛来得比预想中还要猛烈。
“呃……疼……”
她咬着下唇,五官都有些扭曲,双手死死抓着许辞的衣襟,指关节泛白。
“别怕,别怕,我在。”
许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抽抽。
他这辈子救过无数人,拿着银针敢跟阎王爷抢命。
可现在,看着自己老婆受罪,他却慌得手都在抖。
“呼吸,跟着我,吸气……呼气……”
许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伸出右手,掌心贴在沈清婉高隆的小腹上。
太乙真气疯狂运转。
一股温润、醇厚的暖流,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体内,护住了她的心脉,也安抚着肚子里那三个躁动不安的小家伙。
“宝宝乖,别折腾妈妈。”
许辞低声呢喃,额头上渗出的汗比沈清婉还多。
有了真气的安抚,沈清婉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她睁开眼,看着许辞那张写满焦急和恐慌的脸,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傻子……你手抖什么?”
“我没抖,是车抖。”
许辞嘴硬,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低头亲了亲她满是冷汗的脸颊:
“老婆,你一定要撑住。咱们马上就到了。”
“嗯……”
沈清婉应了一声,意识又开始有些模糊,阵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她的神经。
十分钟后。
车队带着刺耳的刹车声,横在了沈氏私立医院的急诊大楼门口。
场面那是相当壮观。
院长带着内科、产科、麻醉科的几十号专家主任,早就列队等候,担架车都准备了三辆。
“快!担架!”
车门一开,许辞还没等担架推过来,直接抱着沈清婉跳下车。
他赤着一只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却浑然不觉。
“沈总!许先生!”
院长抹了一把秃头上的汗,赶紧迎上来,“顶层VIP产房已经准备好了,所有设备调试完毕!”
“别废话!带路!”
许辞此时眼神凶得像头护崽的狼,谁敢挡路他能活吞了谁。
一群白大褂簇拥着两人,浩浩荡荡地冲向专用电梯。
“清场!全部清场!”
许辞对着跟上来的保镖队长下令,“顶层不许有任何闲杂人等!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是!”
保镖们迅速散开,封锁了各个通道口。
整个医院瞬间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
其他的病人和家属都看傻了眼,纷纷探头探脑。
“我的天,这是谁啊?这么大排场?”
“没看新闻吗?沈氏集团的女总裁要生了!”
“听说怀的是三胞胎!这要是生下来,那是妥妥的继承人啊!”
“怪不得把医院都包圆了,这哪里是生孩子,这是在迎接太子登基啊!”
电梯直达顶层。
这里已经被布置成了临时的作战指挥室。
沈清婉被送进了待产室,各种仪器迅速连接在她的身上。
“滴——滴——滴——”
监护仪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让人的心也跟着一上一下。
几个产科圣手围在床边,开始进行最后的检查。
许辞穿着无菌服,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头,手里一直紧紧握着沈清婉的手,输送真气一刻也没停过。
“宫口开了三指了。”
产科主任检查完,直起腰,神色有些凝重:
“许先生,沈总这情况……有点特殊。”
“怎么说?”许辞眼神一凛。
“三胞胎,子宫张力太大,而且胎位有些拥挤。”
主任指了指B超图像,“老大的头已经入盆了,但老二和老三还在上面挤着。顺产的话,产程可能会很长,大人的体力是个考验。”
“而且沈总以前有过寒症的底子,虽然治好了,但气血毕竟亏空过……”
主任犹豫了一下,给出了建议: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建议做好顺转剖的两手准备。麻醉师已经在隔壁待命了,随时可以手术。”
许辞看着床上疼得已经开始无意识哼哼的沈清婉,心如刀绞。
剖腹产要挨刀,顺产又要遭罪。
这当妈的,简直就是在过鬼门关。
“听她的。”
许辞低下头,凑到沈清婉耳边,轻声问道:
“老婆,医生说可以剖,咱们不遭这个罪了行不行?”
沈清婉这会儿正疼过一阵劲儿,神智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睁开眼,看着许辞,虽然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不……我不剖。”
她摇摇头,声音微弱却固执:
“我要自己生。我想……让他们完整地来到这个世界。”
“可是太疼了……”许辞眼眶发红。
“我不怕疼。”
沈清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反手握住许辞的手指,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
“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许辞深吸一口气,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转头看向医生,眼神变得无比坚毅:
“听我老婆的。顺产。”
“但是,把手术室备好!哪怕有万分之一的风险,我也要万无一失!”
“是!”
医生们领命而去,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滴答的声音和沈清婉粗重的喘息。
新一轮的宫缩开始了。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啊——!”
沈清婉猛地仰起头,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
那种仿佛要把骨盆硬生生撕裂的剧痛,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的脸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像白纸一样透明。
许辞慌了。
他疯狂地输送着真气,想要缓解她的痛苦,但那种生理上的撕裂感,连太乙真气都无法完全屏蔽。
“清婉!清婉你别吓我!”
许辞捧着她的脸,声音都在颤抖。
沈清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开始涣散。
她死死抓着许辞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那种濒死的恐惧感,第一次笼罩了这位强势的女总裁。
她看着许辞,眼角滑下一行清泪,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的风筝线:
“老公……”
“我在!我在!”许辞把耳朵贴到她嘴边。
沈清婉的嘴唇哆嗦着,说出了一句让许辞魂飞魄散的话:
“好疼……真的好疼……”
“我……我会不会……死在手术台上?”